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爱》titian

2、2.过去的记忆

　　裕司坐在地板上，收拾从床下面拖出来的两个箱子，好长时间没动过了，上面落了好厚的一层灰。里面装的是什么呢？不记得了。打开来，看到一些纸片，拿起一张来看，上面有歪歪扭扭的蚯蚓一样的字，大概是小时候写的作文，不过不是自己的，是那个讨厌的家伙的。松冈的字，好像从小到大都是一个样子啊，和他这个人一样，一点长进都没有。裕司笑出声来。翻过来看，背面有涂鸦，画的是裕司正趴在桌子上睡觉，还流着口水。松冈画画还真是有点天分，记得当时看到这张纸的时候是气了个半死的，原来并没有扔掉，居然保存了下来，真是不容易。
　　裕司把这张纸重新折起来，随手夹到桌上的一本书里。
　　妈妈推门进来了，温柔地看着裕司：“今天好不容易有空呆在家里，怎么想起来要收拾房间了？”
　　裕司笑笑：“闲着没事，把这里清理一下，没用的废纸和书，就拿去卖掉，免得它占地方。”
　　“那……要我帮忙吗？”妈妈说。
　　“不用了，我不累，也没有多少东西。”裕司说。
　　“那好，妈妈有个约会要出去一下，晚上可能不会回来，你自己做东西吃，可以吧？”
　　裕司这才注意到，妈妈有装扮过，比平时更加漂亮了。
　　“好的，没有问题！”裕司很干脆地回答。
　　“恩，那我走了喔！再见，宝贝！”妈妈朝裕司晃了晃手，裕司回了她一个胜利的手势。妈妈笑了起来，转身把门带上。
　　“唉！”裕司叹了口气，“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样的男朋友。”
　　记忆中裕司对爸爸的印象不是很清晰，只知道自己两岁的时候他就和妈妈离了婚，之后也来看过他。虽然见面次数不是很多，见了面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是觉得爸爸是个很好脾气的人，很温和的爸爸，不知道当初为什么要和妈妈分开。大人们的事，有时候真的很复杂。
　　爸爸这个字眼，裕司想，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就好了。
　　自己并不反对妈妈交男朋友，甚至希望她可以快点结婚。因为这样自己和妈妈的生活就都可以安定下来了。有的时候看到妈妈失恋之后很伤心的样子，自己也很心疼妈妈。
　　“裕司，妈妈是不是永远都不会有人爱了？”
　　“怎么会呢？裕司很爱妈妈啊，永远都爱。”那时还很小的裕司就已经知道安慰妈妈，他知道妈妈其实是很脆弱的。从那个时候起，他就有了想要保护妈妈的念头。“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妈妈！绝对不可以！”他默默地对自己说。
　　这样漂亮的善良的妈妈怎么会没有人爱呢，那些大人真是讨厌，居然敢伤害妈妈！大人，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难道伤害了别人自己可以得到乐趣吗？大人们真是一种不可理喻的动物！那时的裕司这样想着。
　　希望妈妈能够得到幸福。
　　这是裕司一直以来的愿望。

　　裕司把箱子里的旧课本和作业簿搬出来捆好，放在楼梯下面，等到有人来收的时候就可以卖掉了。
　　刚刚还发现了一些老相册，裕司打开一盒果汁，坐下来慢慢翻看着。里面大多数是妈妈年轻时的照片，也有跟爸爸的合影。妈妈好像一直都是那么美呢！裕司笑了起来。还有一些自己小时候的照片，几张毕业照。一家三口的照片，却好像一张都没有，真是可惜呢。
　　这一张……裕司拿起来仔细的看，上面这个咧着嘴大哭的孩子是自己吗？那旁边的这个应该就是松冈了。对，就是他，裕司想起来了，那是自己第一次见到松冈的时候。

