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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文完 ...

  •   *
      我好像重生了。
      昨天晚上我应该躺在出租屋的床上入睡,睡前有点不舒服,但是家里没有药。工作到半夜的疲惫充斥大脑,我没有心思管身体矫揉造作的某些小毛病,便直接躺在床上睡下。
      但是现在,我躺在十六岁时的卧室舒适柔软的大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羊绒毯,而我的哥哥刚从我的卧室离开,走之前他叫我好好休息。
      许久没有体会过昂贵的智能温度调控系统带来的舒适感,这种温度让我极度眷恋,可是精神上的疲惫使我很快失去意识。
      如果这是真的就好了。
      *
      说起来,不同于我乏善可陈的性格,我的一生甚至算得上跌宕起伏,写一本关于豪门恩怨的小说应该还挺吸引人。
      这几年突然火起来的小说梗叫啥来着,哦,是叫“真假少爷”,这个“梗“贯穿了我的一生。
      我叫乌阖,我出生那几年母家正在上演着豪门争夺家产的戏码,为了防止小孩子与他争夺家产也为了报复我的“母亲”,舅舅买通了医院悄悄把真少爷和我掉了个包——是的,我是那个窃取别人命运的假少爷。
      在那个称得上平凡的午后,我被迫离开还没怎么见过面的父母,命运被彻底改变。
      后来的十几年我接受了精英教育,而真少爷在一个普通又贫穷的家庭成长,但所幸我舅舅一直以个人名义资助他读书,直到他因为癌症晚期死在了我十五岁那年。
      舅舅的离世很突然,从发现症状入院到死亡不过短短七天。他这一生都想要成为掌权者,却从未成功过,当然我曾一度认为是他能力不足。但他成功报复了他的姐姐——他在死前留下了足以证明另一个孩子才是真少爷的证据。
      那时年少的我当然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经过所谓的“犹豫”,总之结果就是父母决定把真少爷接回来,而真少爷的养父母在听闻此事时理所当然的答应了。
      当然,他们也征求了我的意见,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作为受益者的我有什么资格拒绝这个提议?而我作为既得利益者者,仍然恬不知耻的留在乌家当着所谓的“乌少爷”。
      真少爷因为我真实的生日比他要晚了十天所以他成了我的第二个哥哥。
      虽然舅舅很早就告诉他“他不属于那个家”,这些年也明里暗里给他灌输了很多争夺家产的想法,但他并不愚蠢,他很早就敏锐的察觉到资助者掩饰在和善表面下的目的性。我有时候也在想,这种敏锐其实是继承自母亲,他们这一家都具有这样的敏锐。
      在那之后,乌家对外只宣称当时其实是双生子,父母仍然像之前一样疼爱我,但是我的心里的有些想法却悄悄改变了。以前我觉得公司哥哥管我做个闲散二代就好了,也许我可以拥有一点自己的事业……但现在说的再多都只是泡影,我甚至不是真的名为“乌”阖。
      那时尚且稚嫩的我唯一能想到改变现状的方法,就是我需要学一些可以谋生的手艺,而那些钱财与生活从始至终都并不属于我。但我又是幸运的,我曾短暂的占有过那些不属于我的资源,也没人要求我去偿还。
      做了十五年少爷的我心高气傲,在与亲生父母见过一面后,就不愿意再接触那对贫穷的夫妻。我看见了他们无能的外表下隐藏着贪婪。
      就像我的舅舅。
      但那时的我尚且年轻,我不知道的是,明面上那对时不时来乌家卖惨打秋风的夫妻,一直在暗中要挟接回乌家改姓为乌光余的真少爷,他们一直在暗中问乌光余要钱,。乌光余的聪敏让他没有选择掩饰这件事,而是把这件事告诉了父母。父母告诉他在一定金额内可以给,但是再多的话就告诉他们他们来解决。
      全家都对这件事心知肚明,唯独瞒住了我。而那时心高气傲的我,乌三少爷,正沉浸在家道中落与被落井下石的情绪中独自寻找着谋生的路。
      后来的事情太突然了,那段混乱的时期我至今不愿回忆。
