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她的秘密》鱼惑

13、原漠城与千佛窟

　　这属实不应该。
　　不过，不是凌御钤不救花喜禾，而是她发现了另一条路——
　　先不说张凛靠不靠谱，既然官府查不到“火姬”，那么这里的达官贵人或许会知道些什么吧，他们在漠城呆了许久，或许可以套话。
　　凌御钤只能祈祷：花喜禾自己有办法先活着。
　　于是，凌御钤跟这个喝点，跟那个喝点，这帮老油条简直绝了，看似跟你交好，实则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不过后来，还是套出了点东西。
　　是一个喝醉的陪酒小二说的。
　　凌御钤： “漠城属实无聊，除了沙子就是沙子，也不过如此嘛。”
　　小二醉醺醺的摇手： “哎，此言差矣。真正的漠城，有趣极了。我曾有幸去过。地下场所，花街柳巷，啥都有，小郎君要去吗？”
　　凌御钤露出饶有兴致的神情： “本公子正有闲心，可否请您带个路呢？”
　　说罢，掏出袖口银锭悄悄塞给小二，小二让那银锭晃了神，赶紧收起来，往城头牌匾一指。
　　“有暗号，我不能去，你自己找吧。”
　　凌御钤：……
　　看起来，还是得先救花喜禾，只能先亲自去一趟千佛窟了。
　　凌御钤顺手一摸腰部，钱袋子怎么没了？！
　　她本以为是在强盗那或在酒楼里丢的，但是她警觉非凡，不可能啊，难道是……
　　凌御钤脑海里回想起花喜禾在被钢刀架着脖子时那炽热的眼神，根本不是害怕的回光返照，而是盯上了她的钱袋子！
　　凌御钤满脑子气，幸好她在不同的地方都放了钱。花喜禾啊花喜禾，你可真个……哎——
　　临死都要钱的财迷！

　　花喜禾猛然记起，凌御钤似乎也要来千佛窟。
　　而她已经迷路了，现在处境不是十分危险，而是有些尴尬。
　　她冒充了那个叫冬儿的女人的身份，看起来暂时不会被发现。
　　不过，黑衣人那么多，还都蒙着面，想来少一个半个人她们是察觉不出来的。
　　花喜禾走到千佛窟第二窟，最大的山洞的后台，悄悄躲了起来。
　　一方面，这里游客多，方便随时混在人群里逃走；另一方面，这里有贡品和水，不至于饿死渴死。
　　花喜禾悄悄拿起一个甜瓜，在衣服上擦了擦表面沾着的香灰，咔嚓一口咬下。
　　不愧是西北的瓜，真甜！
　　她摸着凌御钤的钱袋子，心想：虽然是无意间想抢她的钱，谁让她自己跑了把我丢在这？不过恰巧被二次绑架，这下她总得来救我吧？将军令在我这，不救不行，哼~我真机智~
　　没错，钱袋子是在凌御钤准备搜查漠城村庄时被被捆着的花喜禾顺来的，顺便还有刀片。

　　傍晚时分，一众村民前来上香，花喜禾心下一动，撅着嘴发出呜呜声。
　　有经验的领头人说： “这洞窟是不是年久失修，都漏风了。”
　　花喜禾不甘心，写了一张字条从佛像顶端翩跹而下。
　　村民们震惊，领头人直接吓傻了。
　　“谁？”领头人一脸警觉，村民们纷纷下跪磕头，领头人被一把拽住一个踉跄也跟着跪下了。
　　砰的一声，听得花喜禾膝盖发麻。
　　“佛祖显灵啦！佛祖显灵啦！”
　　“嘘，小点声，别让官老爷们发现了。”
　　“哦，对对对。”
　　在一片叽叽喳喳中，花喜禾得到了震惊的真相，除了达官贵人们的恶行，竟然还有一个漠城！
　　之前她们去的那个漠城，是官府后建的，用于对外接纳游客跟来使。而真正的漠城，早已被雪藏，现在成为了漠城实际掌权者的天堂。
　　花喜禾隐约听到什么瘟疫、将军之类的，她不懂，不过，这真正的漠城，似乎才是关键所在。
　　她决定重新混入黑衣人队伍。
　　她发现，近期这批人每隔两小时都要端着美酒瓜果和菜肴往西而去。
　　她隔着一段距离，悄悄跟在她们身后。
　　在很远的一片宁静的湖泊之后，她远远的见到了真正的漠城——隐藏在沙暴之后的城市。
　　因她不会规避沙暴，于是装成侍者端着甜瓜盘子，跟在黑衣人们身后一起进入真正的漠城。

