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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隐秘的情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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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星酒吧是高级会所式的顶级酒吧,位置隐蔽,里面进出的都是A城的名流富商,一进去就是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灯光闪烁晃得人脑袋发晕。
而平日里衣冠楚楚的英文老师沈梦秋终于找回主场放飞本性,如鱼得水般的混入了美女成群的舞池中央,他出众的容貌和身段立即引得周围主动上前不少美人贴身,邀请一起跳舞。
当然,叶悬也没有闲着,刚在吧台特定位置坐着和老板寒暄,不少人悄悄围过来,偷偷觊觎着等待时机靠近。这家酒吧的老板是十分熟悉的朋友,他打过一声招呼,老板立刻安排的明明白白。
身边的人都知道这叶家少爷不爱美人爱美男,而且眼光非常挑剔,是个薄情又多情的金主。
一进来,一个二十出头的俊美男子就过来陪伴叶悬左右,他当然不会低俗地揩油,而是很有分寸的照顾,一边替人拦酒,仰头喝酒时展现漂亮纤细的脖颈,又不时暗送秋波,叶悬对他乖巧又娇媚的模样很受用,准备在吧台再坐一会儿就挽着腰去包厢见约好的朋友。
这时,大厅内自动分出一条通道来,不明所以的大家都看向门口。
一群西装男前拥后护地围着顾家二少走进酒吧,往事前定好的酒吧走去。
顾家是A城最大的家族,事业庞大到各行各业都或多或少知道它的名声,只要是有想法的人都想攀附拉上关系。
顾家老二顾镜今年不过刚满二十,偏偏一出生身体带着娘胎里的病,从小身子虚弱,又查不出什么毛病,终年服药才勉强长大。
沈梦秋从美女堆里渐渐退出身来,看着那一群人走过去,语气古怪对叶悬道:“果然我一看到顾镜这家伙就浑身不自在,病恹恹的没一点人气,性格又阴郁,看的人瘆得慌。脸色都苍白成这样,还跑这种地方。”
“这家伙果然是一孤独就会害怕死掉的人,时时刻刻要人众星拱月一样围着。”叶悬淡淡笑道。
“听说这次顾家的人竭尽全力想找到拥有治愈能力的异能者,就是为了治愈他的身体。”沈梦秋把一杯烈酒一饮而尽,辣的直吸舌头。
“要是能把这样一副身体治好,就算用异能,鹿子澜可能半条命都得没了吧。”叶悬说着,脚步也跟上去了,道:“我们去打个招呼,毕竟算是熟人。”
叶悬让旁边的男孩离开,就和沈梦秋跟上去,二少顾镜带着一群人去了二楼的VIP包间,他们一进去,看到来人顾镜脸色更白了几分。
“是你,你来干什么?”顾镜脸上没好气地说道。
叶悬摆出一副受伤的表情,自然地坐到他旁边,道:“见到我们怎么不高兴,毕竟好久没见,我们还挺高兴的。”
不同于顾镜,旁边的顾家三小姐顾文虞自看清进来的人是叶悬时,原本习惯性的面无表情的脸上一下子眸子清亮许多。
顾文虞是顾家唯一的女儿,是顾镜的孪生妹妹,平时都穿黑色西装外套加黑色长裙,从来不笑,给人一种暗黑的感觉。
她看到男主有点惊讶,脸色有些不自然,心里却难掩喜悦。
叶悬也看到一旁的她,笑的倒是诚挚许多。
“妹妹,好久不见了”
灯光昏暗的包厢内,顾文虞脸上不易察觉地飞过一丝羞怯。
平时跟叶悬很不对付的哥哥在旁边,她不好多作热情,只是点点头应了一声。
