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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上回说到那李星沅潜入衙门却不小心遇到知县,好不容易才得以脱身回到客栈。这边二人吃过晚饭不提。

      到得约莫子时时分,月明星稀,更深人静,早已闻得打更人在外巡游之声。江谧见时辰已到,便换上一身夜行衣,对李星沅说:“此时正是前往衙门一探究竟的好时机。虽说我能护你周全,然而你武功不高,与我同去毕竟容易暴露。你且就在此处等候歇息片刻,我去去便来,莫要担心。约莫一二个时辰我便回来了。”

      李星沅听得他这般说,便也不做他想,毕竟自己不通武术是事实,于是只对江谧道:“我明白。你此去务必小心,只把自己性命放在第一位,千万小心安全。”

      江谧一个翻身漂到窗前,回头看着李星沅笑道:“怎的又婆妈起来了?我学的毕竟也不是那些个三脚猫功夫,不过潜入一个普普通通的衙门罢了,倒不至于会对我身家性命有甚威胁。若是有,只怕我师父的脸都要被我丢光了。”

      “我是担心你!”李星沅怒道,“好心当作驴肝肺,要早知你嘲弄我,这话我便不说了。”

      “那可不行,”江谧眼角带着笑意,道,“不过揶揄一句,还请李先生莫要当真才是。”说罢,轻飘飘地从窗户中飞出,只一眨眼,便连人也不见了。

      李星沅撇了撇嘴,翻个白眼,道:“真是条大毒蛇······”

      那边李星沅在客栈内躺下歇息暂且不提。却说江谧飞檐走壁如蜻蜓点水般悄悄踩着屋檐一路从客栈来到了衙门。江谧踩在衙门前的一棵老树枝干上,掏出晚上李星沅给他画的衙门大致路线图,借着月光再细细看过一遍,沉默着又仔细对折收好,飞身一跃,便潜入了衙门之中。

      江谧轻功十分了得,每次于房檐上飞纵,脚尖踏到房瓦时总只是轻轻一点又马上跃走,莫说发出声音,只连位置都不曾移动丝毫,因此衙门众人俱不曾发觉已有人潜入。江谧一路穿过甬道,飞入大堂,又跃过庭院,一路寻寻觅觅,终于找到了义庄所在之处。此时已夜深人静,义庄前无一人把守。江谧纵身一跃跃到义庄门前,只看得门前用一个铁锁牢牢锁住了,无法入内。

      江谧见得这锁,心下不快,暗自想道:“怎的这处地方也要上锁,还怕有人偷尸盗骨不成?我本不想揭瓦入内,如今却也只好如此了。”

      于是江谧又跃上房顶,抽出万川,运起一道剑气,劈出一个能容一人潜入的空洞,随后轻轻一跳便进入了屋内。

      入得屋内,烛光昏暗,四下无人,然而江谧却闻得屋里隐隐约约有一股怪异的香味。江谧心下一惊,怪道:“我听闻一般存放尸首之处具有一股腐烂尸骨的味道,怎的此屋内没有腐烂异味,反而隐约之中有一股异香?”于是江谧取过一支昏烛,细细嗅闻,查探那异香来源。

      不多时,江谧在一角落处寻到一副尸骨,此白骨异香较之屋中其他物件要更浓,江谧确信这便是屋内异香的源头。这幅尸骨放于一张铺着白布的床上,江谧心下对这异香惊疑不定,于是运气屏住呼吸,缓缓弯下腰,将烛光映到尸骨之上。只见这白骨尚沾染半干半湿的泥土,显然刚出土不久。江谧再定睛一看,这尸骨隐隐约约泛着一阵奇异的紫色,正是李星沅所说那副骸骨!

      江谧暗自心惊:“我只知星沅说这骸骨独泛着一阵紫色,却不知这白骨竟然还有一股异香,并且闻之甚淡,想来并非砒霜一类的寻常毒药,一般人应当闻不出来,也验不出来。我从前虽随师父遍学江湖武术,也略懂得些普通毒药,却不曾深入研究过巫蛊毒术之流,只怕光靠我与这处的小小知县,查不出此案真凶,只怕还要寻求那人的协助。”

      江谧从袖中掏出一只小瓶,又从地上捡起一支小棍,运起内功用小棍在白骨上刮下一层细细的白骨粉末装入瓶中封好收入袖内,又用小棍挑起地上的泥土将被蹭刮处掩盖好。他随即起身一纵立到屋顶,又飞身窜到旁边的树上,夜深人静,树影重重,丝毫看不出江谧的身影。江谧低头看向自己方才劈出的空洞,略作思考,一步迈到树干上,左脚略一施力,那枝干便“咔嚓”一声断了,恰好落到那洞中,发出沉闷的落地声。

