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心灵的焦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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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来南方没几年就遇上了冬天来的特大台风，因为程闲的穷大方，室友们也就着台风吃上了自热火锅。
“你说啊阿闲闲，这台风要是持续好几天不过去了呢？你和美女姐姐怎么约会啊？”小A从B的碗里抢了块海带。
“纠正一下，是过生日！”程闲咬牙切齿，作势要把碗端走。“你别吃了干脆。”
“诶诶诶！”小A紧紧护住碗，露出门牙讨好的笑笑。
“要送她什么你想好了吗？”C问。“不能人家说只要你陪她过生日你就真的只带个body过去吧？”
程闲皱眉，说她没想到这一点是不可能的，但是也不知道希安到底会喜欢什么。
“诶对了！”B眼睛一亮，拿筷子指了指程闲立在角落里的一个细长的盒子。“你不是有个箫嘛？给她吹个生日快乐歌呗”
“哈？？？？？疯了啊？”程闲瞪大眼睛。
这箫，是她参加完国乐大师到她们学校的演讲以后突发奇想买的，要说程闲唱歌还行，乐器是真没天赋，从0开始学到现在也只能发出开火车一样的呜呜声。
“或者圣诞歌也行啊，不会就恶补一下嘛，我给你找找谱子。”B伸手够着桌上的手机。“这还不好学嘛，前两天你不是连离骚都吹得挺有那味儿的？”
“是，太有味儿了都被隔壁投诉了。”小C吐槽，从自己抽屉里拿出隔壁宿舍塞进她们门缝的“详阅”纸条，抖抖展开。“程闲！！别吹了！！！太难听了！！上面是这么写的。”
“知道我吹的难听…还给我出这种馊主意！”程闲真的分不清这三个人到底是好心还是拿她开涮。
“难听归难听，心意要到位。”B把谱子放在程闲面前。“从头到尾就那么几个调，先跟隔壁宿舍说一声忍忍吧。”
于是，外面暴雨如注，台风一次次把楼顶的铁皮掀得咔啦咔啦响，在三个严肃室友的监督下，程闲开始试图录下自己磕磕巴巴的箫声。
“芜湖~阿闲闲的手指康复训练开始了~”小A帮忙举着手机。
一次，两次，明明很简单的调而已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指，可能没天赋就是这样吧。
也或者是因为想到要赠与的那个人，连外面的雨声都会失控。
直到外面雨过天晴，隐隐约约有一丝阳光拨开缝隙窥探时，这首洞箫版圣诞歌才真的像模像样。
“圣诞节那天发给她，或者拿给她听，当面跟她说，就虽然穷，但是很有心意！”小A竖了个大拇指。“信我，没错的。”
那几天，因为怕丢脸，程闲总是在床上躺着一遍又一遍听着自己录下的箫声，生生给自己听了100多的播放量。
平安夜很快就来了，台风造成的遍地狼藉被慢慢打扫干净，一家家店铺披上了明亮的颜色，购物中心的气氛也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但是暴雨过后，程闲是真的冷到不想出门。
“阿闲闲！想想漂亮姐姐！人家可是邀请你也！再怎么冷也要一身正气走出去！”小A突然跑来从后面抱住程闲。
“你先把你手从我的兜里拿出去。”
第二天出了太阳，大学城的圣诞节远比这座城市的其他区域更让人觉得明快有活力。
「阿闲闲？起床了吗？」
快到10点，希安发来了信息。
「我们几点出去呀？」
“下午5点行不？”程闲回复。
「好呀，嘿嘿，你现在能下楼吗？」
“嗯？”程闲一惊。“怎么了呀？”
「我在你们宿舍楼下，有东西给你」
“哈？你过生日你还给我东西啊？”
「这跟生日没关系啦，你快下来。」对面连着发了好几个催促的表情包。
程闲只好临时拿了件衣服套在还没换的睡衣上，头顶竖着一根不听话的呆毛匆匆下了楼。
