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就要救死扶伤》圣杯皇后

3、可爱是一种侵略情绪

　　“因违规思维，杀毒者邱陵扣十点类人值。”
　　平板的电子音过后，白泽恢复正常，苦口婆心地劝道：“少说点吧，类人值扣完了还得我来接管你。”

　　邱陵无所谓地耸肩，说：“你接也好，你来头疼这局面，先说说这三个小孩怎么办吧？。”

　　白泽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只能翻找资料库，给了一个最接近的答案。
　　“如果遇到走丢的小孩，可以问小孩自己是否知道家长的联系方式，家在哪儿，也可以找警察叔叔帮忙，但我们不了解这里的官方机构，还是先问小孩吧。”

　　邱陵放下了女娃，自己也蹲下，用平板的语气转述：“你们从哪儿来的，知道家长的联系方式吗？”

　　此时，地上两个小男孩也爬了起来，站在女孩身后，凶巴巴地看着邱陵，像两个小保镖。

　　邱陵看他们那个拽样子，又忍不住上手挨个捏了捏脸蛋，

　　小胖和小猴被刺激了一下，却敢怒不敢言，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西风信子向来是“有仇必报，有恩必偿”，绝不能恩将仇报。

　　“谢谢哥哥救了我们。”
　　果然，小女孩开口先是道谢，接着才回答邱陵的疑问：“我们来自西风信子，哥哥不用担心，我们身上有定位。”

　　小猴紧跟着说：“我刚刚已经发射求救信号了，信子们马上就会来接我们的。”

　　“哦？”
　　丘陵发出了个疑问：“既然能自己求救，那为什么还要去那么深的地下唤醒我？”

　　他站起来拍了拍腿部上掉落的保护膜，使用动物拟态后白泽会给肌肉降温，这些膜经历了过热过冷后终于坚持不住裂开了。

　　还好只裂了小腿。

　　但这也足够不雅，他现在就像是得了沙泳病——在沙漠里穿着泳裤的神经病。

　　随着邱陵站起，小孩子们也只能慢慢仰视他，他们的神情因此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这时，小胖站到了前面，馒头手一挥，说：“大哥，你是智能AI吧，我之前听到实验室警报001号了。”
　　说完他有点神气地掐腰，颇有底气地宣布：“智能AI质疑人类决定，向人类提问，就算是初代也已经涉嫌违反人类条例了哈！”

　　智能AI？人类条例？
　　邱陵摸摸下巴，先在脑子里嘲讽了一下白泽：“看来现在的AI已经可以拥有自己的躯壳了，你已经是个老智能了。”

　　白泽非常干脆，直接播报：“杀毒者邱陵对监管智能进行语言攻击，可施警告惩罚，减少三条面部神经。”

　　“呵。”邱陵抽了抽嘴角，面部肌肉更难控制了。
　　“你也就会这一招了。”

　　原本，邱陵是杀毒者里面自我意识最过剩的那个，情绪自控和表情管理这种小事对他来说却极为重要。所以末世的人类在一开始设计白泽时，就加入了这个奇特的惩罚。

　　不大不小的惩戒方式，针对邱陵却很奏效。

　　他木在那里的时间有点久，让三小只揣揣不安，又都围了过来。大概是因为邱陵让他们久违的感受到一点安全，小孩都放松了警觉。

　　先是小女孩小声地说：“哥哥对不起，胖哥不是故意凶你的，我们只是害怕，想爸爸妈妈了。”
　　“我也想妈妈了。”小瘦猴在后面抹眼睛，蔫巴巴的。
　　小胖也不掐腰了，垂头丧气地说：“就知道那个老头子不靠谱，这鬼地方哪有什么宝藏嘛！”

　　三个小孩的小声呢喃没有逃过邱陵的耳朵，他适时收集了信息，总结：“他们是雌雄结合后，由母体自然孕育的生物，这是不是可以推测人类已经能够正常繁衍了。”

　　白泽录入数据分析，也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这个答案让白泽很振奋，因为它诞生于后末世时代，那时候人类已经完全丧失生育能力了，繁衍基本靠两个克——克药和克隆。

　　克药原意是克服药剂困难，但被大家广泛说成“嗑药”，就是用转基因的药物延长寿命，这个属于末世比较常见的模式。
　　克隆这一议题在最终灭绝期也没有通过小蓝球联合会的审核，连白泽这个超越算法的智能都被审核过了，邱陵还在地下室里泡冰水呢。

　　但最终病毒爆发，人类基因完全错乱，被改造过的杀毒者还是被解封。但这些强悍的杀毒者也只拖延了一小段时间，最后病毒体还是占领整个世界，所有生物相继灭绝。
　　而现在的新人类能正常繁衍，也是一个极大的希望，意味着地球文明大概率将能够延续下去。

　　白泽兴奋道：“拿两根头发给我，我要详细分析一下。”

　　邱陵低头看着依赖他的三小只，小女孩很毛绒绒，小胖头发带卷也不错，只有小猴子毛寸，寸的头皮发青。

　　他就上去摸了女孩和小胖的脑袋瓜。

　　蓝色微光自指尖亮起，在看不见的地方，小孩的几根细软毛发被连根吸入了蓝光导轨里面，消失不见。
　　白泽拿到了东西，立刻投入了分析。

　　这边，邱陵却觉得自己揉得有点上瘾，本来就蓬头垢面的三个小孩被他搞得更凌乱了，而他看着他们一脸茫然又晕头转向的表情，就觉得莫名心情愉快。

　　“好怪，有种想把他们揉成一团的心情，但真的下手时又不会下重手，感觉心里痒痒的，说不上难受但也说不上好受，这是为什么？”

