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互换称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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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心声无意识从嘴巴里跑出来，楚央呼吸停止的瞬间，脑中空白。
她不敢看他眼睛，不敢去猜他此刻想法、如何看她，一心想逃离这里。哪里都行，只要让她一个人待着就行。
破败的天秤摇摇欲坠，倒向了情绪的极端。
她从来就不是会说话的人，当来到全新的世界后，她第一反应是开心。
总算可以摆脱那逼逼赖赖的导师、总算不用写写不完的报告、做不完的课题和干不完的杂活了。
她运气一直不好，从小到大遇到的每一位老师，教书育人，只做到了前二字。所幸，她的运气全然花在了死后的世界，遇到的神仙都是很好的神仙，她就像是个原始人类忽然闯进了高度文明的社会，格格不入的还是自己。
就连系统也跟她开了个天大玩笑，让她无法遵循他人变强的方式，步步高飞。
还遇到了说话方式格外像心底阴霾的神，在他面前三番两次失控。
在她眼中无比珍视的运气，在神看来是哄骗凡人的。
谁让她需要呢。
楚央跑着跑着，逐渐跑不动了。
她停下来，瘫软在地，目及所处只有月行草砾。
没有方向的一路跑来，早不知身在何处。
桃子怕是落在了桃园，楚央看到手上的指甲痕迹，自嘲道：“楚央啊楚央，你还是这么没出息。叫一个名字而已，都把你吓成这样，以后在他面前可真就抬不起头了。”
隔着她的影子距离，遆庥停了下来。
“你生气是因为……我叫你名字？”
楚央冷不丁被吓得一抖，捂脸深呼换气，缓了好一会儿怨道：“神君跟着我就是问这个？”
“……”
“不全是。”
他说话总是吝啬，好像多说一个字会掉块肉怎的。
她的导师也能如他这般话少，多好。
“你在考核中的总体表现很好。我来是想说，你不用担忧桃花仙他们是否会对你做出什么，那天我刚好也在，所以，你无须忧虑。”
他好像每句话都只说了半句，楚央听得糊涂，扭过身问道：“什么你在，你在哪里？”
“他们在天宫商讨时，我也在场。”
“所以？”她侧身撑地站起来，对方的脸太高了她不想费脖子仰视，盯着人家的衣摆上的锈色山河图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山河落月，楚央向下移动着视线，正疑惑他怎么越来越矮，对上对方双眼时她才惊觉不是他变矮了，是自己脚下的这块区域抬高了。
“你能掌握灵力对于仙界来说，百利而无一害，我将利害关系与之一说，他们便退让了。”
楚央平视着对方冷静的双眸，他的话虽说不会假，但总觉得要真如他所说，是否太简单了些。
她问：“那神君能说出我对仙界的有利之处在哪些方面吗？”
遆庥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抿了下双唇没说话。
见他不吱声，楚央心下了然，她不想为难人家神君，也为自己刚刚的情绪失控感到过意不去，竟主动岔开了话题。
该说不说，“一人说服五人，应当费了不少口舌之力。”楚央负手站在高处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峰。
遆庥不自然地视线向左望去，严格上来说其实是六人。
他还要说服自己。
不远处的浓云被月光牵引着相互奔赴，聚散又别离，浓云终成了云雾消散，唯独不变的月亮依然高悬在神天位，秋风若能直飞云，不定枝头飘桂香。
长时间的宁静夜空将楚央的身影牢牢印在了坡地上，楚央知道他还在后面，只是冷静下来后，有些话再想开口变得似有千万重量，压在舌间喉头，让嘴张开了也说不出话来。
闭了嘴，总不能指望人家神君主动找话题聊点什么。
“我刚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每次见你总莫名的情绪失控……神君你心宽体胖，千万不要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就当我脑子有病你看看就过了别生我气……”
她说着说着，回头去看他的反应，却见身后空无一人。
“真是，走了也不说一声，土地神就可以随心所欲吗。”
好像的确可以。
楚央羡慕极了，她要是当了神，也要跟他一样想走就走，想去哪就去哪。
她躺在草坡上，不知过去多久，见风不动，眼前月影倒是一晃。
土地神竟又出现了。
楚央感到纳闷，他是要干吗，一声不哼地消失又一声不哼地回来，表演大变活人？