　　妈妈又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还不准他出去乱跑，他只好一个人在庭院里玩。隔着栅栏看过去，邻居家的院子里好热闹呢，全家人在一起烧烤，老老少少又唱又跳的。正在拍照的时候，松冈的妈妈看见了一直趴在栅栏边上窥视着的裕司。“那是邻居梁女士家的孩子吧！”夏妈妈对夏爸爸说。裕司刚要逃走。夏妈妈招呼他了：“和你妈妈过来一起玩吧，大家热闹热闹！”
　　“我妈妈不在家。”裕司怯生生地说。
　　“没关系，你自己来也可以啊！”夏妈妈笑得很温和。
　　“真的吗？”裕司不太敢相信。
　　“恩，过来吧，正好和我们家松冈一起拍张照，都是差不多大的孩子呢！”
　　裕司很小，从栅栏缝里就可以钻过去。
　　松冈眯着眼睛，看着这个和他一起被带到镜头前的孩子。脸鼓鼓的，像个洋娃娃，好可爱，一定很好玩，捏一下吧，于是伸手就去捏裕司的脸。裕司没有反应过来，吓了一跳，顿时大哭了起来。不知道自己闯了什么祸的松冈，傻傻地愣在一旁。恰巧这个时候，就被拍了下来。
　　裕司一直哭个不停，怎么哄都哄不好。妈妈回来的时候，从夏妈妈怀里把他接过去，夏妈妈一个劲的道歉。
　　“没关系的，你们肯带他一起玩，我应该谢谢你们才对，小孩子打架是难免的嘛，不要放在心上。”妈妈一面安慰还在呜咽的裕司一面对夏妈妈说。
　　后来两家人的关系近了很多，也经常在一起玩，两个小家伙就被妈妈们送进了同一所幼儿园。
　　因为除了对方没有其他熟悉的人，两个人就成了很铁的朋友，经常在一起出没。阿姨们也知道，找到了一个，就能找到另一个，他们一定是混在一起的，包括做坏事的时候也一样。
　　松冈经常欺负其他小孩，裕司那时不懂事，只知道好玩，理所应当地成了他的帮凶。所以连找家长的时候都是两家的大人一起来。同一个园里的孩子都不喜欢他们，裕司也渐渐觉得没意思了，还是做一个乖小孩的好。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自己就开始变成一个规劝松冈的角色了吧。
　　松冈的父母由于工作的原因经常要去外地，其他的亲戚也不常住，所以基本上是没什么人管他的，所以他才会这么放肆，越来越野，三天两头的闯祸。自己无形之中成了他的一面挡风墙，面对松冈的父母，裕司也常常会感到很内疚。

　　这个家伙，虽然讨厌了一点，但毕竟是自己从小到大最要好的朋友。裕司是个很内向的人，也就只有对松冈一人还可以说说自己的心事。
　　电话响了起来，裕司放下相册，拿起话筒。
　　“喂，裕司，吃饭了没有啊？来我家吃晚饭吧，我妈做了好多你爱吃的菜……恩，快点过来吧！我现在就去给你开门！”松冈一口气说完挂了电话。
　　这个家伙真是的，连说话的机会也不给自己。裕司握着话筒骂他，真讨厌，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一点不管别人的想法。
　　没办法，冲着夏阿姨的好意也不可以不去的。
　　裕司穿好外套下楼。

　　松冈的家真的很温馨，爸爸，妈妈，奶奶……好多的家人，让自己一下子有了一种幸福的错觉，忽略了那幸福其实是属于别人的，不是自己的。
　　裕司靠在沙发上，想起晚餐时的那一家人，突然生出一种很羡慕的感觉，鼻子有些酸酸的。很多的家人，在自己看来只是一个遥远的梦想吧。自己的亲人，也只有妈妈一个人而已。
　　所以才要更加的珍惜。
　　裕司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妈妈，突然记起妈妈并不在家。他叹了口气，在沙发上躺下来，不知不觉的就睡了过去。

　　早上被闹钟叫醒的时候，裕司习惯性地翻了个身，却忘了这不是在自己的床上，忽然感觉到身子向下坠去。急忙伸手想抓住点什么，却什么也没抓着，到底摔在了地板上。
　　狼狈地爬起来，裕司觉得头有点晕，一定是昨晚没盖被子着凉了，夜里就觉得身上好冷，客厅的窗户好像忘了关。他站在地上晃了一下，腿刚才在地板上磕得好痛。
　　最近好像比较容易受伤。怎么还是这么困……眼睛都睁不开。裕司摇了摇头，晃进了厕所。
　　“当！”脑袋磕在门框上的声音。
　　“呀啊……好痛……”
　　“倒霉！”
　　裕司恼火地揉着脑袋嘟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