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赤月降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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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被人一脚踹飞，楚央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指穿透深渊大门，却无能为力，只能在心里把凌于全身的内脏器官都问候了一遍。
强大的吸力将人卷入漩涡之中，想象中的门后是魔界的入城街道，但事实总是超乎她的预料。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尽虚空，而在她身下，隔着万丈距离，依稀可见点点灯火。
魔界居然在下面？
楚央反应不及，被漩涡裹挟着坠落，像置身在龙卷风暴中心，云卷浓墨，飞沙走石，风声贯耳。卷得空气天花乱坠，搅得她头晕目眩，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重洗了位置，脸上没了知觉，不知道鼻眼是歪是斜。
魔界边境，有一红衣男子正翻越恶臭的尸山，却听见风声呼啸，似有女子尖叫。他闻声而寻，发现声音是从头顶传来的，且越来越近。
缙纳闷抬首，一道黑烟正直冲他砸来，出于本能，缙后退了几步。
烟雾坠落在尸骸上便渐渐消散，露出了里面的粉衣少女。
她躺在尸骸上，一动不动，像是死了。
这谁家仙子，出场方式如此狼狈。
缙好奇地绕到身前，少女眉头紧蹙，似是晕了过去。这脸……他越看越觉得面熟，他趁人昏迷拿走了人家的荷包，荷包里没有金子，只有几颗黑色石头。
这不是魔石吗？
缙不确定又看了一眼，是有点像桃园的仙侍。
她怎么来魔界了？
“哎，醒醒，你来这里干吗？”缙戳了戳她的胳膊，少女没有一点反应。
她叫什么来着？好像是有个楚字……
“喂，姓楚的，醒来了，再不醒我就把你留在秽尸山，再过一个时辰这些尸体可就活过来了，他们最爱吃仙人了。”
楚央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旁边说话，只听声音她还以为是凌于，没想到他真的跟来了。
她睁开眼，对上了一双血窟窿。
“啊！”楚央吓得坐起，结果又碰上了缙的脸，又是一声尖叫。
他强行捂住她的嘴巴，警告道：“不要大喊大叫，你还没戴魔蟲面，叫声会引来招风卫兵的注意。”
楚央瞪着眼睛，点点头。
四下不见凌于身影，楚央心道不妙，千算万算还是被他摆了一道。
这家伙怎么也在这？
“你先别开口说话，等我拿个东西。”缙见她不再激动这才放开了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罐，从里面揪出一只蠕动的虫子，就往楚央脸上放。
楚央内心抗拒，一张小脸使劲后退，甚至挤出了双下巴。
“这个是魔蟲面，可以改变你在旁人眼中的样子，能起到一定的掩盖气息的作用。如果你想被吃的话，可以不戴。”
楚央一听又把脸凑了上去，不就是一条虫吗，总比被吃了好。
魔蟲上脸的一瞬间，黏软的触感难以言喻，蟲身散发着奇怪的臭味，楚央心中一阵恶心，自暴自弃想道：“还不如被吃了。”
魔蟲接触到带有温度的肌肤，化作了一滩无色黏液，覆盖在表面肌肤上。楚央只觉得自己浑身难闻，像是把她跟鲱鱼罐头关在一起，隔了半个月放出后的味道。
她小脸皱得跟个苦瓜似的，缙只觉得她现在和魔物的味道一样，习惯了自然不觉得是异味。
“你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你为什么要来魔界？”
还能为什么，浅瞳幽怨，她瞪着站着说话不腰疼的魔族少年，“要不是为了你的破魔灵蟠桃，我也不至于被人诓到这儿。”
怎么能怪他，他只让她研究桃子，可没让她跑来魔界，要是知道她肯主动来，当初就直接把人掳走，何必花他一袋金子。
前提是不能让云音知道，否则她又要不搭理他了。
“你一个仙侍怎么会知道魔界空门在哪，是谁带你来的？”
缙扬了扬眉毛，一身红衣在黑夜中如炬火亮眼，楚央想起他在天上的时候，一身仙人装束，沉稳低调，这家伙居然还知道变装潜入。
“都说了，我是被人诓来的，那个人答应我一起进来的，但是他临阵变卦，把我推了进来。”
她不说，谁也不知道她是被踹飞进来的。
“你说得那个人，是神仙？”
“他只是个仙侍，不过他人很奇怪，我和他一直不对付，这次怪我大意，种桃心切，听信了他的话。”