      那对夫妻得到乌家的钱后染上了赌瘾,最后欠下巨额债务,追债人上门后不知怎么最后竟然追到了我和乌光余的学校,我们一起被绑架,在快被救出来时,乌光余替我接了一枪,死在了那个混乱的雨夜。
      就在奔向路边停的警车时候,就在我们奔向警车里等待的母亲时,有人偷偷在旁边架起了枪。
      目睹一条生命的消逝后母亲崩溃了,只是那时的我们沉浸在悲伤里没有察觉。直到她发病的时候拽着我的头发要带我一起跳楼。
      她成功了,也没成功,我摔下三楼而她被拽回去。那个瞬间我甚至是释然的,一命赔一命也挺好的。查出精神病后她留在医院治疗,而我也被以身体不好需要疗养的理由送到了国外。
      没过多久我不知道为什么,接到了大哥的电话。他直言以后不会再给我钱,也不用再见他们,现在所在的城市里有套公寓转到我名下就是最后的仁慈。我不是没有怀疑过委屈过,只是从那天起打任何我在国内认识的人的电话都永久占线。后来我释然了,不属于我的终究不属于我。
      那时候我还躺在医院里没法动弹,很快医疗费就不够了。我也想过干脆就这样暴尸荒野,但乌光余在废弃工厂里说的那句“一定要活下去”还总是盘旋在脑海里。我只好用这样一个念头短暂的支撑起微薄的生志。为了活下去,我把房子卖了来填补巨额医疗费。等我将将能动后赶紧离开了医院,但那时我已经不剩什么。后来因为没能得到妥善的治疗,留下了永久的残疾。
      在求助大使馆无果后我只好留在这里,好在我至少还有之前十几年受过的教育,好歹我还会说当地的语言。很快我找到了一份酒吧驻唱的工作,虽然我还未成年但是那家的老板是个善良的人愿意让我工作。我想等我攒够了钱就可以回国了,一定要完成学业,半工半读未尝不是一种活法。
      没想到后来老板对我告白,我拒绝后他试图把我迷晕,但我打晕他跑掉了。老板在当地有点关系,我不敢多呆,连夜买车票离开了那里。
      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摸爬滚打五年,被坑过、被偷过、也曾重病的起不来床,但同样的我也收到过很多善意。最后我活下来了,中间不是没想过放弃,只是我无数次在梦中看见乌光余和他们站在一起冷漠的看着我,我只是想问问他们为什么突然不要我了。
      其实后来也有借别人的电话打过国内的电话,只是不管是谁,一听到是我就不会再有回应。
      五年后的现在我的生活终于渐渐稳定下来,我已经提不起一丝回国的勇气。在这里我租了一间小房子,有很照顾我的房东一家,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还养了一只捡来的小猫,我总是劝说自己放弃执念。
      回去太浪费也没必要。
      直到昨天我不舒服,提前请假回到家昏昏沉沉睡下,就是我满纸戏言的一生。
      *
      现在已经是第十天了,在我经过各种方式验证后我仍然在这里。
      六年的时光让我已然和家人生疏,但和他们相处似乎已经是本能。
      我姑且愿意相信我是真的重生了,重生在了那场绑架发生前。
      没有任何指引我疯狂的思考“重生“的意义,得到的答案是阻止一切的发生,让他们一家人团聚,然后我就可以……
      如果我的记忆没出错,现在那对夫妻应该已经欠下了债务,就在七天后那帮讨债的就会上门。
      这种事情我曾在重生的第一天假借梦境的口试探过大哥,但他根本不相信。我查过举报聚众赌博需要有明确指向性的证据,银行流水、赌具或是别的什么。于是我重新办了张银行卡,告诉父母我想试试和同学创业,父母哥哥虽疑惑但也没过多质疑,于是我卖掉了几年前过生日送他们我的游艇凑到一笔钱。
      今天我会带着这笔钱去到那对夫妻——也就是我真正的父母的家里。
      来到破旧房门前时那对夫妻正在里面高喊着“加钱”。
      我打开托人问记者借的微型摄像机和提前买的录音笔,在门外悄悄录了一会儿后敲响了大门。
      他们一开始警觉的态度在我点出他们赌博的事实后变成了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我告诉他们我从乌光余那得知他们赌博也想试试,我可以再给他们一笔钱。