      江谧环抱双手,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挑了挑眉,于是飞身一纵,又在夜色之中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客栈。

      却说李星沅已在客栈歇下,约莫寅时三刻,听得窗外响起拉窗声,便明了是江谧来了。李星沅虽说已经躺下,但其实也睡得不太安稳,总是在留意窗外及门外有何动静。此刻听得江谧归来,自是喜不自胜,他揉了揉眼睛,翻身下床,看到窗户处有黑色人影向自己走来,知是江谧,喜不自胜,道:“你回来了。去衙门找到尸体了吗?可有发现什么线索?”

      那黑影缓慢走向李星沅,忽而火星亮起,一支蜡烛被点亮,照亮了那人脸庞,正是外出方归的江谧。江谧手持蜡烛,走近后随手将蜡烛立在桌上,道:“找到了。只是这死者似乎并非寻常死法,只怕是用毒高手对他下了手。”

      李星沅好奇道:“如何这样说?”

      江谧于是将自己在那屋中的所见所闻俱对李星沅说了。李星沅听罢,沉默片刻,道:“照你这样说来,此事估计确实不简单。只是以你这般能力也不知道这人被下的是什么毒,那么这小地方的衙门就更难查出来了,如何才能为死者鸣冤呢?”

      江谧笑道:“ 我虽然在武道上略有成就,但是巫蛊毒术之流我确实不擅长。但是这可不代表我认识的人里没有擅长的。”

      李星沅点点头:“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江谧:“又在掉甚么书袋子?”

      “没、没什么,”李星沅道,“当我没说。”

      江谧皱了皱眉:“问你又不说。你不说我怎么能懂?我不懂了,又要嫌我五大三粗只会打架。”

      于是李星沅只好道:“这句话就是说,懂得道理的顺序有先后,但学术与技能上是每个人都各有所长的。就像你武道专精学问上却一窍不通,我学问上精通却不擅长打架一样。”

      江谧点了点头,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学会了。谢李先生赐教。”

      李星沅抓狂道:“你不许这么叫我······!”

      江谧笑了起来,笑容在烛光映照下显得更加温和,似乎身上的清冷气息也随之融化了。他并不应下李星沅的话,却说:“想不想看看江湖中人都是如何互通消息的?”

      李星沅从前在师兄师姐递来的话本子中看到过,江湖中人互相联络,据说大多都是飞鸽传书,吹哨便来,挥臂便去,潇洒快意,年龄尚小的李星沅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实现这一幕的场景。于是李星沅一听得江谧这话,也不抓狂了,立即两眼发亮,道:“想!”

      江谧心下忍不住想,这小白兔是真的好哄。然而他面上并没有显露出来,他只道:“你过来,我带你看。”

      于是李星沅兴冲冲地跟着江谧走到了窗边,只见江谧支起窗户,大拇指与食指放到嘴边轻轻吹了个哨,不多时分,便飞来一只大鸟停在了窗沿处。那大鸟通体暗褐色,头后羽冠高高竖起,身上各处俱带有淡色横纹。江谧伸出手臂,那大鸟便伸出黄色的大爪停在江谧手臂处,不动也不叫,一双金黄色的眼睛只是警觉地盯着李星沅。李星沅这一刻就像是想要了很久的愿望突然得到了满足一般,激动道:“这是甚么鸟!太帅气了!我能不能摸一摸它!”

      江谧笑道:“这是熊鹰。从前我曾翻越一座雪山,偶然间救下了它,因在一片蓟丛中寻得,因而唤它作蓟,后来便随我一同生活。平时它独自捕食,闲时在我周围寻树停息,若有事,我便以哨唤它。它只认我为主,对其他人都十分戒备。你只可略微看看,切莫动手,否则它那利爪与尖嘴,定要好好招呼你一顿。”

      李星沅抚摸帅气大鹰的需求没有得到满足,于是撇了撇嘴,郁闷道:“好吧。”

      “虽然旁人摸不得,但是我却摸得,”江谧忽道,“来,伸手。”

      江谧说罢,伸出自己另一只手拉起李星沅的手,随后以自己的宽大手掌抓住李星沅的手,往那大鹰身上摸去。那大鹰动也不动,让江谧抓着李星沅的手随处抚摸。

      这就是摸大鹰的感觉吗······?李星沅一边随着江谧的手势摸鸟一边忍不住地想,这也······太爽了吧!!!

