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者之绝对命定》苏家富贵儿

11、试探与获得

　　第十一章 试探与获得
　　夜晚，森森高楼把夜空切成方方正正的形状，天空只吝啬地点缀几点星光。
　　不过也没有人此刻有闲情逸致抬头遥望星空欣赏月亮，眼前绚丽灯光已经迷乱人眼。
　　宫晴和欧阳溪两个人在德国街头缓步行走，欣赏异国的夜景。
　　这几天欧阳几乎把所有空闲时间来陪宫晴游玩了，连自己都怀疑是否有些不务正业了。
　　“你不是说和朋友一起来的吗，怎么这几天就只见你一个人？”欧阳说出自己的疑惑。
　　“我想跟老师呆在一起，所以他们先回去了。再说德国这边老师比他们熟悉，所以拜托老师当导游带我参观，老师你不愿意吗？”
　　欧阳忍住叹气的欲望，耐心道：“那你也该回去了，逗留几天你国内应该还有事情要忙吧。”
　　宫晴转头过来，道：“能有什么事呢，老师难道是不耐烦和我一起吗？我可是有很多话要说呢。”
　　欧阳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摇摇头，低声回答：“我只是想，你总该有事要做才对。”
　　宫晴驻足停下来，虔诚地发问：“在老师眼里，我是一个可怕的人吧。”
　　“不，不是的。”欧阳一惊，否定道：“在老师眼里，你还是一个随意如风的少年，而这正是年轻的魅力，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
　　宫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有点勉强。
　　“换言之，就是被宠坏的孩子呗。”欧阳眼见他的笑苦涩地化不开，宫晴赤裸裸受伤的表情他简直有些不敢直视。
　　“可是老师逃走后，我父亲的公司破产，家里负债累累，我也没办法再任性了。”
　　欧阳声音沉到喉间，对不起。
　　宫晴痴迷地看着欧阳低头，仿佛寻找丢失心爱物件的样子。
　　“可是，我还是一个如果有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的人。”
　　欧阳猛然抬头，撞进同四年前丝毫未差的眸子。
　　他眼里的偏执一如当初，欧阳溪感到一种无奈和惧怕。
　　他是指什么？
　　欧阳犹豫地问道：“你是为了名单来的吧？”
　　宫晴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也不惊讶，淡淡道：“老师果然什么都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
　　“那天你打电话被我无意间听到了，不过我早料到迟早会有人找上来的。”
　　欧阳知道不止是宫晴，自己因为名单的事情马上就会被很多人找上门。
　　“那你会把名单给我吗？ ”宫晴毫不在意地问道。
　　“是你的话，我倒很乐意拱手相送。”
　　闻言，宫晴突然很开心地笑了，脸上满是灿烂的不加掩饰、没有嘲讽意味的笑意。
　　“老师其实也是个很坏的人呢。据我所知，老师几年前进叶家做事也是因为受顾家委托吧。”宫晴笃定的语气不容辩解，继续道：“老师的名单本来就是为了顾家才去收集的吧，表面上那么正义高大的老师也会做这样的事呢。”
　　欧阳苦笑，没有辩驳。
　　“没有办法，欠了顾老大的恩情总要还的。我知道顾家迟早要派人来拿名单，但没想到他们派了你来，真是缘分。 ”
　　“才不是缘分，我说过的吧，这些年我一直追随老师的脚步。”
　　宫晴脸上是志得意满的少年笑容。
　　“所以你才进了顾家？”欧阳溪惊诧。
　　“我进顾家不全为了这个，当时的确被逼的走投无路，顾家主动找到了我。而我想的是，顾家的力量总比我一个人要强大，借助他们会让我早点找到你，我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为什么一定要找我？”
　　车辆从前面呼啸而过，欧阳问的话有一半淹没在风声里，听得不甚清晰。
