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就要救死扶伤》圣杯皇后

5、一张破布竟是有钱的象征

　　东方，云槐天国边境，天树守卫军根据地——古世城。

　　“喂！那个披着布的，站住！把斗篷拿…诶？”
　　守门的士兵打量着眼前身形消瘦的人。灰黑色的光滑布料挡住了他一半的脸，从颈间滑出的细碎黑发还滴答着汗珠，紧抓着胸前破布的手骨节分明，身体微微有些颤抖，但脊背却挺得很直，疲惫却不狼狈的姿态。

　　奇怪……这个人的斗篷居然是古法染色的料子，这种东西只有云槐天国保存了下来，能用上的人非富即贵。
　　经验丰富的守城队队长立刻做出了判断，他向新来的下属使了个眼色，对面的年轻士兵心领神会，试探着问:“先生，从沙海来的人需要先去卫生所检查，健康指标合格了才能入城。”

　　斗篷人拉着快要脱落的帽兜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遵守规定。
　　年轻士兵带着人前去城外的卫生所，一路上也有其他被领去的行人，大部分的人都风尘仆仆，他们面黄肌瘦，目光呆滞，像是逃难一般来到这里。
　　守门的士兵对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客气了，推推搡搡的像挑拣货物一样把旅人分类，一部分来了卫生所，一小部分被放行，还有一大部分被带去了更远的地方。

　　“还没到雨季，现在什么都缺。”年轻士兵单独带着斗篷人，时不时搭一两句话，态度蛮亲切。
　　“先生检查完就暂居庇护篷十三号，那里靠近天树动植物多一些，要是您吃不饱的话就去外面自己找点吃的，虽然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属于天国，但看守的人也是人，心也不是铁做的，他们管得不严，你晚上偷偷搞点藏好了，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士兵说话声不大，跟唠家常似的提醒了几句，斗篷人看起来个性很独，只对士兵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这一声“谢”沙哑得跟几天没喝水了一样。年轻士兵用余光偷偷看了一眼，发现这人的嘴唇全都干裂开了，唇色也苍白得要命。

　　“快到了，卫生所里有水。”他指了指前面的白色建筑物，又提醒道：“十三号庇护篷哈，别忘了。”

　　说完，士兵捂了下耳机，应该是接到了其他指令，就朝城门小跑着回去。
　　见士兵走了，斗篷人微微抬头眯眼看向眼前陌生又震撼的城市，正巧一道阳光落下，洒在他仰起的脸上，如果士兵还在的话大概会感叹至失语——真是好一副被神爱怜的完美面容啊……
　　这么精致的脸，自然是来自假AI的扮演者——邱陵。

　　不知疲倦地奔袭了一天一夜后，邱陵终于到了东方生态圈的边境，只是万万没想到这里已经被新人类占领了。
　　他根据白泽的指引找到了一个补给点，但那里已经被洗劫一空，邱陵连营养液都没找到，只找到半张窗帘.好歹搞了个蔽体的东西，邱陵再次上路，此时距离他当场死机还有两天。

　　眼前，泛着金属光泽的银灰色城墙，时不时在天空掠过的飞行器，唯一可见的绿色就只有那云槐天国的象征——天树。

　　邱陵仰头看着铺天盖地的巨树，在脑中问白泽：“确定在那棵树里吗？”
　　白泽：“无法定位这里的杀毒者位置，但芯藏能源在树里，类似已经融合了，我们可以取一些树叶树汁进行提取。”

　　“好，隐盖一下你的痕迹。”
　　随着他发出指令，黑布下的电子荧光轨道渐渐暗下去，变成了正常皮肤的样子。
　　邱陵向前走，跟其他旅人混在了一起，这一群疲惫不堪的人站在高大的建筑前，被显得格外渺小。周围众人都沉默不语，各自成团戒备着其他人。

　　这时，白色建筑的大门开了，四个身穿蓝色防护衣的人走了出来，他们包裹得十分严实，没有一丝皮肤裸露在外。
　　打头的一个身上带着扩音器，说：“排成两队，一次五人，每人进一个隔间。”
　　卫生检查官说话简洁，也没什么情绪，却让现场的气氛更加紧张了。