      我本以为他们是现实里和人赌的,想通过这笔钱然他们带我一起过去,没想到他们其实是在网赌。
      我在把银行卡给他们并且等待他们验证密码和金额后我成功的得到了网站,而这一切都在微型摄像机的监视下暴露无疑。
      期间他们无数次想看着我在这个网站上注册后赌一次,我迫于无奈注册了账号但却推说自己想回家再赌。最后我还是离开了那间破旧的屋子,在离开的那男的的视线后我直接去了警察局。
      过了没几天大家饭桌上吃饭,突然一个电话打来,是警察局告知那对夫妻已经被抓,而网站背后的操纵者正在追捕,我接完电话悄无声息的回到桌子上继续吃饭。没过多久父亲那也接到一个电话,叫他们有时间去警局做一下笔录。
      按理说这件事应该结束了,但我心里仍然有些不安,在记忆里的那天我提前将所有人都支出去以防万一。
      看着大哥乌启和乌光余一起坐上车离开小区我在心里努力说服自己放下心,随后自己也打车准备去朋友家。
      在车上莫名其妙昏昏沉沉的睡过去,再醒来已经被五花大绑扔在车的后备箱里。在发现旁边没有别人那一瞬间说不上是心里松了口气更多还是害怕更多,或许更多的是释然。
      前面那两个人好像在谈论着什么,我的腿上传来不间断的痛楚,我猜是他们为了防止我逃跑把我的腿打折了。我忍着不适偷听,原来他们就是那个网赌团队,这群人现在正在被警察追捕,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得到了是我举报的消息,想在死前拉个垫背的。
      我试图自救,可惜他们把后备箱收拾的很干净,目之所及没有任何尖锐的东西。
      于是我只好假装自己仍然昏睡,路上走到一个休息站,一个人下去上厕所了,另一个人却从车里翻出什么东西后打开了后备箱。
      打开车厢的那一刻我瞥到了他手上拿的东西——是注满了不明液体的针管。
      一瞬间我的心里闪过很多想法,如果是毒品或者毒药那就糟了,但最终我只能选择静悄悄的装晕。最后剩下的念头只有我的小猫,这个世界里的它应该还没有出生,也不知道原本我那个世界怎么样了,我走后它怎么样了。
      没想到的是几秒后我回神听见的是塑料摔在地下的声音以及那个人的哀嚎声。
      我睁眼看见一个人把歹徒在地上,来不及反应看见不远处正在快速接近的人影大喊道:“小心身后同伙!”我感觉我在喊,实际上却没多大声,好在那人好像听到并且及时反映过来了。
      他一拳把那人打倒在地后说了句“小心”,就回身与另一个人缠斗起来。
      就在他快要制服那人的时候警车也赶到了,嫌犯一看不好便挣扎着向车跑来,动作间竟然从怀中摸出一把枪。
      “小心枪!”我不由自主出声,嫌犯看偷袭不成竟转头将枪朝向了我。
      *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我意识还有点模糊,看到来人下意识的用法语——我已经当成母语说了六年,问了一句怎么了。
      这时候旁边有个声音传来:“Vous êtes blesse.(你受伤了)”我下意识回:“Vraiment?(是吗)”
      检查的医生手上动作一顿,问:“听得懂我说话吗?”
      我反应了一会儿。迟钝的“嗯“了一声。
      他们又测试了些什么,就在我的意识逐渐清晰的时候我感觉有人从身边站起来,视线上移,好像是昨天晚上那个人。
      “Merci, Monsieur.(谢谢你,先生)”
      那人顿了一下,语气里似有无奈:“N’êtes-vous pas chinois ?(你不是中国人吗)”
      我哑着嗓子道:“抱歉……我没反应过来,谢谢您。”
      他看了一眼表又低头看着我说:“不用谢,你家人来了,我就先走了。“
      病房门开的声音响起,随即大哥乌启的声音传来:“多谢,给您添麻烦了。”
      那人道:“不用,举手之劳。”
      转头和大哥对上视线,他挑了挑眉:“创业给自己创出枪伤和骨折?”
      “啊。”我干巴巴应了一声:“我……”
      “行了,爸妈在上班,光余在上学,今天我负责陪护。现在麻药给你上着呢,等会儿有你疼的。”
      “哥。现在几点?”