接着叶悬给顾镜敬了一杯酒,顾镜看了一眼,旁边一名保镖模样的男人立马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道:“我替少爷喝。”
叶悬料想顾镜这年纪这身子也喝不了酒自然不勉强,说:“弟弟,脸色越来越见差了,我几个月前见了一位得道高僧,把你的情况跟人一说,那老师父说你要身体健康的话,必须积德行善,禁欲戒欲,少做伤人伤己的事呀。”
滚。
顾镜从喉咙里逼出一个字来,叶悬也不生气,反而更开心,稍微拌了几句嘴,见顾镜懒得搭理自己,就从包厢出来了。
接着两人就去了隔壁包厢,里面是A城异能会的几个会员在等着,开始聊起一些近况。
世界上存在异能者,这件事情只有少数人知道。在国内各地都有一些异能者,他们有的并不知道其他的异能者,而有的会组成异能会一起扶持。
叶父过去几十年都在用自己公司的财力和影响力致力于帮助异能者回归正常的生活,隐瞒他们的秘密,几乎是所有已知异能者的领导者。
当然也有一些异能者会利用异能获取更好的生活,他们有的人受顾家的招揽,为顾家所用,用非法的手段获取暴利。
顾家和叶家决裂正是因为这件事。
其实以前顾家的孩子和叶家的孩子一同成长玩耍,后面因为父辈的决裂才分开敌对的。
谈到顾家的近况,会里精通信息搜索追踪的孙晋维说道:“顾家的人最近也不好过,除了我们会阻止他们干坏事,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力量也在悄悄的阻挡他们,我已经查过了,不是我们的人。”
“另一个异能组织吗?为什么查不到来源呢?”
“这些人没有特定的代号,也没有固定的行事规律,我们也没有见过他们的真面目,是不是组织的人不好说。不过在A城每次现身的都只有一个人,所以被我们称为“游侠”,只知道他极其擅长用刀。听说这几个月凭他一己之力搞砸了顾家的收购计划,害得顾家损失上千万呢,看来是个行踪不定的高手。”
另一个人也说道:“这么久,我们连他的影子都没追到,虽说他肯定不是顾家的人,但目前没办法招募他加入叶家。可能他也跟很多异能者的一样,喜欢独来独往,追求平凡的生活。”
叶悬喝了一杯酒,慢慢说道:“没关系,至少现在还不是我们的敌人,那就有机会成为朋友。”
最近鹿子澜很忙,学校广播站缺人手被认识的学姐,也是学生会的副主席拉去顶位置。
但鹿子澜充满少年感的清亮的声音第一次透过广播传到学校各个班级时,苏祁微微愣了神。
再熟悉不过的声线语调,经由电波变得更加有磁性悦耳,虽然乍听有些陌生。
班上不少女生听到后为这少年音忍不住欢呼一声。
广播站每日在午后和晚自习前播放音乐和朗诵节目、阅读美文。
放学后同学都陆续离开去吃饭,苏祁一个人在教室静静听着,不知不觉呆了很久,鹿子澜的声音如同清澈流水般流动,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广播已经宣布结束了许久,也不见鹿子澜回来拿书包。
苏祁第一次有些不适应,身边没有鹿子澜缠着一起回家,没有他的絮絮叨叨,还真觉得少了什么。
他来到六楼的广播室,还没靠近就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一名女生娇软的声音夹杂着几声鹿子澜带着笑意的声音。
“你名字也太好听了,我名字就显得太俗气了,汤颖,汤颖,多没意境。”女生故作委屈的声音听进耳里分外刺耳。
接着听见鹿子澜笑道:“怎么会,听起来像‘躺赢’,多实在的寓意。”
女生听了咯咯直笑,说:“没想到你不仅挺帅的,声音好听,说话还挺幽默的。”她停顿了一会儿,问道:“那,你有喜欢的人吗?有没有女朋友?”