　　路灯转为红色，禁止通行的时候，宫晴停住伸出一半的脚，缓缓回过头。
　　“老师不知道吗？还是假装不知道呢？”
　　他明亮的眸子里非要一个答案，欧阳溪避开目光，回道：“宫晴你一直很优秀，只是有个太致命的缺点，对很多事太执着了。”
　　“是嘛，可这才能让我继续活着，不是吗？因为我一无所有，因为无人在意，因为我握不住很多事物，所以我才拼命抓住我想要的一切。
　　两个人隔着短短距离，却如同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我不是你，老师，我不会选择逃走，我对自己更坦诚。”
　　在老师离开后的某个热气腾腾的酷暑夜晚，宫晴在狭小的出租房里探着脑袋去瞧天际模糊不清的几颗星星，背后是空白的倒映着婆娑树影的墙，迷茫的未来使他不禁流下了泪。
　　偏偏这时想到了老师，诗句一般的老师，就好像混沌世界里的宝物，越发显得这世界处处不堪，让人痛苦难当。
　　他也曾温柔的对待和被对待呀，怎么就放开了这样一双手流入人海，也许这一辈子都找不回来了吧。
　　老师看着对面的宫晴的脸逆着那道红色的模糊的光，神情似乎很痛苦。
　　看不清，心里明白的。
　　“我只是比你清醒。”他说。
　　在这个充满变化，私欲，诡计的世界，一次两次小小的心跳加快是完全可以忽略的东西。
　　“老师真是自私懦弱，无可救药。”宫晴的声音清晰落在耳边，于心底如同霹雳雷声。
　　“是吗？”
　　欧阳委屈地想要落泪，可是自己明明放弃原则没有逃走了呀，明明已经准备把名单给他了。
　　好在可以通行了。
　　“绿灯了，走吧。”老师快步与他擦身而过时，宫晴清楚地听到那句话。
　　“所以我还是和四年前一样的选择。”
　　欧阳溪说完就觉得既畅快又痛苦，又忍不住嘲笑自己不够冷静，才使自己落入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
　　不，是太冷静了，才能真的开口说出这句话。
　　走到路的尽头，欧阳回过头，看到宫晴仍停在路中间，而背后的路灯已经转红。
　　车来车往的路上噪音和刺目的车灯在他身侧呼啸而过。
　　“你干什么，快过来。”他大吼道。
　　宫晴站在那里，身体纹丝不动，他定定地专注地看着他，声音丝毫不慌。
　　“老师，很早之前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欧阳又气又急，努力装出毫不在意的表情，道：“你是疾行者，你根本不会出事的，你在威胁我？”
　　宫晴摇摇头，什么都没说，甚至眼里还盛满罕见的柔情。
　　威胁，爱情里不存在这种词汇。
　　“你………”
　　对面欧阳怒瞪着他，两人在僵持。
　　深夜酒鬼和疯子最多，两边驶过的车喇叭发出刺耳的声音，宫晴像个雕塑一样站在原地充耳不闻。
　　欧阳溪的脑袋里空白一片，他咬咬牙，不顾车流往那人冲了过去。
　　“笨蛋！”
　　呼啸的风声把这句极尽温柔的话吹进耳朵，他的身子却往反方向倒去，腰间的手箍得很紧，两个人在极快的速度中拥抱。
　　欧阳无心去管旁边的人会不会察觉到什么，因为两个人以极快的速度逃离了现场。
　　宫晴松开他时，两个人已经身处一片僻静的公园里。
　　此时宫晴得逞似地笑的灿烂，仿佛回到了从前少年时期的模样。
　　欧阳才想起来，其实虽然宫晴平时给人感觉深沉，但是真实年纪也不过二十多岁。
　　一想到这，欧阳溪的心里更纠结了，不过刚才两个人逃过一劫，实在筋疲力尽，没气力纠缠了。
　　“我要回去了。”他转身就走。
　　宫晴看老师恹恹的样子，提议道：“老师你累了，要不我像刚才那样抱你回去吧，不过几分钟的事。”
　　“不用，你也不怕别人看到嘛。”
　　欧阳溪在心底埋怨，现在异能者行事都这么高调吗。
　　宫晴乖乖很在后头，走了一段路，又加快脚步赶上去和老师并肩前行。

　　这件事过后，本质上感情纯真的宫晴理所当然地认为两个人算是心意相通，两情相悦了。
　　虽然欧阳溪还是很纠结他的靠近，但宫晴坚持要搬过来一起住酒店，欧阳推了又推，实在没有法子，就随他去了。