      “哦,你还不知道吧,你已经昏迷两天多了,现在已经是17号早晨九点了。”他顿了一下:“我们也是今天早晨才找到你的。”
      下午警察来做笔录的时候我才知道,那天晚上嫌疑犯手里的针剂是高浓度□□溶液,如果真的注射进去我几乎就死定了。其实本来两人没打算那个时候就杀了我,但留在车上那个人想乘机逃跑,为了让警察被吸引视线他打算把我的尸体丢在附近能被发现的地方。
      不知道,好像不太聪明,不确定再看看。
      结果在服务站杀人的后果是别的车的车主刚巧往回走看见了后备箱里被五花大绑的我,想都不用想肯定有问题,一看情况紧急按完紧急呼叫就冲上前来。
      “还挺巧的,他刚好学过格斗,不然你说不定真就完蛋了。”
      我紧张问:“他没事吧。“
      警察还没张口,旁边旁听的乌启先坐不住了:“他当然没事,大学他可是一个人干倒一片的超级狠人。“
      原来这人是大哥的大学同学,武力超强的校草,他制服了第一个嫌犯后停住的那一会儿是在报警。后面也是多亏了嫌犯的枪法不准,没打到要害给救护车争取了时间。
      看笔录做的差不多了乌启开始赶人,估计两位警察也感觉半靠在床上暂时还只能靠打营养液过活的未成年很惨吧,留下果篮就离开了。
      人刚走乌启又开始阴阳怪气:“您老人家牛啊,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骗我们去创业结果给亲生父母举报了,说去朋友家实际上根本人家根本不知道,人失踪一天多都没人发现,全靠警察联系。“
      我陪笑:“哥,这个,不是打算路上联系,撕,结果就着了道嘛。”稍微动了一下牵扯到伤口我疼的下意识嘶了一声。
      因为事件牵扯挺大所以刚才我是从举报那里又重新说了一遍,说我重生肯定不现实,所以我推说是不小心看见二哥手机短信觉得不对劲才准备去看看,但是因为怕出事故所以专门找人借了相机。未成年做笔录需要监护人陪同,这个工作刚好落到了陪护的乌启头上,这才会有刚刚那一茬。
      “行了,别说了,歇着吧你。光余给我发消息了,他今天晚自习请假,等会儿应该就到了。”他边说边把氧气面罩给我扣上。
      “真的吗?“说着我往门外看了一眼,就看到门口一个穿着黑西服的身影。”没必要这么,浮夸吧,就。“
      “浮夸个屁,还不长记性吗?就是要吓退别人。“
      “哦。“
      *
      他还真没骗我,乌光余还真的很快就过来了,只不过一起过来的还有爸妈。
      “乌阖,厉害了你,瞒着所有人举报你可真敢啊,被绑架了吧,这次要没人救你你小命怎么办?就这么丢了是吧你有没有想过我们?“霍旭雅进来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骂,给病房里四个男的都骂蒙了。
      这回轮到乌启陪笑了:“妈,消消气,阿阖这才刚醒。“
      可惜除了乌启没人站在我这边,连光余都板着他那张和妈五分相似的脸教育到:“这次幸好人家救了你。”
      “不就大我十天,不准教育我!“我有气无力的说道。
      可能是听了我声音意识到我真的是个伤患突然良心发现了吧,他们几个开始抒情,然后又开始互相揭短:“言彦突然打电话问你怎么两天没去排练吓死我了,那会儿我们才发现你消失了两天。““呵,这会儿别看你哥这样,刚发现那会他急死了,到处打电话,甚至还给光余班主任打电话问正在上课的光余。“
      我抿嘴想笑,但是不敢用力,怕扯到伤口。
      真好啊,好的像是……一场梦。
      *
      很难相信这次的事件就这样过去了,也很难相信悲剧的根源就这样解决了。
      可以回家静养后我就离开了医院,后面等我拆了石膏后主动上门向陆桓道谢,当然还暂时得坐着轮椅。
      被遗忘的表演在我还躺在医院的时候就已经顺利结束,幸而我本来就只是临时凑数的,只是可怜了我的学分。
      后面每天复建的很辛苦,但日子这么一天天过下去,平静的生活让人逐渐丧失警惕,我逐渐不再想起前世种种,只是偶尔挂念起我的小猫。
      和陆桓的熟悉是个偶然,大抵是我复建的时候总是恰巧和和他爷爷碰到一起,就慢慢熟悉起来了。
      后来我毕业,远赴国外上学,也许是眷恋又或是其他什么,我选择去了前世最后定居的国家。又和在那边作为公司代表做合作项目的陆桓碰上了。说起来挺狼狈的,我那次PTSD发作找个地方躲起来恰好被他看到,平静下来后他也没有盘问我什么,只是行动间又多了几分对我的照顾。