连站在门外的苏祁都能听出女生努力想用开玩笑的语气,装作随意地发问,其实别有用心地想知道答案。
偏偏门外的他也想知道答案。
可鹿子澜向来不会想这么多,直白道:“没有。”
没有。
苏祁默默地转过身,慢慢走下长长的楼梯,夕阳把他的背影拉的老长,倔强而落寞。
终究还是一个人走回家。
不同于寄宿生每晚都要上课,走读生只要每周三次需要来上晚自习。
晚上回到学校时,苏祁刚进教室,鹿子澜就费力地把自己的课桌移到了他的旁边,兴奋道:“明天就换座位了,我跟你是同桌了。”
“那明天搬不就行了。”苏祁嘴上这么冷淡,手上却帮着他扶稳桌子,怕他整理书本时用力过猛弄倒。
“不要,而且英文老师说让我辅导你英语科目,你一回家就又不理我,只能在学校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了。”
“我会跟老师说你有帮我的。”
言外之意,不需要真的辅导。
“那怎么行呢,主要是我也有数学方面的题目需要问你呀,各有所长嘛,同学之间就应该多帮忙。”说完还学老师的样子拍了拍苏祁的肩膀,后者微微退了退身子想要避开。
“那你找别人互补吧。”
苏祁拿出课外作业,支起一只胳膊,脑袋一歪,把那张笑脸挡了挡,懒洋洋地做起作业。
鹿子澜压根没把那句话听进去,专心整理课桌上的书本。
晚自习开始,吵闹的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苏祁笔落在本子上,慢慢划出细长的线条,心思追着那条线游离不定。
“苏哥,这道题我怎么不会呀?”
果然,没几分钟,耳边鹿子澜苦恼得半真半假,苏祁撇了一眼,看他不停地挠着脑袋上的头发,眉头皱的像八字。
他再瞥了一眼题目,是有点难,超出鹿子澜文科脑袋的有点难。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了个胳膊撑脑袋,把脸向着鹿子澜这边,一边懒洋洋地替人把解题步骤在草稿本上写出来。
鹿子澜听得很认真,人也聪明,理解吸收得快,最后靠自己解出一道类似的题时,投过来的崇拜加感激的眼神几乎照亮了苏祁今天郁郁一整天的阴霾心情。
于是鹿子澜这一周就忙着这广播站和辅导的事,忙的不可开交,鹿子澜打心底觉得高兴,他觉着借着互相辅导的由头,苏祁没有很排斥他,每天一放学也不着急回家,两个人就安安静静在教室里做题。
而且月考模拟试卷发下来,鹿子澜和苏祁的成绩都不错。
尤其苏祁的英文成绩有了明显提高,沈梦秋意味深长地投来赞许的目光,苏祁倒有些不好意思。
两个人做完题就望着夕阳偷摸摸从校园高大的樟树枝丫上滑落,大片大片暖黄色的光芒映着两个人的脸庞和头发,苏祁看着鹿子澜好像闪着光的发丝,笑着伸出去碰触,果然柔软的一塌糊涂。
“苏哥,我们考同一所大学吧。”鹿子澜回过头,逆着光的脸上,表情格外认真。
“能不能考上还是问题呢。”苏祁轻轻回答了一句。
“我们努力就可以啊,我想和苏哥上同一所学校。”
苏祁抬手挡了挡耀眼的光,让自己可以看清鹿子澜的脸,说道:“为什么?”
鹿子澜反倒更疑惑,回答:“不为了什么,只是不想跟苏哥离得太远。书上说,两个人要是分开一会儿,就会越走越远的。苏哥,你心比我硬,我不一样,我会很难受的。”
话语尾音都带着撩人的委屈。
眼睛有点酸涩,苏祁闭上眼睛,苦笑道:“我心硬吗?”
鹿子澜缓慢地摇摇头,看人闭着眼睛,苏祁的脸庞正对着光,少年洁净的脸庞上五官分明,偏眉间的愁绪怎么都散不开。
他伸出手,隔着空气替人抚平眉峰,缄默不语的带着淡淡忧伤的青春和不知名情绪,他在一瞬间感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