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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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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有片刻的安静。
从他望过来时陈思佳就有不妙的预感，听完他说的话，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微皱了下眉头，不太明显地瞪了一眼他。
某人笑意更加明显。
姑姑听完也一瞬间有些呆住的样子，然后有些不可思议望像她，陈思佳立马假装刚刚无事发生，假笑，然后低头喝水。
倒不是她想隐瞒什么，她单纯觉得这场相亲本来就只是为了应付一下李婶的好意，只是有些意外的是，对象竟然是樊知洲这个老同学。虽说有些意外，但她更觉得像是一场乌龙，不会有什么过多后续，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避免后续不断被询问，所以不想在大人面前提及。
更加不想在姑姑和爷爷面前提及，本来都没这个打算，这一天过了也就过去了，和普通的日子没什么两样。
这下好了，樊知洲这张嘴一说，眼下等于直接给人带回来了。不，严格意义上来说，算是樊知洲要跟她过来的，额，也不对。他是送她来着。
“哎呦？相亲？你们下午在相亲！”姑姑反应过来大声又重复了一遍，像是不敢相信，又意识到爷爷在睡觉，随即又压低了声音，望像陈思佳：“佳佳，相亲这个事怎么听都没听你说过啊？”
“你刚还说你俩是什么来着？高中同学？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姑姑思索了片刻又追问了一句。
陈思佳老实坐着，两只手捧着脆弱的一次性杯子，有些尴尬：“呵呵，我们今天下午相的，然后这不是又事发突然赶过来，我这不也是没来得及说嘛。”
“哦哦，那你们以前又认识？还是同学？”
樊知洲看着陈思佳正在纠结如何组织语言的时候，他转过去看着姑姑微笑着礼貌开口：“是这样的，姑姑。我们以前是同一个高中上学，我俩还是同桌，所以认识几年。今天相亲其实算偶遇，事先我们都不知道，我俩也挺意外的。接到电话听说爷爷摔了，我们就立马开车过来了。”
樊知洲本就长着一副好皮相，一笑起来更加讨人欢心，总是能给长辈一副好像非常乖巧的感觉。以前高中就是这样，即使总打打闹闹，他也很难让老师同学讨厌。更不要说他一本正经在长辈面前表现出一副懂礼貌，知进退的样子。眼下这一副认真礼貌说话的模样，很快就收获了姑姑的心。
听到他知道爷爷摔了，立马当场决定开车送陈思佳回来这件事，让姑姑心里觉得这个人能拿主意，是个靠谱的小伙子。还没开始拉票，姑姑已经在心里投了小伙子一票了。
“那你现在是在哪里工作呢？也在兰城？”代入自家侄女的长辈角色后，姑姑忍不住当场对相亲对象开始询问起来。毕竟对方是哪里人做什么的，家里什么情况还是也得一一问清楚才比较放心。
“哎呀姑姑！”陈思佳忍不住开口打断“我们是回来看爷爷的，这才一进来你就追着问到现在。”陈思佳不想让姑姑觉得自己像是在顶撞她，有些撒娇的语气。
“哎，我这不也是替你操心。”姑姑想着一时也急不得，又道：“好好好，我先不问了，你们还没吃饭？先去楼下吃点东西吧，爷爷刚躺下没多久，一时半会不会醒。你们别饿着了。”
“要不我先守一会儿吧姑姑，你这一下午也都没休息。”陈思佳有些担心。
“哎呀，我有什么事儿，晚上也打了饭上来吃了的。你爷爷的情况医生后来检查也说了其实问题不大，就是上年纪了观察一下总是好些。我当时是有点急，检查结果又没出来，想着你反正现在回了兰城离得近，我一时着急就直接给你打电话了。”
姑姑又摆摆手让他们先出去吃东西：“先去楼下吃点什么，你同学这开车送你过来的，也辛苦，别让人家饿着，你也要照顾一下。”
看姑姑催促的样子陈思佳也觉得有道理，看了看樊知洲，他看着笑意吟吟的，好像不怎么疲惫的样子。但想着他一路开车过来，肯定是辛苦的，加上两人下午除了喝了咖啡都没吃东西，她确实有些饿了。
陈思佳也干脆站起身：“那行，姑姑，我们先下去吃东西，吃完上来我再换你。”
姑姑又赶紧摆摆手：“爷爷没醒这里也没什么事要做，你们上来了也是枯坐着，不急着上来慢慢吃。也可以再多聊聊，年轻人多接触接触。”姑姑意有所指。
陈思佳赶紧给樊知洲使眼色，指指门外，嘴里念道：“姑姑，那我们先下去了。”
樊知洲也跟着站起来，对着姑姑点了点头重复：“姑姑，我们先下去了。”
“好好好。”看着眼前礼貌的人，姑姑喜笑颜开，心里默念不错，不错。
……
两个人坐了电梯下楼来。秋天的夜晚，比起白天有些冷，刚一出医院的大楼就有风吹过来，陈思佳瑟缩了一下，赶紧抱住肩膀感叹了一句：“哇，比白天要凉。”
又转头看看樊知洲：“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樊知洲看了看她，没说话，然后大步往前走去。
陈思佳：？？？什么情况
赶紧跟着，发现樊知洲到了刚刚停车的地方，他拉开车门看了看，后座随意放着一件外套，他拉过外套关上车门递给跟在他后面和他面对着站定的陈思佳：“别感冒了，穿上吧。”
陈思佳：……啧，这人还跟高中时候一样爱乐于助人呐。
她伸手接过来，是一件休闲的运动外套，穿在她身上有些宽宽大大，拉好拉链后她双手揣进口袋，忍不住调侃：“樊知洲，我突然发现你这么多年好像没啥变化啊，还是很乐于助人哈哈。”