      那鹰羽毛细密柔顺,在月光下反射出淡淡的光泽,足可见这鹰平日并未受主人亏待。李星沅又摸了一会儿,虽然很高兴,但是实在觉得两个人这样站在窗边摸鸟的行为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因此挣开了江谧的手,开口道:“好了好了,我不摸了。你把它叫来,是要给谁送信吗?”

      江谧随手一挥走到桌前,那鹰便扑棱着自己宽大的翅膀,轻巧地飞进了屋内,双爪抓住椅背,停立在椅子上,开始用喙给自己理毛。

      江谧道:“对。我认识一人,应当对这些江湖偏门较为熟悉。我给他带封信,随信附上我今日刮下的骨粉,想必他定能知晓这是何毒。”说罢,从桌上抽出一张信纸,又拿起桌上李星沅平日用来记文的笔,沾了沾一旁喝剩的茶将砚中已半干的墨汁化开,提笔写下一小段信,与那一小瓶骨粉一同封好,绑在鹰的爪子上,又在它后背拍了三拍,那鹰便兀自张开翅膀,冲出了窗外,只一眨眼的功夫,鹰的身影便已经不见了。

      李星沅好奇道:“它知道它要将信送给谁吗?”

      “放心吧,”江谧道,“往日能跟我互通书信的人也不多,更何况蓟也不是只笨鹰,我拍了三拍,它知道是谁。”

      李星沅只觉得这实在是太神了,虽然有点讨厌江谧阴晴不定且酷爱毒舌的性格,但是只消拍拍鹰背就能让鹰知道应当把信送到何处,直让他觉得这实在比话本子里写的更帅气!

      于是李星沅也不再说什么了,他走到床边,一翻身又上了床,一双桃花眼看着江谧,道:“今日你也辛苦了,快回房歇息罢。”

      江谧假装出伤心的样子,叹了口气道:“用完了我立刻就赶我走,书生一流果然是最薄情不过的东西。”

      李星沅嘴角抽了抽,方才对江谧多出的那一点点好印象又全部碎掉了,面无表情道:“如果江大侠不嫌弃小人晚上睡觉打呼、蹬腿、梦游,那小人倒是可以给江大侠腾出半个床铺供江大侠休息。”

      江谧笑了一声,一双细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像是在回忆什么,随后带着笑意的话语从他嘴中说出:“也不是未曾与你同床而寝过,你何曾打呼、蹬腿、梦游过?”说罢摇了摇手朝房门走去,径自打开房门,回房去了。

      一夜安眠无话。

      第二日,因前一晚两人睡下时已是深夜,又因着二人已不再着急赶路的缘故,李星沅与江谧都久违地睡了个懒觉。李星沅梳洗完毕下楼时,已看到江谧在角落一桌吃午饭了。

      “你既醒了,为何不来叫我,”李星沅一边说着,一边挪开椅子坐在了江谧对面,手还不忘记去够桌上的筷筒,他絮絮道,“不光不叫我起来,连吃饭也是一个人偷摸着藏起来,难不成还怕我吃穷了你么。”

      “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江谧抬眸起来瞄了李星沅一眼,又道,“我本意是想着你昨夜辛苦,今日许你多睡一些,没想到这倒成了我的过错。”

      他夹起一筷青笋送入嘴中,边吃边道:“如今李大先生连吃饭也要人请了,倒不像是个书生,倒像是个姑奶奶。”

      李星沅只觉得他说这话怪怪的,但又来不及细想,只好忿忿回击道:“我只是随口说一句,你便又来挖苦我!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我只盼你咬着舌头,便知道错了!”

      李星沅正说着话,店小二端着菜走了过来,嘴里还不忘大声吆喝道:“葱烧土鸡一碟,醋溜肉段一份——客官您二位慢吃,菜上齐咯喂——”吆喝完把菜放下,肩上毛巾一擦手一搭,立即又吆喝着走远了。

      江谧筷子并齐用筷尖朝李星沅推了推醋溜肉段,学着那小二吆喝的音调唱道:“醋溜肉段一份——请李姑奶奶用饭——”

      李星沅气得在心里用针狂扎江谧小人,心道:这人定是故意的——!!!是不是不呛我他就不能活了!!!

      然而李星沅虽是儒道传人,学富五车饱读诗书,与江谧拌起嘴来总是气焰上短一截,话语上差几分,无论如何总是说不赢。此次拌嘴依旧落败,是而李星沅只好装做半聋半瞎,只当看不见江谧,低头风卷残云,只把饭菜当做江谧,狂吃以泄愤了。

      李星沅正吃着,忽听得身后有声音唤他:“贤弟!”

      李星沅听了这声音,浑身一震,僵硬地回过头,见到了一个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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