　　宫晴倔强地认为自己早就成年了，为什么不能同寻常人一样同人相爱呢，和自己喜欢的人随时随地在一起呢。
　　相爱，这个词娴熟在唇舌间生成，听到耳边却几乎是陌生遥远的词汇。
　　欧阳今年三十七岁，半生风雪，已经不敢奢望这样珍贵的东西。
　　偏宫晴热烈如烈阳，极尽热情地自燃般地义无反顾来拥抱他。
　　“老师，我要吻你。”宫晴看着欧阳的目光像一条小狗一样湿漉漉的，不是询问，是恳求。
　　“不行”欧阳头微微后仰，轻声拒绝。
　　“那你吻我。”宫晴耍赖道。
　　欧阳溪又忍不住想叹气，耐心劝道“宫晴，你不明白吗，老师爱上学生是罪恶的。”
　　“那，学生爱上老师，应该是美好的的，因为我在最迷茫的时候看到了世界上很美好的人。”宫晴面色虔诚，郑重回答。
　　“你上次不是说我自私懦弱，无可救药吗？”
　　欧阳轻笑了一声。
　　“可是我还有一半没有说呢，老师稳重温柔，还有一点多愁善感，那时候总觉得老师这么美好，让我觉得遥不可及呢。”宫晴万分诚恳地细数着他心目中老师的令人着迷之处。
　　“你从哪学的这些？”欧阳眉头微皱，心里软的像棉花。
　　宫晴摇摇头，不肯罢休，仍要凑过去吻人。
　　偏偏房间电话响了，宫晴气急败坏地接起来，是酒店前台打来的，说有人找欧阳。
　　挂了电话，宫晴有点不安，欧阳听了倒不怎么担心，两个人下到一楼大堂，果然看到了熟人的面孔。
　　“欧阳老师，我专程来看你的。”虽然刚落地又是赶过来的，但楚曜看上去并不风尘仆仆，反而神采奕奕。
　　欧阳溪给宫晴介绍道，两个人之前因为设计美术的事情认识的设计师楚曜。
　　宫晴感觉不到楚曜的异能，心稍稍放下一些。
　　三个人来到酒店旁的咖啡厅叙旧，楚曜表示这次出差，是为了和欧阳一起合作项目。
　　宫晴对这些事情兴趣缺缺，在旁边漫不经心地一边听着，一边盯着宫晴的后脑勺出神。
　　没想到楚曜正讲着话，后头又一个有些熟悉的面容出现，叶悬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好像很熟悉似的伸出胳膊挽住了楚曜的肩头。
　　楚曜往后退了退，怀疑地看向来人。
　　“楚曜，你心里不会在想我是不是跟踪你了？其实我们坐同一班飞机来的，我也是来找欧阳老师的。”叶悬自顾自坐下来，一边解释一边抬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咖啡。
　　看着三个人都看向自己，叶悬才慢吞吞开口。
　　“欧阳老师，虽然有点唐突，但恐怕你得适应，如果我猜的不错，这两天来找你的人不会少的。”
　　闻言，欧阳溪一时笑的苦涩。
　　这个时候扎堆来找自己，无非是为了一件事，不过令欧阳溪没想到的是叶悬是宫晴叫来的。
　　事情聊完，欧阳溪和宫晴回到酒店房间，宫晴看他面上不悦，不敢再有多隐瞒，主动坦白表示顾家已经往这边过来了。
　　“我联系叶家的人是因为如果老师给出名单，顾家也不会放你自由的。”
　　宫晴清楚的很，只有他自己，是保护不了欧阳的。
　　欧阳溪苦笑说，反正自己逃不出这些事情。
　　宫晴解释说：“叶家那派的人里头有一位异能者，可以删除记忆，只要老师被删除了关于名单的所有记忆，对顾家而言，老师就没有价值了，不会费心费力追究这件事了。”
　　欧阳认真考虑了一会儿，道：“那你跟我一起走吧，你同意叶悬过来，又放我走，相当于背叛他们，顾家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宫晴大喜，道：“你不嫌我缠着你了？”
　　欧阳摇头。
　　“老师你别担心，现在顾家烦心事多着呢，很缺我这样的人替他们卖命，我不会有事的，顶多被训斥一顿。”
　　欧阳还是忍不住担忧。
　　宫晴已经做了决定，道：“明天你就跟着叶悬先回国吧，等时机成熟，我会去找你的，这次老师可不准再躲着我了。”
　　说完，他伸手抚平欧阳眉间皱痕，趁那人有些怔仲，低头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