但樊知洲倒是没有在病房时姑姑面前的礼貌温顺，他面无表情，盯着陈思佳没有说话，眼神里带着些陈思佳看不懂的情绪。
陈思佳被盯得有些发毛：“你咋啦？”莫名其妙哦。
樊知洲微垂下眼，觉得自己有些忍不住想抽烟。他并没有烟瘾，闲得无聊时会忍不住拿一根在手上把玩，看着烟一点一点燃烧殆尽最后掐灭在烟灰缸里，每当这种时候，他都会感到有些寂寞。
他突然发现今晚的夜色似乎有些亮，他抬眼，眼前的人还正懵懵望着自己，月亮正好在她后上方，不是弯月，但也不完全是满月，静静发着光，亮亮的，照着月下的人。小县城的夜晚，本来人就不多，眼下户外停车场就只有他们两个，他想，真好，月亮就在我身边。
“没事，去吃东西吧。你不是饿了吗？”
“哦哦，是有点。”陈思佳反应过来是有点饿，很快便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问道：“那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折腾了一路，先满足他的胃口。
“我都行，没啥特别爱吃的，你挑你喜欢的带我去吃点就可以。”樊知洲回道。
“那行，这附近就有家还不错的面馆，不是太远，我们可以走路过去。现在还不到八点，那家店营业到晚上十一点呢。”
“好。”
陈思佳转过身，两个人伴着月光往前走去。
……
虽说是一家不算太大的面馆，但因为开在医院附近，即使这个点了还是有些客人。陈思佳找了张空桌子过去，两人点了同一种口味的招牌面条。
陈思佳吃了一半，看着面前已经吃完坐着等她的某人，突然想到：“对了，你今晚要在这里休息吗？等下去附近找个酒店给你开间房间？只是县城条件可能一般。”
“你呢？”
陈思佳又扒拉了一口面：“我？我等下回医院看爷爷醒没醒，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晚上我换姑姑，让姑姑好好休息。”
“我跟你一起再上去看看爷爷吧，。”樊知洲递过去一张纸巾给陈思佳。
“啊？”陈思佳接过纸巾擦擦嘴，有些惊讶。
“好歹我也来一趟，怎么，爷爷都不想让我见见？”樊知洲看着她惊讶的神情，调侃道。
“倒也不是啦，就是，感觉有些怪怪的。”才不是她翻脸不认人，把人用完就丢。
在她心里最重要的就是爷爷，没今天下午这些乌龙倒还好，只是本来刚刚病房里姑姑一番询问就感觉两人有些不太清白了，等爷爷醒来再介绍一遍感觉像带去见家长一样，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樊知洲不置可否。
“就……刚刚……然后……”一句话断断续续说了没几个词，陈思佳一副你应该懂我在说什么的神情。
“怎么？难道我这个相亲对象很给你丢脸？”樊知洲继续调侃。
陈思佳：……
正说着，电话突然又响了。
陈思佳看了一眼，立马睁大眼睛看着樊知洲，有些激动：“怎么办？是李婶！”
不等他回答，陈思佳继续：“惨了，下午急着过来没跟李婶说一声，她肯定是过来问我们下午的相亲情况的。怎么办？”
“对了，她还不知道我俩认识！”陈思佳觉得今天这半天也太抓马了。
她有些焦虑，连着叨叨好几句在电话响了好久后即将挂断的时候还是小心翼翼接起来了，接之前，樊知洲终于浅笑着插进一句话：“没事的，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
“喂？佳佳呀？”李婶的大嗓门从电话那头透过来，在这安静的面馆小店不用开免提对面的男人也能听见。
“哎，李婶好。”
“怎么样啊佳佳？没见你发消息过来，我想着你们年轻人可能约去又看电影或者吃饭去了也没好打扰你。想着现在这个点差不多应该回家了，想问问你今天相亲感觉怎么样呀？”
陈思佳抬眼看了眼对面坐着的男人，对方挑眉和她对视一眼，意思是也想听听她怎么回答。
“额……李婶，还…就是……还行。”有些结巴。
李婶心直口快：“还行是啥意思？是看上了还是没看上啊？是不是觉得合适能接着往下聊聊？我跟你说李婶没骗你吧，是不是长得很帅一大小伙子？”李婶有些得意，觉得自己这媒做得不错。
陈思佳捂着电话，又望了眼樊知洲，对方好整以暇也一直在盯着她。
这要叫她咋说嘛！这抓马的一下午她都不知道从哪里说起，要是让李婶知道俩早就认识，李婶那性格，还不得认为她和樊知洲就是天作之合，恩赐的缘分！那之后更加难说清楚。
不如找个借口。她又瞅了眼樊知洲，计上心头：“就是……对方可能没看上我，李婶。”边说边给樊知洲疯狂摆手，示意他要配合自己。
陈思佳觉得，如果对李婶说自己没看上樊知洲，李婶肯定不信，毕竟客观来说樊知洲外形身高身材资本都有。除非她眼光高到天上，那如果这样李婶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她。
但她和樊知洲从前就认识，坐过那么几年同桌，后面两人还算是很熟稔，甚至某些艰难时刻樊知洲曾很多次给予过她情绪上的帮助和安慰。她觉得和樊知洲称得上是朋友的人，以前都并没有过那方面的心思，如今怎么好以认识另一半的角度去和对方相亲呢？朋友变恋人？那也太奇怪了吧。
樊知洲应该也会觉得奇怪吧，她想。
但对面的男人听完这一句话，有些面无表情，几根手指点了点桌面，又点了点。
电话那头的李婶还没回复，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却突然把头凑近一些，对着电话那头开口：“我可没这么说哦，李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