　　他的心声自动转化成对话传给了白泽，白泽刚完成分析工作，便出声回复：“你这个现象曾经被称为可爱侵略，就是看到小孩，小动物等可爱的东西会想欺负一下。这是因为看到这些东西时人体自动释放多巴胺，你就会感到强烈的快乐，而人体为了让你不被强烈情绪支配导致脑子短路，就会产生一些负面情绪来中和一下。”

　　最后，它总结：“所以，是因为你觉得这些小孩太可爱了。”

　　“可爱？”这个词对邱陵来说过于陌生，但感觉不坏。
　　“是的，但这不是杀毒者需要的情绪，邱陵你该收一下心思了。”

　　又是一句冷言冷语的提示，邱陵早就习惯，他见势不好立刻转移话题：“你分析出什么来了？”

　　白泽：“有点复杂，但我最终判断新人类是为了生存选择与病毒基因共生了，但为了对抗病毒基因，他们还在自己体内融合了其他原生地球生物的基因，比如小女孩体内还有一点灰兔的基因，而男孩中胖一点的有一部分黑猩猩的基因。”

　　邱陵闻言想到了自己，说：“这和后期针对杀毒者的推演相似。”

　　白泽表示：“确实如此，唯一的变数就是新人类应该已经完全破解了病毒的基因序列，并利用它成功的将病毒序列转变最好的组合剂。”

　　邱陵想了想，觉得这也算能说得通，病毒基因适应性强，进化迭代快，而且最重要的是它对各个序列的沟通性都很好，它只是没有“核”，但做黏合剂的话，在概念上是可设想的。
　　但当年人类没有破解病毒体的基因序列，首次提出杀毒者的研究所，是从人工智能的方向入手的。

　　原先的“组合剂”是由智能系统担任，在此基础上又给所有的杀毒者都进行了基因优化，补充了芯藏能源支撑人体运转，但这也只能短暂的使用拟态等功能，对杀毒者的损害还很大。

　　邱陵摸着几个毛脑袋，跟白泽叹气：“唉，看来被时代淘汰的不止是你。”

　　“但他们的进化还未完善。”白泽反驳了他，说：“差别这么大的物种混在一个身体里必然会有巨大隐患，最简单饮食，睡眠等等，个体要如何取舍有冲突的这些习性，你要注意查证一下他们的缺陷问题。”

　　杀毒者当然不能拒绝系统发布的有利于人类文明的任务，邱陵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一人一统所有的对话都在脑子中进行，这就导致外界的人看邱陵一直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冰冷模样。

　　冰冷地点头，冰冷地呼噜三只小孩，一言不发。

　　三小只更不敢动了，只能团在一起，小声地哽咽。

　　“呜呜……他们什么时候来呀……明明今天是顺风！”
　　“一定傻大鹏又飞偏了……”
　　“这AI好怪啊，一点也不像人……”

　　他们又累又渴，也是秉着一口气才走了这么远，好不容易唤醒了AI，但这个初代居然一点都不听话，还会捉弄他们。
　　现在的AI智能几乎与人类完全一致，北国还有一个AI小城，里面都是AI人，只有极少一部分人类，一般根本分辨不出来人与AI的区别。除非有人打架，因为AI人的骨架是全机械的，也无法变化形态，但人类有不同形态，甚至有的人可以变成完完全全的动物形态或者植物形态。

　　所以，虽然邱陵救了三小只，但他们仍然很害怕，甚至在想自己不会把什么史前大杀器放出来了吧……

　　某种层面上来说，他们倒是也没想错，邱陵确实是个用于杀戮的武器。

　　三个小孩嘀嘀咕咕的声音不大，但邱陵自然能听见，他只抬头看看天，眯眼。

　　顺风……风信子大概率是能飞的部落，如果从天上来要打架的话，那就有点麻烦了。

　　正这样想着，白泽突然出声，还用了高度警惕的电子音：“南边八百米巨型沙丘后，有一白色生物在极速靠近，物种不明，建议躲藏。”

　　邱陵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把这帮小崽子拎起来，跃到了一个更大的沙丘后面，并指挥白泽：“变色龙拟态。”

　　三小只感受到紧张气氛，一个个都迅速捂住嘴，挤到邱陵的嘎叽窝下面。
　　小女孩凑得最近，靠在他耳朵边悄悄说：“哥哥，这不是来接我们的人。”
　　邱陵没有回，只点点头，并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一望无际的沙漠，连绵不绝的沙丘，这漫天的昏黄颜色占据了躲藏者的全部视线，而在这干瘪无味的黄色里，一抹银白忽然跳出来，跳入邱陵的黑色眼瞳中。

　　他看到了。
　　如绸缎一般在风中起伏的雪白毛发，如蓝宝石一样清澈的眼睛，和它有力而矫健的身躯。

　　美丽的，大自然的造物，末世前期便已灭绝的物种。

　　“雪狼……”
　　邱陵低喃出声，语气中带着大梦一场的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