老远看到希安，正想喊她的名字却好像看到她在跟谁说话，似乎是不怎么愉快的样子，希安的眉毛皱的很深，神情有些退却的从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面前走开。
在犹豫要不要现在过去以后，程闲还是深吸一口气，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一样向希安跑去。
“希安！！”
早上的太阳照在希安的身上，在听到程闲的声音以后她一下子回过神来，看向程闲露出大大的笑容。
可恶，好耀眼！建模都不敢这么建吧！
“你为什么起得这么早呀？”程闲挠头傻笑。
“这都快10点啦，小懒虫啊你。”希安伸出白皙的手，向程闲脸上的肥肉伸过去，到底没有下狠手，也只是轻轻捏了捏。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的希安表情有点儿怪，虽然她笑着，但是却疲惫到无力应付什么一样。
“你说要给我啥呀？”程闲赶快重新开启话题。
希安没有说话，只是小心得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地上开始翻找。
程闲看着她小心翼翼移开了好几个用于支撑的东西，把中间一个小小的花盆拿了出来。
“这是什么啊希安？”程闲问。
“唔…这是前几天台风吹进我房间的，我以为是枯树枝，后来看到它在大雨里发芽了。”希安拿着手里的小小花盆，好像捧着什么宝物一样。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植物，但是好像会发出香味来着，一下子就…想到你了，就想着把它种起来送给你。”她试探性伸手，把花盆递到程闲面前。
可是我是植物杀手啊…程闲心说。但看到希安发光的眼神，便伸出手接过。
“真的香香的也！”接过那花盆的时候，程闲闻到的确有股淡淡分辨不清的香气传过来，有些清新有些熟悉，于是向那才刚发出嫩黄色幼芽的茎叶摸摸。“我室友可能知道这是什么，谢谢你啊希安。”
抬头，却发现希安盯着她一言不发。
“嗯？”程闲被看得有点儿紧张，不禁久违地开始飞快动脑筋。
“啊！我都忘了跟你说生日快乐了！祝你生日快乐啊希安！！！你看我这脑子哈哈哈”
希安好像压根没有在意这件事情，而是一下子从走神中被拉回来，尴尬的笑笑说：“啊…对，谢谢你阿闲闲，那我们晚上再见。”
她眼尾好像被墨笔肆意一挑，只要轻轻一眯就会呈现狐狸般的弧度，每次只要她这样一笑，程闲便觉得光芒万丈，忍不住想要去看。
但只有这次，她本能的迟疑了一秒。
看着希安离开的背影和手中散发着香香味道的不明植物，她觉得自己肯定是自作多情了。
那眼神和她能想到的任何含义都不相关，只是直直地交汇在她身上而已，说了好几遍了，美人眼神都是刀子啊，这么简单的事情还需要想吗？
程闲傻呵呵抱着那个花盆回到了宿舍，叫大家对这么一棵不明植物展开了研究。
“姐妹，这不是柠檬草嘛？”小C基本都没多看几眼便确定。“我小时候老家就有，那些小孩还叼嘴里嚼来着。”
“这可以吃不？”小A被程闲打回了悄咪咪伸出的手。
“当然能啊，不过最好别生吃。”C解释。“这东西可以做香皂还可以药用的，反正作用超多，放阳台上呗，室内招虫子。”
“你知道的好多哦~”
B帮程闲在阳台上收拾出了一片角落将花盆稳稳放好。柠檬草延伸出的叶片长长的伸出，有的弯折下去，垂在地面上卷曲着，虽然看起来不怎么好看，但是味道是真的很好闻。
“记得去跟人家说谢谢哦。”B拍拍手。
B的家里有5个孩子，作为长姐的她早已习惯了用一种稳重如母亲一样的语气跟室友说话。
“那还用说嘛，我早都说了。”程闲回答。
“那就很乖哦~”B挑挑眉毛，又看了一眼那嫩黄色的枝丫，眼神一闪，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阿闲闲，我突然想到...现在是冬天啊，这柠檬草为什么会这个时候莫名其妙发芽啊...”