缙摩挲着下巴，低头沉吟：“仙侍怎么知道魔界空门的位置，空无两门，无门在西，往来者甚多，空门只进不出，且附近有魔族结界，百年修行根本无法闯入……”
楚央听他念叨，心中的疑惑逐渐解开。
就知道他一定没安好心，凌于摆明了是想让她死。
他肯定算到她会另有心思，故意带她去了只进不出的空门，让她被困魔界，自己却全身而退。
“你说的这个仙侍，叫什么名字？”
“凌于，怎么了？”
楚央疑惑问他，缙脸色却更加愁闷。
居然是和那个人让他调查的人名一样。
是巧合吗。
秽尸山的天空是血红色的，土地之上覆满了魔物腐败的肉身和白骨，缙看着手上扳指，离赤月开启不到半个时辰了，他转身道：“跟我来，这里一会儿的场面会很血腥，不适合你这种胆小的小屁孩。”
楚央连忙跟上，“你带我去哪？要送我回去吗？”
回去？缙眺眼笑道：“你回不去了，赤月即将开启，空无两门也即将关闭，直到赤月结束，空无才会重新打开。”
“什么？”楚央刚扬起的嘴角又耷拉下去，“什么是赤月，为什么它一开启门就要关上？”
她问题实在是多，放在平时缙早就不耐烦让人滚去自己查了。只因她是仙界的人，与心上人来自同一个地方，他才多了几分耐心解答。
“赤月非天上月，而是一种力量，你可以将它当做生机，因为赤月的力量可以将死去的魔物复活。”
“起死回生？那不是好事么……”
“若是好事，也不会称它为赤月了。”缙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秽尸山正泛着诡异的深红色，仿佛要与天色合二为一。
“魔物一旦复活，会寻着生气进攻魔族主城，活着时候被同类杀死，死了之后怨恨自然更强，虽说魔力不如生前，但奈何魔族残杀的同胞数量太多，赤月每次降临，都是魔族的一场灾难。”
楚央听的唏嘘，这算不算自食恶果。
“所以刚刚那座什么山上，全是魔族的尸体？”
“不止，还有妖兽和人，过去空无不闭，总有不知死活的修仙道士和妖兽，以斩杀魔物为乐趣，不远万里前来送死。百年前战败后，魔主与仙界约定了，往后每逢赤月，关闭魔界之门，以防外人进出。”
原来是仙界下场终止闹剧，不然还不知要死多少人，这其中估计多多少少有地狱的抱怨在里面。
可是她眼下却被困在魔界，楚央望着四周越来越多的卫兵，有些害怕地躲在他身后，小声问道：“那你说的赤月什么时候结束，我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缙看了一眼扳指，心算了一遍，说道：“约摸着也要待上四五天，相当于仙界的半个月吧。”
“什么？”楚央意识到自己声音有些大了，连忙捂住嘴，嗯嘤道：“魔界的时间怎么这么慢？他们半个月找不到我一定会起疑心的。”
“那就不是我的事了，是你自己蠢笨被人骗下来。”
“呜……”
她脸皱巴巴的，像是要被吓哭了。
缙只一句话就让她打住了：“不要哭，魔蟲怕盐。”
谁哭了？楚央揉了揉眼，她分明是被臭味寻到眼睛了。
魔物越多，气味也更加杂乱，楚央庆幸自己胃里没有东西，不然她肯定要当街呕吐。
有卫兵见缙走来，屁颠屁颠迎了上来，“十五王，你回来了，车已经备好了。”
说话时，他的眼睛望向身后的楚央，心中啧叹，十五王的口味也忒重了，前几天带个泥巴兽回去，今天又捡了臭咸鱼，各种奇形怪状的魔兽都能让他碰上。
她不知卫兵心中所想，面上强装淡定，实则紧张地往缙身后躲。
他拎着她的胳膊，就像是拎着鸡崽子一样轻松，缙将人推进车内，随后紧跟上来，“回主城住所。”
车子缓缓向前行驶，穿过了边境大门，直奔主城而去。而在他们离去的地方很快聚集了大量的卫兵，魔音吹响，赤月来临，秽尸山爆发出一道道红色光束，直达血色穹顶。
漫长的死一般沉寂过后，尸山爆出巨大的怒吼声，无数尸体被赤月赋予力量，如潮水般向山下漫延。
嘶吼声贯穿边境线，车内的楚央听见了异响，紧接着，车身忽然颠簸了几下，她紧张地看向红衣男子。
缙托着侧脸，一脸不为所动。
感受到少女紧张的目光，他大发慈悲的抬眼瞟了她一眼，毫无情感地安慰道：“放心吧，他们突破不了边境，我的那几个好兄长，可是为赤月准备了百年之久，就等着这几天大展身手呢。”
他提起兄长时，语气轻挑，颇有嘲讽的意味。楚央想起之前他说过的故事，多嘴问了一句：“既然你的兄长守卫边境，你为何不去？”
缙冷眼警告道：“你问那么多嘴皮不累吗？”
楚央只好悻悻收回好奇的目光，捧着脸看着车内窗户上的雕花。
他垂下眼，望着手上的扳指，青玉花纹裂出了丝丝血色，青红撕咬，如一场势均力敌的好戏。
他的好哥哥要出风头，他总不能去抢吧。
想到他们会在殿上为谁杀的死魔最多而激烈争吵，甚至大打出手，他都想笑出声了。
魔驱的车子驶进主城，不同城外，一进到城内，喧哗声不断，脚步声和各种嘈杂声灌入楚央耳中，她好奇看向窗外，透过镂空雕花，隐约看见街上行走的魔物，他们虽没有人的长相，但从他们步履匆忙的样子，不难看出他们此刻应该是感受到了边境的动静，正在赶回自己的巢穴。