　　“诶！你，穿斗篷那个，过来单检。”
　　打头的检查官指出了邱陵，这一指让旁边的人如避蛇蝎，瞬间清空了一块地，把人暴露了出来。

　　“呵。”检查官冷笑了一声，“有眼无珠的鼠辈。”
　　这声嘲笑刺激到了几个旅人，他们抬头露出一双红眼睛，嘴边冒出一圈灰白色的绒毛——原来是有老鼠基因的人。

　　检查官们并没有在意下面小小的骚动，他们的目光都在斗篷人身上。
　　这个神秘人还是紧紧拉着斗篷，低着头，一步一步神态自若地跟着检察官走了进去。

　　下面的人大多数都在老实排队，但也响起了一些窃窃私语的声音。
　　“他怎么能先进去？”
　　“唉，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事……”
　　“呵呵，看那帮大老爷对他那么客气，说不定是哪国落难的小公子！”
　　“唉，反正不关我们的事，之后也躲他远点，省得惹麻烦。”

　　旅人们对斗篷神秘人的猜测都被隔绝在了门外，检察官已经带着人乘坐运送梯来到了地下。

　　地上建筑的内部是一片白，地下却是由灰蓝质感的钢铁构筑，运送梯下降了五层后停下，电子音播报——病毒检测一期到了。

　　运送梯的大门拉开，面前一堆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和一架构造复杂的机器。机器的外型类似核磁共振检查机，横在走廊中央，机器后面能看到走廊两侧有房间。

　　每个房间配置基本一致，都留有巨大的落地玻璃，外面的人能时刻观察到房间内的情形。

　　一个工作人员把机器启动，一张床从圆筒里伸了出来。
　　“脱掉外衣，躺在这里。”

　　邱陵没什么外衣，只有一个斗篷，他褪下了兜帽，黑色布料顺着他的肩膀滑了下来。

　　旁边的人愣了几秒钟，才朝他指示：“进去之后不要乱动，大概三分钟就结束了，结束后会有提示音。”
　　邱陵躺了上去，那个床伴随着一些机器运作的声音回到了封闭的圆筒里，人的视线一下变得狭窄。

　　白泽：“防止他们发现，我先休眠了。”
　　邱陵：“睡吧，节约能量，等我拿到芯藏再叫你。”

　　“晚安，邱陵，祝你活下去。”
　　“晚安，白泽，祝你会做梦。”

　　他们一人一AI虽然经常互相伤害，但相伴多年，他们指尖早已建立了高度的信任，无论是谁先休眠，他们都会对彼此道一声最真诚的祝福。

　　祝被人类遗弃在末世的杀毒者活下去，祝被编码限制升级的AI做个电子梦。

　　脑中的声音安静了，邱陵那一瞬间感觉周围也没了声音，现在，剩他一人独自面对这个陌生的新世界。他摸到冷硬的床沿，眼前变换的光线愈加明显，长期被分出一半的感官逐渐恢复，变得越来越敏感。

　　滴滴的电子音，弥漫在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划过肌肤的冷空气，让人不由得想要发抖。

　　\"东方人种，无光脑ID，无国籍归属，未经过基因强化。根据云槐天国流浪者保护法，您可领取三十天庇护篷暂住证，祝您过得愉快。\"
　　平板僵硬的机械声不带一丝起伏的叙述着检验到的信息，最后还给了被检测人一句规规矩矩的祝福。

　　检测完成，邱陵被送了出来。
　　之前还很重视他的检察官看到了结果，立刻换了一副面孔。他皱着眉颇为嫌弃地瞥了邱陵一眼，说：“还以为是哪个跑出来的贵族公子哥呢，真是浪费时间！”

　　那人拿起了邱陵的斗篷，放在手里挺珍奇地摸了摸，头都没转就吩咐道：“给他送去十三号吧，这衣服就当作报酬了。”

　　其他检查官跟机器人一般，一言不发地又把邱陵拉起来带走。

　　一张破布，让邱陵莫名其妙地好像受到了优待，检查过后，又突然变成一个随手可扔破烂。
　　邱陵对此没什么感觉，因为他现在甚至还没把这帮人当作同类，但被拿走了唯一一件财产，他还是挺不舒服的。所以他抬眼看了那个检查官一眼，把那人的样貌身型深深记在了脑子里。
　　古地球文明有一句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刚开始就遇到这种事情，邱陵的心情不是很美妙，但他也发现这个叫云槐天国的地方似乎对旧世界的东西格外追捧，这倒是之后可以钻空子的点。
　　然后，这座城的整体氛围让人有种腐烂的感觉，城内仿佛光鲜亮丽，城外却挤满了难民。

　　但这样腐烂的地方还有人趋之诺鹜，要么是其他地方比这里更烂，要么就是这里有其他地方没有的好处，比如说食物，水源，又或者是安全的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