“你还别说，对哦！”程闲也注意到，现在天气这么冷，连出去都得咬紧牙根，怎么会有植物在这个季节发芽呢？
“啊！你的圣诞礼物，你要找什么时间送出去啊！？”比她还操心的A突然出现，站在阳台门口打断了B的话。“快彩排一次！一定要让美女姐姐感动到这辈子都对你印象很深那种！”
程闲呆住：“这…”
“比如你找个街头卖艺的同学，借她的音响播放一个啥的。”小A出主意。
“啊这…还是算了吧…放完整条街都尿了…”
中午饭程闲都是在室友们监督下点的，大家一致不许她吃有很大味道的东西，只是简单的吃了些米饭和菜。
“没有蒜的！点没有蒜的！”小A扒着程闲的手机。“今天你就告别你的米线和麻辣烫吧！别一出门开口说话丢了我们515大美女们的脸。”
“知道啦知道啦…”
在经过了堪比机场安检的层层审查以后，4点40分，程闲终于被放出了门，她们给她挑了最符合圣诞气氛的卫衣，还花大精力给她搞了一个麋鹿的卡子。
“上次那个口红涂了没啊？”小A扒拉着她的储物架。
“涂了涂了，我给她涂了。”C站在门口，对程闲进行最后一遍的上下打量。
“我再看看。”B跑过来捧着程闲的脸仔细端详。
“阿闲闲！！记得出门以后不要乱吃东西！见了美女姐姐以后再一起吃！不然口红就没啦！”A像是不放心，一次又一次提醒她。
“还有啊还有啊！不要乱抠你那张脸！一会儿过敏了红一块白一块的！再紧张都不许抠啊！！！”C朝她挥手。
直到程闲向她们挥手告别的时候，总感觉自己像个远赴他乡参加科举的寒门学子，承载了全村的希望。
希安又早早就来到了楼下，她每次的早到和几乎闪现一般出现的存在感总让程闲觉得自己仿佛不太守时的样子。
下午的她完全没有了早上那种神情，看起来活泼热烈，她穿了初见时那身圣诞装，头上戴着麋鹿的发饰，在冬日的斜阳下更是浓浓染上了一丝金红，方圆十米之内的物体都从沉睡中苏醒，甚至这褪色的冬天都能被她点燃。
周围都还是寒冬，只有她身处长夏。
见面的次数多了，程闲觉得希安也许并不像表现出的那么开心，在见到自己之前总是一个人一副淡漠出神的表情，只有在叫她以后才会突然笑得很开心。
“阿闲闲，晚饭想吃什么？”希安伸手攥着她的手，然后仔细看看程闲。“你今天好可爱啊！上次那支口红你有涂呢！”
“啊谢谢你哈哈，就是觉得买了不涂太浪费。”程闲不习惯别人夸她，根本不知道接什么。
“你看起来有点儿紧张哦。”希安说，然后好像看到了什么，突然的靠近吓了程闲一跳。
她轻轻抹抹程闲的嘴角，一根粘在唇角的头发被扯开，程闲砰的一声尴尬到头顶冒烟。
头发都吃到嘴里了啊…居然没注意到这么减分的事情。
“阿闲闲都饿到吃自己了~没事，我们现在就去找好吃的。”希安笑着，那双含情眼流转着，好像在找无法被躲避的角度直视。
她好会…反正我永远都不能这么会…
程闲想着，沉浸在刚才的尴尬里，控制不住脸更红了。
希安是个全身都散发着光芒的人，路过的人都几乎无法做到不回头看她，跟那双眼睛对视都好像要被吸进去一般，有种摄人心魄的诱惑力，自己处于她的光环当中，显得格格不入。
这班去购物中心的车上人出乎意料的少，两人坐在一起，能自然聊下去的话题都是希安找出来的，程闲庆幸希安大方活泼，不然真得相对无言。
“那个…说起来，我有首歌要送你。”程闲翻出手机，试图避开希安听见这话以后闪烁的目光。“圣诞歌…我我拿箫吹的，刚学的，吹得不好。”
她似乎是不敢给希安说话的时间，匆忙地点了几下，分享到了微信。
果然，希安溢满惊喜的眼神从她躲闪的余光里划过，她掏出缠的整整齐齐的耳机，说现在就要听听。