      乌启成为了一个合格的社畜,虽然现在是在给亲爹打工,还交了个女朋友。至于乌光余,本来就学习很好的他顺利考上目标院校,现在正在那里大放异彩。
      又是一年后,我回国,也终于在一番拉扯下和陆桓擦出了火花。
      春节的时候我俩还没确定关系,大概是有点双向暗恋在的,除夕晚上他跑到我家楼下,我偷偷摸摸下楼,手心里攥着临时从卧室盆栽里折下的月季。
      我们在一起这个消息在我告诉家人后收到的是惊讶但充满祝福的话语,但等到陆桓上门的时候遭到了大哥乌启的一番激烈的阴阳怪气。
      我看他快要忍不住和乌启还嘴连忙把他解救出来,我们躺在卧室的床上悄悄的咬耳朵。
      “乌启对我意见这么大?”
      “没有,他就是那个性格,而且你不是当年你们学校的男神吗?还不快点散发你的魅力把他解决一下。”
      “哈,我可不需要解决他,我解决叔叔阿姨就行。”
      *
      后来有一天他突然给我求婚,我答应了,于是我们办了一场简单的婚礼,只有我们两的亲友。
      我的事业也有了起色,渐渐变成一个小有名气的原创作曲家。
      那天我正像往常一样在家里准备晚餐,前段时间我提出想养只猫的提议,我坚持直接去领养一只,但他觉得还是应该在正经猫舍买。
      但现在我俩同时出差,就在这个镇子租了一个小别墅。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若有若无的听到闹铃的声音。
      门口传来把手被拧动的声音,我出去迎接,在看见他的那一刻我的意识陡然消失。
      再醒来的时候我又在医院,他坐在旁边就像几年前的那个早晨。
      “我怎么?“
      “你突然晕倒了,应该没什么事,说是劳累过度所以最近不准熬夜了。“
      “好吧,那什么时候能走?“
      “再观察半天就能走。”
      其他人上午听说我又进医院都打来了慰问的电话,吃着中午饭我的耳边又响起了闹铃的声音,我有些烦躁:“又来了。”
      “什么?”
      “闹铃的声音。”而且这次似乎比之前都大。
      陆桓似乎有些紧张:“你又出现幻听了?“
      我正要张口周围的场景却骤然旋转。
      *
      头好疼,闹铃能不能别响了了。
      我摸索着关掉了手机闹铃,正想要继续睡下去,脑子里却有一根弦紧绷着提醒我要去上班了。
      我恍惚想起,今天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日子,我要喂我的猫,然后去上班,赚取这个月的房租。
      拖着疲惫的身体起床,补充好猫粮后才听见猫一直在叫。
      “可乐,我现在有点累,回来再说好吗?“
      我一个上午都很恍惚,同事说我的脸色惨白的像鬼,于是我打算下午继续请假。
      是假的吗?
      是假的吧。
      都是假的。
      我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
      直到走到门口时眼前一黑,却感觉到自己被一个怀抱接住。
      模糊中感到如此的熟悉以至于我下意识的安心。
      再次醒来又是医院,是我梦醒前被送到的医院,熟悉的手杖就靠在床边——那是我平常支撑自己最常用的工具。
      我按下呼叫铃。
      过来检查的护士告诉我,我高烧一天直接烧晕了,是一个亚洲男人送我来的,并留下话说医疗费已经帮我付过了,也已经帮我告诉了老板,说可以安心休息两天。
      我知道,他就是这样面面俱到的人。
      我有些恍惚,下意识的回答护士:“挺好,挺好,他就是这样的人。“
      护士没听懂我说的话,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我回神:“Rien, je suis juste reconnaissant pour lui.(没什么,只是我很感谢他)”
      一切都应该结束了,结束在梦醒的那个早上。
      没有谁被谁拯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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