　　张凛带人迅速赶往千佛窟，士兵们控制了上香的村民，搜索了整个千佛窟，除了留有鲜血的圆台，什么也没发现。
　　火姬，花喜禾，没有一点痕迹。
　　凌御钤苦恼已久，花喜禾，你到底去哪了？
　　忽然，心有灵犀般，凌御钤看到了一个甜瓜蒂，那上面有些红色痕迹，似乎是女子用的胭脂，那颜色，像是花喜禾常涂的“荔枝红”。
　　凌御钤拿起瓜蒂，闻了闻，似乎在果香里夹杂着一股熟悉的甜味。
　　而且，这些笔墨有被动过的痕迹，压在供桌上的字条的字体很像花喜禾写的。
　　她顿时了然。
　　“花小姐不在这，她去了另一个地方。”凌御钤丢下这句话，转身飞奔上骆驼前往漠城城门牌匾处。
　　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此时，风已经不甚强劲，那牌匾小传清晰可见，凌御钤读着上面的字迹。
　　“若知心本来不生不灭，究竟清净，即是净佛国土，更不须向西方。”
　　西方……花喜禾是在西北方的千佛窟失踪的，西方的话，确实不会被轻易发现，因为他们根本没去过西部。
　　因为再往西几乎就到了安国地界。
　　凌御钤忽然记起，当年打仗时，漠城确实离安国地界很近。怪不得她此行再到漠城不过距离四年光景，感觉变化却很大。不是因为经济繁荣，而是地理位置变了。
　　这里到底有什么秘密？张凛，你跟此有关系吗？刺杀花喜禾的人，与此地有关系吗？
　　凌御钤牵起一头健壮的骆驼，翻身而上。
　　张凛问： “凌将军这是要去哪？”
　　“西部。”凌御钤言简意赅。
　　张凛皱眉： “凌将军这是要去安国？花小姐被绑架到安国了？”
　　凌御钤：……
　　张凛又说： “西部有沙暴，凌将军是见过的，不如找个熟人带你去。”
　　凌御钤忽然刹住车，似乎想起了什么，点点头。
　　“有劳张兄了，找个当年一起打过仗的兵就好。”
　　张凛欲言又止，凌御钤看着他： “怎么了？”
　　张凛尴尬笑笑： “自从战争结束，你是知道的，圣上不兴武，就把大部分兵解散了，除少数留守边疆的，其他的……”
　　未说出来的话，凌御钤心知肚明。
　　现在不知道在哪呢。
　　张凛看着凌御钤皱眉，赶紧献计道： “如果知道名字的话，也可以在漠城户部分部找得到。”
　　凌御钤：……
　　军中都用代号官衔相称，谁知道谁的名字呢？
　　凌御钤思绪飘远，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战争年代。
　　黄沙尘土飞扬，老友们的脸变得渐渐模糊，红色，黄色，灰色，黑色，像彩色织锦一样从眼前丝滑而过。
　　□□的碎裂声，兵器交接的叮当声；呐喊声，哭喊声；胜利的号角，战败者的怒骂，一一犹在耳边。
　　在那敌军阵营，一个一身灰裘的高挑身影云淡风轻地出现在纷乱之中，似乎还说了些什么，可惜风大，还是逆风，导致他的脸不甚清晰，语句也断断续续，听不清说了些什么。
　　“……纷乱……人……”
　　忽然，凌御钤脑中一阵剧痛，她似乎见过他的脸……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画面一转，她想起了花喜禾，那个在她刚入伍归来后，被浑身的血迹吓得呆若木鸡的小姑娘。
　　她自嘲般轻笑一声，很轻很轻，轻的让人以为她只是呼了口气。
　　回忆中断了。
　　当时的事，为什么会如此模糊呢？明明是一起征战沙场的战友，为何，就像隔着一层琉璃甲，不甚清晰，无法触及。
　　凌御钤掉头，奔赴漠城户部分部，一定会有办法的，我需要先去看看。
　　而且，当年安禧之战，凌御钤隐约记得，禧国就是靠沙暴迷惑了安军才取得了胜利。看起来，那真正的漠城，就在沙暴附近。
　　户部的官员李四在柜台前打瞌睡，凌御钤急匆匆的到来导致沙尘飞扬，糊了他一脸。他刚要发作，看到了凌御钤和身后的张凛，顿时哑火，陪笑道： “张大人，和……这位官爷，什么事？”
　　凌御钤走上前： “我需要现在仍居住在漠城的，当年安禧之战的士兵的资料，背景以及现住址。”
　　李四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是，官爷，那时的士兵资料早已销毁，这，我……”
　　凌御钤：……
　　走出户部分部，凌御钤感觉整个人如跌入深渊，一切线索都断了，看起来，只好自己闯进沙暴里，但是……
　　沙暴内危机重重，不知会发生什么。外一她死了，小禾也死了，那……还算好一点的情况。
　　外一她没死，小禾死了，就没人告密了，这也不错，不过……花伯是好人，花喜禾是她带出来的，若是花喜禾死了，自己难逃其咎，花伯也会伤心的……
　　花家禄会扒了他们凌家祖坟的，一定。
　　凌御钤握住自己脖子上的长命锁，几行血红小楷出现在脑海里：
　　生命剩余时间：四年。
　　打破方法：
　　1.找到导致这一切的幕后主使。
　　2.隐瞒好自己的女儿身。
　　看起来，自己还不会死在这。
　　凌御钤牵着骆驼走着，一旁忽然有人出声。
　　“是凌将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