短短几分钟，程闲度秒如年。
那几分钟她想了无数的可能性，希安也许会不喜欢但装作喜欢的样子，也许自己应该重新吹吹的，又也许希安会觉得她敷衍了事，生日礼物只送这种垃圾…
用眼睛瞄一瞄她，她怎么好像还没听完…
几百年都过去了吧…还没完吗？地球毁灭了吧…完蛋了…新的宇宙都诞生了…
程闲脑洞飞的太远一下子拽不回来，便只好用尴尬地用眼睛不住地瞥着外面，装作欣赏风景一般。
“你怎么什么都会啊…”身边传来一句由衷的感慨，猛的一回头，希安一脸好像捡到了宝贝一样的表情看着她。
“我仔细听了好几遍嘞，能听得出阿闲闲你刚刚才学会，但是天赋异禀啊，没有什么错音也很流畅。”她不住地夸赞，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弹着。
程闲没想通只是一段简单的圣诞歌而已，能显出什么天赋异禀。
她从不适应别人夸奖她，但是希安的夸奖却让她觉得很自然，心里有种难以言说的幸福和快乐，好像承载着满满的成就感。
希安望着程闲因为开心变得粉扑扑的脸颊，在她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按下了收藏键。
两人来到购物中心的时候，发现圣诞活动已经差不多布置好场地了。
一个填充满满红色海洋球的奖池里隐藏着很多长得一模一样的礼品盒，两只巨大的机械抓手悬在空中，工作人员在试验抓手的承重极限，核对着奖品的清单。整个场地占满了购物中心广场的一半，所有装点都让这个奖池看起来像一个大号的圣诞娃娃机。
“这次的奖品好像挺多种类的，什么书啊，化妆品啊，餐厅免费券啥的都有，毕竟所有商家基本都参加了，应该好歹能抽中点儿什么。”希安指着远处的宣传牌兴致勃勃。
“这是要把人挂上去放进奖池里自己抽吧？像是夹娃娃那种。”社恐的程闲看到这个万众瞩目的奖池就开始心理恐惧。
两人在周围没逛多久，便听见奖池那边的音响开始播放，欢快悦动的音乐一下子吸引来了周围大批的学生。
她们也便早早前去，站在了前排C位。
“同学们晚上好！！！”主持人是附近大学很有名的广播社社长，经常能在这样的大型活动举办时看到他的身影。
“首先要跟大家说一句：圣诞快乐！”随着下面学生们的回应，主持人开始了精简而鼓舞人心的开场白。
“这次奖池的创意来自于星辉艺术学院，我们特别设计成了真人娃娃机的形式，确保这个抽奖的过程更加有参与感和挑战性！”
程闲只好奇有幸上去抽奖的人被这么多人注视着，会不会慌到啥也拿不住。
“阿闲闲你想要嘛？”希安凑近她，话中带着笑意耳语。
“我我我就不了。”程闲连忙摆手。“我胖！万一断了怎么办？”
希安闻言拍了她后背一巴掌，笑得停不下来：“哪有那么容易啊哈哈，别总那样说自己，我不是说让你去，我是说你想不想要什么？我可以去试试。”
可是今天明明是你的生日啊！
程闲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刚张开嘴想说什么，看到希安那双充满盈盈笑意的双眼便又咽了回去。
“那么！谁愿意来当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呢！？”台上的主持人将气氛烘托到了高潮，变幻着的光线一下子打在了奖池中央，看起来让这个塞满海洋球的池子散发着极大的诱惑力。
希安捏了捏拳，然后抬手，向台上挥了挥，提高音调大声说了句：“我来！”
