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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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位于大周的最北端，再向北就是燕国的地界。
冀州的中心位于平阳，大名鼎鼎的长信侯府便在平阳的中心。
一张沙盘摆在面前，众人都凝神看着沙盘上标识出来的纵横丘壑。
“如今，我们在这里，”裴云天指着阳平关的小旗，“要到这里。”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远处的平阳城。
陆淮之沉声道：“若是一直按照现在的速度，半个月可以到达平阳。”
裴云天点点头，似乎对这个进展非常满意。
沈以宁发现，自阳平关成功击败山匪之后，裴云天似乎对陆淮之没有那么大的敌意了。
“那我们是从陆路行进，还是水路？”
陆淮之道：“今年冬季严寒，只是不知冰面是否足够牢固。这条泾川是通往平阳最快的水道，若是冰层足够坚固，步兵可以直接从上面走过去。”
裴云天点点头：“我会修书给长信侯，让他在泾川附近预备小船。冬季水浅，大船恐怕过不去。”
沈以宁看着沙盘，轻声道：“那我们过了阳平关，前方再有岑宁、庆阳、泸定三座大城，便可以从泾川直上平阳了，是不是？”
陆淮之修长的手指靠在自己下巴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依然应了沈以宁一声：“嗯。”
“那此人要怎么处理？”钟行之站在纪未中身边。纪未中满不在乎地冷哼一声：“杀不了裴狗是我无用！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
裴云天一听纪未中称他“裴狗”，瞪圆了眼睛，怒道：“那就顺了你的意好了！”
“裴大人，我倒有一个法子，”沈以宁笑着对裴云天道，“就是不知道可不可行。”
裴云天本来说完刚刚的话便很是后悔。阳平关离京城的距离不算太远，燕国的五皇子赵沐还没有离境，若真是在这个地方传出闹土匪的事情，陛下和皇后的脸上也挂不住。
那就相当难看了。
正因如此，裴云天一听沈以宁有主意，赶忙换了个脸色，应声道：“如何？”
“要么，你便在此自尽，日后也不会说，你纪老大曾经是庄将军的部下，只会说就是惹事的山匪，死了也便罢了。”
“要么，”沈以宁话锋一转，“你便跟陆将军北上冀州，一起去打燕人！”
纪未中神色一变。沈以宁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赶忙接着刚刚的话继续道：“打自家人算什么，当年燕人在离阳，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若是纪老大当真有报国之志，便应当去抗击外敌！”
裴云天听着话风不对，刚要出声，沈以宁飞快地又接上一句：“陛下亲自派陆将军前往北方，此事是板上钉钉，纪老大也只会听命于陆小将军。”
“陆小将军本来也是当年的离阳遗孤。”
沈以宁知道，纪未中这样的人，最在乎的可不是什么性命，而是自己的名节。若是能作为庄胜部下死的堂堂正正倒也罢了，作为山匪莫名其妙地被砍了头，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她正是出于这样的判断才会说出上面这番话。
说完，沈以宁笑眯眯地看向裴云天：“这样一来，纪老大也能名正言顺，裴大人也不用担心自身的安全问题，是不是两全其美？”
裴云天眼眸一暗。
这小丫头是在强调，这支北上的冀州军，终究是由陆淮之统领。他纵然是皇后指派的监军，再大也大不过陆淮之去。
但对于裴云天来说，他眼下又只能选择这个法子保全陛下和皇后的颜面。
不然天子脚下闹土匪的事情，燕国五皇子这一路就能把境内给传遍了。
沈以宁看裴云天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默许了，于是又转向纪未中，笑道：“纪老大，你觉得怎么样？”
纪未中沉吟片刻，终于点头道：“刀尖应当向外，是这么个道理。”
沈以宁笑道：“这不就办妥了吗！纪老大这便就可以去整顿队伍，不愿去的绝不勉强！”
裴云天一脸震惊地看着纪未中就这么完好无损地走了出去，刚要出声阻止，便听沈以宁在旁边轻声道：“他不会反的。”
“为什么？”
“裴大人没有去过当年的离阳吧，”沈以宁轻笑道，“若是亲眼见过当年的场景，便知道了。”
从十年前的离阳城死里逃生的每一个人都不仅仅是在为自己而活。
他们背后是三万亡魂。
纪未中不会因为一时冲动而求死。他会为了当年的故旧亲朋，将刀尖朝向比离阳更北的地方。
“一箭四雕，是不是？”陆淮之用只有沈以宁能听见的音量，轻声道。
“哦？怎么说。”沈以宁扬起眉毛。
“一来解决了纪未中，二来摄住了裴云天，三来给我增加了威信和势力。”
“四呢？”沈以宁弯起眼睛，笑道。
“四啊，”陆淮之装出思考的样子，慢条斯理地说，“给沈子期带点人手，是不是？那家伙最近应该被冀州民乱折腾得够呛吧。”
陆淮之竟然能完全知道她的想法，沈以宁心里暗暗称奇。紧接着，她眉头又结出一缕愁思：“平阳周边因为缺粮一直民怨沸腾，再压不住恐怕要生事。”
“如今我们还离京城不远，再往北走，恐怕这路上，是越来越难行进了。”
说罢，沈以宁静静看向远方。
碧蓝的天空如一块澄澈的美玉，悠远而又寂寥。
这大周的天下，可不像他们在京城那方小天地里看到的那样美好。
华清和看着陆淮之和沈以宁说话，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倒是裴云天，又烦躁地踱到一边，去给钟行之安排工作，钟行之倒是一派淡然的样子，全然不是手下士兵私下里都用“沙和尚”来称呼他。
众人正各自说着，忽然一个小兵飞骑赶到。
裴云天呵斥道：“什么事情如此冒失！”
小兵从马上慌慌张张地滚下来，赶忙向裴云天行礼：“今日刚刚送来的急报。”
“说。”
小兵迟疑了一下，哭丧着嗓子道：
“陛下驾崩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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