也有不少魔物趴在街边，气定神闲的样子一看就是经历过的样子，楚央细细看去，其中还有不少小魔物，被家长放在头顶慢悠悠地晃过去。
黑乎乎的小魔物只有一双眼睛，一眨一眨的，像个小灯泡炯炯发亮，它盯着路过的车子，仿佛察觉到车内有人在偷偷打量它，竟躲在了母亲身体里。
这是什么魔物，楚央疯狂心动，她也要变成这样的魔物，随时随地躲起来。
坐在对面的十五王打了个哈欠，眼角懒倦，抬也不抬对她说道：“你能不能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有些魔物很敏锐的，小心被发现。”
他刚从天上回来没多久，时差还没倒过来，那个人就把他撵去秽尸山调查。
真是把他当人类的驴使。
说什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她本来就没见过魔界的世面。楚央回正身子，盯着他的眼，那人却把眼皮闭上了。
“太困了，让我眯会。”
不能怪他心大，实在是她太弱了，一点威胁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缙托着脑袋昏昏欲睡时，车子总算停下来。
“十五王，到家了。”
楚央被他跟赶鸭子似的赶下车，车子停在了门前，她乍一看还以为是回到了仙界，再定睛一瞧，门上写着个“十五宅”。
放在现代，就好像是一栋小区楼上面写着“十五栋”，只不过，不是因为它是第十五栋，而是户主在家中排行十五。
十五王，十五宅，这也太过于直白了。
看她似乎对牌匾上的字颇有不满，缙大手一推，将人推进宅院，“魔主说了，这样方便找到我。”
原先魔主还是有兴趣给这些王子公主们起好听的名字，只是子嗣一多，他起了名字叫不出来。再加上有些孩子出生没多久就被杀掉了，魔主渐渐丧失了起名的兴趣，后来连赐给孩子的府邸，都是以数字命名。
就连“缙”这个名字，都是云音起的，他在魔界只有“十五”这个名字，甚至连这个数字，都是死去的哥哥们为他腾出来的。
估计是他向往的仙界的原因，楚央越看越觉得，这里处处有仙界的影子。
缙带着她来到一间空房外，“这几天你就住在这里，原先住在这的人，这几天应该不会回来，你要是不愿将就，只能睡大街了。”
看得出来，魔界土地资源挺紧张的。
房间虽然小了点，不过楚央可是连实验室都睡过的人，她见床铺整齐，随口问道：“这么干净，住在这里的人，该不会是个女子吧。”
缙立马急眼道，“什么女子，他应该是个男的。”
“应该？你怎么连人家性别都不能确定。”
“哼……你以为神仙都和你一样，魔蟲上脸后连声音都不变啊。”缙懒得与她再说下去，话题一转直指楚央，“你既然来了我家，最好老实点哪都不要去，这几天就待在院子里研究魔灵蟠桃吧，反正你没事干。”
“不用你说，我自会研究。”楚央本想将随身携带的桃种子拿出来，却上下前后找不到装种子的荷包了。
缙见她摸索腰间，面色慌张，将藏了一路的荷包拿出来交给她，“你是在找这个？”
“怎么在你那。”楚央抢过荷包，探头一看，还好还好，种子没丢，不然她真的是要闲的发慌了。
“谁知道，兴许长了腿自己跑到我身上的。”缙鼻间哼笑，转身要走，却又被她叫住。
“你怎么那么多的问题？”
楚央双手合十恳求道：“放心，这是最后一件事。”
至少是今天最后的问题。
缙努嘴一撇，“说”
“我听说魔界有个宝物，叫作离逡枢，不知你是否知道。”
缙沉思了会儿，道：“听说过，传闻说是仙界的东西，魔族趁乱抢回来后，不知道怎么用，辗转经手了几任物主，现下应该在黑市交易阁中作为摆件闲置。”
他见楚央听得仔细，心中琢磨，无缘无故，她应该不会问这个东西。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楚央刚想回答，院外却传来卫兵的呼喊。
“十五王——不好了，七王和十一王来了——”
“人到哪了？”
“此刻估计已经在前厅了。”
“啧，麻烦。”缙脸色一变，这两位兄长都不是善类，且嗅觉灵敏，突然造访，怕是寻着她的味道来的。
不等她反抗，缙直接将楚央拎在手中，“你先在外面躲一会，等我处理好这里的事情会放一支凌霄箭，届时你再回来。”
楚央还没来得及问他为什么，就被他丢到空中，划出了一道抛物线，屁股精准落在院外水坑里，瞬间犹如裂开的花瓣，连尾椎骨都触电般阵阵麻痛。
这些人！
能不能不要像拎鸡崽子一样，把人拎来踹去啊！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赤月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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