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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治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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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行知放下汤碗走出营帐的时候,仍觉得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震撼了,如若不是他亲眼所见,说出去任谁都不可能相信。
主子居然在跟今天刚从外面捡来的一个乡野丫头搂搂抱抱!
其实,从主子说让那姑娘与他同住一个营帐的时候,他就料到了会发生这种事,只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快!但是看样子,那姑娘好像不情愿啊,还打了主子一巴掌……
不过主子不让我干涉这件事,那我就当啥都没看到吧……
唐行知端着给曲奚扬熬好的药回自己营帐的路上,甚至还在八卦着,莫非主子是清心寡欲了太久,终于忍不住了?
他就说嘛,主子也是个正常人,肯定也有那方面的需求的……
沈淑华打了齐慎一巴掌之后,就退到了七八步远,齐慎仍在原处站着,两人彼此僵持着,谁都没有先动。唐行知给两人送过来的饭就搁在桌子上,三荤三素一汤,还有两碗米饭。
“那个……饭快凉了,你不吃,我可就吃了?”沈淑华忙活了一晚上,距离她上次吃东西,已经过去好几个时辰了,她早就饿了。
没有回应,沈淑华寻思着坏了,齐慎可别被她一巴掌打懵了吧,但是那种情况下,她也是属于情势所迫啊。
如果不是唐行知碰巧在那时来送饭,天知道齐慎下一步会对她做出什么。
这人太可怕了,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了。
沈淑华等了半天也没有回应,便不管他了,跑到了桌前,端起其中一碗米饭,就着菜吃了起来。
齐慎心里倒也没有因为她打自己这一巴掌生气,小时候被打得次数多了去了,开始他还不知道还手,被打了只知道躲起来哭,后面他知道被打了要还手,可他那时候太小了,他还手也打不过。
一直到后面遇见了恩师,加入了皇城司,情况才慢慢变好了些,再也没有人敢随意辱他。
他抚摸着刚被淑华打的左侧脸颊,许久没有被人打过了,久到他都忘记痛的感觉了。
默默出神了许久,待他回过神之时,发现某个始作俑者,居然已经大摇大摆地坐在桌前吃饭了,一手拿着个鸡腿,另一只手拿着一块鸭腿,吧唧吧唧啃着,吃得嘴上全是油。
此刻,那三盘肉被她消灭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个鸡腿。沈淑华把手里的都啃完了之后,又想去夹那个鸡腿,正在这个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住了她的筷子,然后先她一步,拿起了盘中最后一块鸡腿。
沈淑华抬头,齐慎正拿着盘中仅剩的那一块鸡腿,也不吃,就只是盯着她。
她刚想说点啥,先打了个长长的饱嗝:“嗝……”
“你不吃的话,可以给我吃……”沈淑华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腿了,她看齐慎只是拿着并不吃,还以为他不爱吃。
“谁说我不吃?”齐慎说着就在淑华巴巴的目光下,咬了一口鸡腿,细嚼慢咽着,同淑华大快朵颐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太过分了!”居然当着自己的面,故意把鸡腿抢走,还吃的这么香!
“过分?”齐慎觉得有必要和她算一算账,“你骑我的马,住我的帐篷,打我一巴掌,吃我的饭,只给我剩了个鸡腿,居然说我过分?”
“那你还……”沈淑华刚想提他故意射伤曲哥哥,又断了曲哥哥的胳膊,以此要挟自己,突然想起来刚才这人的反应,她打了个寒颤,把话憋回去了。
不过,齐慎刚才到底怎么了?又发疯了?
“怎么?”齐慎说着话的功夫,已经坐在淑华对面,开始吃饭了。
“没怎么,你慢慢吃,我出去走走。”沈淑华已经吃饱了,看齐慎坐下来吃饭了,她打算起来活动活动,消消食。
“坐下。”
“我说你这人烦不烦呀?!我又不是你的犯人,你怎么还处处管着我……”爹和娘在世的时候都不咋管她,曲哥哥对她百依百顺,更不会约束她,她活了十六年了向来随心所欲,谁曾想今儿摊上了这么个疯子!
齐慎冷冷瞥了她一眼:“我不说第二遍。”
沈淑华见识过这人发作起来的厉害,一咬牙,回到桌子旁坐下,气鼓鼓地看着他。
齐慎不急不慢地夹了一筷子菜,吩咐她道:“给我倒酒。”
行,要酒是吧,沈淑华端起桌子上的酒壶,给他倒了一杯。
齐慎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菜,道:“喂我喝。”
“齐慎你别太过分!”沈淑华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把桌子掀了,让他吃不成也喝不成。
沈淑华刚给他倒的满满一杯酒,随着她这么一拍桌,漾了些许出来。
齐慎也不回应,仍然在那端坐着吃饭,沈淑华头一次见一个人可以吃的这么慢。
他见淑华仍未有所行动,道:“我倒数三秒钟,三、二……”
还没等他倒数到一,沈淑华就妥协了,她大步走到他身旁,端起酒杯放到他嘴边。
“你就这样喂人的?”齐慎看着她僵直着手臂,头扭到一旁,像个只为完成任务的僵硬木头人一样,竟勾起唇笑了,“你要说‘慎哥哥,请用酒'。”
沈淑华狠狠剜了他一眼,自己一再让步,这人怎么变本加厉,真当自己毫无底线的么?!