“你走就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听她抱怨他不告而别，遆庥显而易见没想到她如此在意，沉思片刻后只好解释道：“刚去处理了一点事情，怕惊吓到你，就没说。”
“月悬西山了还要处理公事，土地神果然敬业。”
遆庥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月亮，她也没说错，月落西山，山河共眠，哪还有人迹。
他在她身旁盘腿坐下，“你为何不回去。”
楚央转头看见他棱骨分明的侧脸，“你不也没有回去。”
他闻声低头，望着沾满思绪的双眸，道：“你唤我，我就来了。”
唇肌往上一提，楚央扭过脸躲避着与他的对视。
监听范围真是广泛，天上天下就没有他的死角是吗。
她语气稍微弱了下来：“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吗？”
“只剩收尾工作，交给分身处理足矣。”
“神君真厉害，还有分身帮你工作。”
听着不像是在夸人。
他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正好撞上她偷瞄的余光。
“……你有话便说。”
楚央麻利地坐起来，一本正经道：“神君你以后叫我小桃吧，或者桃桃也行。”
这称谓着实随便，遆庥不解道：“这是你的字号吗？”
楚央托着脸道：“什么也不是，是我刚想的称呼。”
遆庥斟酌了一会，问她：“为什么不能直接喊你的名字。”
楚央窘迫地干咳了三两声，她要怎么回答，直接说“你说话语气太像我讨厌的人了”，还是要说她心眼小听不得这个。
“以我们的交集，叫名字多生分啊，何况神君是我前辈，小辈有幸能得神君关照内心感激，那称呼上亲昵些不也正常。”
她说的头头是道，遆庥几乎都要信了她那套说辞。他刚说完一个“好”字，就听见她长出了一口气。
“小央。”
楚央愣住。
“央央、小楚、楚楚。”
心跳声传入耳中，如击鼓传花，节奏愈发加快。
“小桃，桃桃。”
遆庥数了数，“大致有六种叫法，你希望是哪一种？”
手指碰到自己发烫的脸，楚央羞耻地钻到地下，早知道从他嘴里出来这么肉麻，还有那报菜名式的列举，她绝不提改称呼的事情。
地下哪有缝给她钻，何况旁边的人还一直盯着她看。
“就……你随便吧！”
自暴自弃的楚央抱着头埋在膝盖里，不久就听见旁边的男人说：“我的字号，是遆庥。”
“知道。”她闷声道：“典籍上写着呢。”
“嗯，你可以唤我的字。”
楚央猛地抬头，不可置信问：“你让我喊你的名字？我可不敢。”
“不是名字，是字。”
他的名字早在成仙那日便留在了凡世间，
“好好好是字，那我也不敢，我白日就是提了炎帝名字就被百草神说了，神君你是知道我的，我人小胆小，万万是不敢逾矩的。”
“胆小你爬床榻……”
“神君你嘀咕什么？我没听清。”.
“没。”他面色不改将话题转到她身上：“只是字号，孰人都可叫，为何你不可？”
他说得好像也对，就是个字，大不了她私底下叫，总不会被人逮着训斥。
想通后的楚央拿食指着人家：“你说的，那我以后可就真叫你的字了。”
“却之不恭。”
“神君你可别跟我客套，我受之有愧。”
看遆庥盯着她，她才想到要改口叫字。
神君神君叫的顺嘴了，乍一下让她改口，还真有点别扭。
“哎呀，总要有个适应过程，你不要着急。”楚央拍了拍他的肩膀，神经兮兮地小声道：“你听，庥庥，庥庥庥——”
“……”
遆庥握住拳头，手背上的青筋凸起，见她还要凑过来“庥庥”火速起身道：“天色已晚，你该回去了。”
胆小如楚央，听到土地神发话。坐在地上一动不动，还口口声声说自己要在这等日出。
遆庥望着对面被山崖遮挡的天边，一字一顿道：“那是西边。”
“噢，差点忘了。”
楚央原地转了个圈面朝了背面，拍手乐道：“这下方向对了吧。”
遆庥指关节按着太阳穴不再劝她：“你好好欣赏日出，我回去了。”
说完人便消失了。
日出？她每天早起干活的时候就能看到，早就不觉新鲜了。
她只是用这个借口把人赶走，她好慢慢摸索回去。
楚央刚要起身回去，忽然眼前一黑，跪倒在地。
仙灯的暖黄光芒亮了一晚，楚央被路过的小鹿舔手心唤醒，一眼望去仍是绿茵，还有未消逝的光芒闪烁其间，她坐起身看着鹿群，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鹿鸣原的。
奇怪，她好像没有喝酒，怎么感觉像是丢了一段记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互换称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