也许是因为她们站在了C位，又也许是因为希安的外表实在耀眼，就算现场没有人举手，主持人也会在人群里一眼看到她。
她回头眨眨眼，捏捏程闲的手，便被邀请上了台。
“希望我好运哦~”
程闲懵懵点点头，看着她走上台，工作人员开始把防护装备套在她身上。
感觉她手有点儿冰也，天冷的嘛？还是紧张的？
身边空了一位，周围的人便往前挤了挤，程闲随即便顺着人海被挤到了一边，站在了稍微靠近边缘的地方。
听到周围有人夸说上台的小姐姐好漂亮，程闲突然觉得有些羡慕，如果是她的话，就算跳起来大声喊去试试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吧。
机械开始发出运转的声音，为了增加难度，希安被戴上了巨大的毛绒手套，腰部被紧紧束缚着拉起，她鲜红的圣诞裙优雅地垂下，整个人以俯身的姿势被缓缓放进奖池。
“好的现在准备开始倒计时30秒，3！2！1！”主持人大声数着数。
倒计时的声音开始，机械臂开始运动，带着希安在奖池里匀速不规则移动起来。
有些刺激，程闲也不由紧张起来。
希安得在60秒之内用这巨大的毛绒手套夹起礼盒，并且顺利撑回原点才行。
一开始希安夹起来的东西都因为太重滑脱了，但只用了几秒她便快速找到了窍门，在移动过程中尝试了几次，在一堆礼盒中夹来夹去。
最后，她成功抓住一个小礼盒回到了原点。
“让我们来看看，这位非常漂亮的女同学抽到了什么呢？”主持人故作神秘的打开了礼盒，用手在里面摸着。
程闲看着希安在空中冲她飞吻，不由也对着她傻笑起来，觉得无论抽中什么都好，自己已经好久没体会过这种被期待包围的快乐了。
“是三味书屋的二等奖！茨威格《心灵的焦灼》一本！！”主持人拿出小纸条，大声宣读。
有那么一瞬间希安的表情好像定格在脸上，显得有些落寞。
她被机械手臂轻轻放在舞台上，工作人员为她解开了身上的装备。
主持人拿来一本精装版《心灵的焦灼》，放在她手中，舞台的灯光一下子打在她身上，连手中书侧的金色腰封也在闪闪发光。
也许因为她是第一个上台，也许是因为她的脸能吸引来不少的人流量，明明只是二等奖的一本书而已，却偏偏要来采访一番。
她抬手遮了一下灯光，在那一刻，她周身更像是有光晕一般，和裙边的烈火相融，引来围观人群的一阵阵欢呼，程闲一下子便被挤到了舞台的边缘。
“小姐姐！！！我同学想问你有男朋友吗！？”人群里传来男孩子的大喊，和随即被身边人捂住嘴的嬉笑。
“咱们第一位上来挑战的同学外形的确非常出挑，引得观众开始向你表白了呢。那么请问你有什么想要回答的吗？”主持人满脸开始凑热闹的表情，把话筒伸到了希安的嘴边。
程闲紧紧抓着栏杆，抿着嘴看着，不时回头看看身后躁动的人群。
这就是美女的福利啊，不管在哪里都那么耀眼，更不用说希安一看便知不凡的气质，程闲自认为眼光浅薄，没见过什么世面，但估计现在就算是哪里的明星突然出现，论气场和外在也不一定能胜过希安几分。
希安接过话筒，在程闲的眼里她几乎和舞台所有的光线融为一体，甚至于她便是那光源，天生就该如此耀眼。
生日的当天能被这么多人瞩目，也算是挺难忘的吧…
可那光源却一直不停转动着头，带着一丝焦急寻找着什么，最后目光锁定在了台下的程闲身上。
“程闲！！！！”她突然开口，话筒将她的声音扩大了无数倍，引得台下跃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认真听她要说什么。
她挥动着手中主持人刚刚拿来的奖品《心灵的焦灼》，同时，台上的光线识趣地分出了一缕，顺着她的目光照向了台下的程闲。
