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伪装》AZC

2、光亮 “来来

　　“来来，大家一起干一杯。”昨日闹剧并没有影响今夜的狂欢。
　　棕色卷毛男人明显是他们的头，率先举起酒杯带动气氛。
　　“叶老板，你也来呀。”沈成山看着叶岸没有任何举动，心不在焉的模样，提醒道。
　　叶岸浅浅笑了笑，“好，我敬沈少一杯。昨天若不是沈少以一敌三，我还不知道要被打成什么模样了。”说着，举起酒杯示意。
　　叶岸这人“拍马屁”并不刻意谄媚，往往是用最自然的语气说出，再带上几分讨好，让对方获得优越感，这一套下去，很难有人不中招，得意洋洋。
　　果不其然，对方听了，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回道:“哪里哪里，你也不错，把陈荣那小子打得鼻青脸肿。”
　　陈荣，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少爷，那天的棕色卷毛男人，打架事件的起因人。
　　“谢陈少夸奖。”叶岸又挂起虚伪客套的笑敬酒。
　　经过一通的商业互吹，两个人又一连喝了好几杯鸡尾酒。
　　一阵后，叶岸突然觉得累了，半靠在沙发上，没有继续参加陈少与他小弟的狂欢中。也不知是不是在酒精的带动下，他开始心猿意马。
　　即使事情发生在昨天，现在的他依旧不能平静。
　　“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留在你身边。”少年双手搂着他的脖子紧紧抱着自己，那份温存至今也不能忘记。
　　“怎么可能?你一点都不笨，你很聪明，我想你以后一定成为个优秀的人。”他一边温柔且坚定的鼓励着自己，一边轻揉着自己的头发。
　　可惜的是自己终究是辜负了他的期盼，没有成为优秀的人，这些年来醉生梦死。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嘛？！”他抓住自己的手腕，紧盯着自己，皱着眉头质问。
　　当时的他面对季明的极度愤怒，除了害怕，还感到有那么一丝开心。
　　源于他对自己的在意。
　　眼前划过过往的一幕幕画面，不禁眼中蓄了泪，呼吸变得急促。
　　“沈少，不好意思我失陪一下，您慢慢喝，今天我买单。”
　　“哪需要你买单，没事，你有什么事就去吧。”有旁边的小弟陪着，沈成山才不会在意叶岸的离开，看都没看他一眼随意挥了挥手。
　　酒吧外旁边的一条的小巷是个死胡同，这里阴暗、偏僻、潮湿，幽静。于不远处酒吧里的花天锦地形成鲜明对比，宛如两个世界。
　　然而就是这样的地方，却是叶岸经常来到的地方。
　　不同于热恋期得男女在这偷偷调情的刺激，叶岸来这寻求的心里某一刻的平静。
　　他脑袋抵在后面有些冰冷的墙上，眯着眼睛看着对面墙头高高挂起的唯一灯。那盏灯想必是经历了岁月的洗礼，上面的悬挂柱已然生锈，里面的灯也不够明亮。
　　可仅仅是那微弱的光亮却成为了这黑暗中他唯一的慰藉。
　　他摸了摸裤兜，从里掏出了烟盒已经打火机，熟练的为自己点上一只。
　　白烟袅袅飘远，如同他的思绪。
　　所以当有人来的时候他都没有发现。
　　“叶岸……是你吗？”
　　当下了12点晚班的季明来到酒吧后，敏锐的他察觉到旁边的巷子不对，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于是他轻声慢慢走进探察。
　　隔着远处，他看不见那人的外观轮廓，只能看到那人的模糊身影。可即使如此他还是在隐约的光亮认出了叶岸。
　　“怎么回事？是幻觉吗？”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人，叶岸直言直语道，手上的烟头从指尖滑落。
　　“叶岸……我……”季明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分明在来之前在自己心里打好了打好了无数个稿子，但此刻脑中却是一片空白，他觉得窘迫，不得已出一句客套的“好久不见”。
　　然后自己突然怔住，心想这么说是不是显的太生疏了。
　　但六年没见，他们又怎么可能立马变得亲昵呢？
　　而季明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
　　对方一动不动，没有说话，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继续用痴痴的眼神望向自己，一双眼眸竟在黑暗中异常明亮。
　　季明注视着他的眼睛，久久呆住。
　　在叶岸的迷离的双眼包含了许多他曾见过或没见过的情感，有眷恋，有悲凉，有依赖，还有太多的情愫另季明辨别不出。他唯一肯定的是自己已经沉迷于其中，面对这样的叶岸无论如何他都移不开目光。
　　恍惚间，季明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六年前，回到最开始面对别扭固执小孩时手足无措的时候。
　　“你知道吗？”
　　“嗯？”叶岸的声音将他从回忆里拉出来。
　　“我想你……真的……真的很想很想你。”他带着醉意轻声呢喃着。
　　季明反应过来，他是喝了酒醉了，但依然从中听出了他的真心。
　　“这些年来他是怎么过的？”听着他语气中抑制不住的思恋，季明充满了愧疚，在心中说道。
　　”我也是。”即使对方意识不清，他也在肯定的回应。
　　这是他的真心话，这分离的整整六年里他没有一天一夜不想对方，其中的辛酸他再明白不了，所以面对这般脆弱的叶岸他十分心疼。
　　也许是被叶岸吐出的气息所影响，季明感觉自己也仿佛醉了，意识逐渐变得模糊，不由揽过对方的肩，一把将他搂在怀里。
　　黑夜中，偏僻的角落里，在唯一一盏灯的照耀下，在夏日的蝉鸣声里，在月光的见证下，跨越了六年的漫长岁月，他们紧紧相拥，感受对方的温度，如同他们无数日夜所期盼的模样。
　　“你醉了，我带你回家。”最终季明松开了手，搀扶住东倒西歪，像是随时要倒下的叶岸。
　　“我才没醉呢……”
　　“好好好，你没醉，可是你总要告诉我你家在哪吧？”季明肯定是不会带他回酒吧的。
　　“家？”叶岸冷笑一声，眼神变得晦暗，随后开口：“不知道，我没有家……”
　　听见这话的季明一下子愣在了原地，他听出了其中的苦涩，想来这些年来对方或许是一人孤独生活。
　　“谁说没有的。”他看着彻底睡着，倒在他肩头的叶岸，温柔的轻笑。
　　最终他背着半醉不醒的叶岸回到了属于他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