“爱喝不喝!老娘不伺候了!”沈淑华将酒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放,本来想泼他脸上,想了想实在是暴殄天物,可惜了这么一壶好酒,便没有这么做。
她刚要转身离开,猝不及防被他从背后抱住,齐慎两手紧紧环住了淑华的腰身。
妈的,还抱个没完没了啊!沈淑华觉得自己没病也要被他折腾出来病了。
“齐慎!你到底要干嘛!”沈淑华用手去掰齐慎环在她腰上的手,怎么都掰不动,她彻底放弃了挣扎,遇上这个疯子,她真的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别动。”齐慎只是从背后抱着她,头埋入她的发间,栀子清香充斥着他的鼻端,无端竟让他放松了下来。
沈淑华感觉背后有些发瘆,齐慎属狗的么,闻她干嘛啊……
而且她今天一天都没洗澡,又到处奔波又是从火海里逃生的,衣服上还沾了很多的血,她自己都嫌弃自己又脏又臭……
齐慎垂眸,看向淑华露在外面的那一截雪白修长的脖颈,隐隐可以看到青色的血管。
只是露在外面的这么一点,便撩拨得他生了些许绮思。
齐慎将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去掉,淑华只是这么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抱着,他便很高兴了。
营帐里只有一张床榻和被褥,两人又谁都不肯让步,最后只好用一块枕头放在床中间,把床一分为二,淑华睡在里面,齐慎睡在外面。
淑华睡觉前,特意把藏在衣服内兜里的荷包拿了出来观摩了一阵,娘临去前特地让自己拿上这个荷包,还说如果不到京城,就不允许自己打开这个荷包,也不知道是何用意,摸着感觉里面似乎是个硬物,睡觉放在身上不舒服,就放到了枕头底下。
次日卯半,齐慎带着暗卫军,浩浩荡荡地准备入孟州,唐行知给守城卫兵递了文书,过了一刻钟,一个矮矮胖胖的地方官亲自到了城门口,迎他们入城。
沈淑华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阵仗,虽觉新奇,但并没有在这上面放太多注意力。今早刚起来的时候她去看曲哥哥了,听唐行知说,曲奚扬发了一夜的高烧,现在人还在昏迷中,沈淑华揪心不已。
进孟州城之后,地方官安排他们住在了驿所,并给曲奚扬请来了一位大夫。
齐慎有事要处理,带着淑华和曲奚扬不方便,他安排了两个武功高强的下属,石谯和石风,留在驿馆,名为照顾,实为看管。
几个时辰后便出发了,沈淑华去送完行之后,就在街上溜达了一圈,就跑回了曲哥哥床边,身后两个尾巴如影随形,沈淑华虽反感,但他们也只是听令行事,她不会牵连无辜。
大夫已经重新把他肩膀处的伤口换了个药,然后用小夹板固定住,整条胳膊都给缠上了绷带,伤筋动骨一百天,曲奚扬后面有一段时间怕是都要维持着这副模样了。
下人端来了给曲奚扬熬的药,沈淑华接了过来,皱眉看着碗里那又浓又黑的药,光闻着味就苦,更别提吃到嘴里了。
真是苦了曲哥哥了。
沈淑华把曲奚扬扶起来,舀起一勺,吹了吹,确定温度刚刚好入口之后,将这勺药送到了曲奚扬口中。
“曲哥哥,你可别把药吐出来,大夫说这药虽苦,但有利于你恢复……”
一勺一勺地喂着,直到碗见了底,沈淑华很惊奇,曲哥哥居然都吃下去了。
她长这么大,就吃过一次这么苦的药,那次还是因为在寒冬腊月天里不小心落水,被救上来之后,连续高烧不退,人也昏昏沉沉的。
爹和娘请来了村里的大夫,给她开了一碗极苦的药,她咽不下去,娘掰开她的嘴往里灌,全被她吐出来了,最后还是曲哥哥拿着蜜饯儿过来,才哄得她吃下了药。
“曲哥哥,你先在这休息,我去给你买蜜饯儿吃。”沈淑华一直记得曲奚扬那次哄她吃药用的蜜饯儿,酸酸甜甜的,好吃极了,她也要去给曲哥哥买一些。
可她刚站起来,手就被抓住了。
“淑华……”
沈淑华惊喜地转过身来,看着床上那个人儿,面色虽苍白却目光炯炯地看着她,整个右胳膊不能动弹,他就用左手抓着自己。
“曲哥哥,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