“是茨威格的书！你喜欢吗？程闲？！”她大声问着，那语气坚定，带着迫切的期待。
人群里的目光也跟这聚光灯一样，齐刷刷看向了缩在角落里的程闲，沉浸于自己思想当中的程闲感觉自己好像被一针戳醒。
“你喜欢吗？！”像是确定要她听清楚，希安又大声问了一遍。
“啊…咳咳！我喜欢的！”程闲清了清嗓子，躲避着周围齐刷刷的目光，尽可能大声回应。
但是这是她的生日啊，不能就这样让希安下台了吧，她明明为了自己都上去夹礼物了。
“希安！！！”基本上豁出自己所有的勇气，程闲大喊一句，台上正要把话筒还给主持人的希安一愣。
“生...生日快乐啊！！！！！”趁着在场的人们还没反应过来，程闲差点儿破音。
“原来今天还是我们这位小姐姐的生日啊！”主持人眼前一亮，随手拿来了一个钥匙链送给希安。“让我们一起祝这位小姐姐生日快乐好不好？！”
台下的人们捧场的高喊生日快乐。
希安好像十分开心，脸上既有慌乱又有惊喜的感觉，像个孩子一样拿着书在原地蹦了蹦。随后又继续开口，得体地感谢了祝她生日快乐的大家，以及那位敢于大声告白的男生，鞠了躬下台。
从头到尾，她的眼神从没有离开程闲的方向。
“啊！我真的以为我可以抽到一等奖那个施华洛世奇手链的！”比起平时希安明显异常亢奋，像是无比懊悔般在程闲面前晃来晃去，伸出两只手比比划划。“我看着那个盒子的大小觉得它肯定是一等奖，还跟你飞吻来着，结果好不容易夹起来居然是三味书屋！啊啊丢死人了！”
程闲无奈的笑着，拍拍希安的肩膀：“哪里丢人啦？我觉得挺好的啊，茨威格耶，我超喜欢他的书好嘛。”
“嗯？”希安认真看着她。“你…不是更喜欢手链的吗？”
程闲想说对啊，但是又突然一下反应过来，奇怪：“我们刚刚认识才多久，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手链啊？”
故作神秘的，希安背着手走过：“因为我聪明啊~”
还不等程闲回答，她便又回头拉起程闲的手：“《心灵的焦灼》，好看吗？”
“嗯。”程闲点头。“茨威格算是我最喜欢的作家之一了，他写的《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也很好看。”
希安若有所思：“那太好啦，至少误打误撞抽中了你喜欢的东西，不算白上一次台。”
“原来你会害怕上台啊？”程闲打趣。“我还以为你早都习惯了上台被大家注视着的感觉啥的。”
“并没有，我很社恐的。”希安挠挠头。“这次都算是鼓起勇气才敢上去。”
“不过，我没想到你会在那个时候跟我喊生日快乐。”希安转头看着程闲，脸上挂上了一丝激动的红晕。“阿闲闲啊，你真的是个惊喜。”
“啊，我就是觉得，好不容易那种场合，不这么来一波太可惜了。”程闲回忆刚才自己的壮举，自己都好奇自己怎么喊出声的。“我本来以为，我这个样子就算我喊了也不会有人注意到的，结果大家都很...”
“我跟你说过啦，别这么想自己。”希安攥紧她的手，语气认真而真挚。“任何时候，只要你想要说什么，就说出来，想喊什么就喊出来，不用害怕别人无视，至少我会听着，一定会。”
程闲呆掉。
此刻希安的手倒是不凉了，那种紧张也好像是程闲一闪而过的幻觉，现在她纤细的手指温热而有力度，紧紧扣着程闲。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心灵的焦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