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闫九

1、初遇 “梦.

　　“梦...浅梦...饶了我...我不会逃了...”
　　窗外雷声隆隆，病床上的人面色惨白，没有一丝生气。骨瘦如柴看起来十分骇人。冰冷的汗珠顺着发际流下来。口中不停呢喃着：“对不起...”随着床旁的监护仪警报响起，心电图显示心脏停止跳动...
　　———十年前
　　“沈轲，沈轲！这次的月考果然又是沈轲全校第一！”
　　“你也不看看沈班长实力啊！”
　　“啊～为什么有人那么完美！不仅仅是冷系美人，还是学霸！”
　　高二七班里一直传来熙熙攘攘的议论声，走廊外路过的两个人向内望去。
　　“你看，教室第二排，被同学们包围着坐在那里的女同学就是沈轲。”尹赫茹拍了拍旁边女生的胳膊说道：“什么时候我们浅梦超越她拿下第一名啊？”
　　名为浅梦的女同学盯着沈轲半晌嘴角勾出一丝浅笑：“是吗？第一名。”
　　———吱～门锁打开。
　　屋内一片寂静，走廊内紧闭的房门下透出一丝光亮。“母亲？我回来了。”我敲了敲房门，不一会门从内侧打开。母亲一边接着电话一边打量着我：“去学习吧？”果不其然，她依旧对我的成绩没什么兴趣。也对，一直以来都是第一名没什么好期待的。如果不是这样反而会不安。转身回到书房看着左侧书柜里满满的奖状内心却没有一丝波澜。对于我而言成绩是一定要好的，因为这是我的价值所在。
　　刚坐到书桌前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划开手机，是同学尹赫茹的消息：
　　【轲，周六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去咖啡厅坐坐？】
　　很奇怪，虽然是同学关系但是没有熟络到一起度过周末的程度。但是出于礼貌并没有想拒绝的意思。
　　【给我地址吧？我会去的】
　　周六很快到了，按照尹赫茹给的地址在约定的时间内到达了咖啡厅。推开玻璃门，门上挂着的门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里，沈轲！”一个甜美的声音入耳。坐在角落里的女生站起来向我摆了摆手。
　　我走上前去确认的打量着眼前的女生：“不好意思？请问你是叫我吗？可是我们好像...”
　　女生打断了我的话：“我是一直被你压一头的年级第二，我叫黎浅梦。”女孩笑盈盈地回道。仔细看来她长长的秀发微卷，似乎是自然卷？灯光下瞳孔泛出幽幽的蓝色，左侧脸颊有一个梨涡。我看得有些出神...
　　“沈轲？”
　　“啊！啊，你好。”我伸出手打算和她握手。她却一把抓住我的手和我十指紧握，软软的触感摩挲着我的指缝把我拉向她身边让我坐在她旁边。一瞬间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味沁入我的鼻间。
　　正在我思考如何询问这种状况时门铃声再次响起。尹赫茹大步走了过来讪讪地笑道：“不好意思！我迟到了。你们已经见到了啊。”
　　看着这种情形似乎是我们三个人约到了这里。还没等我开口尹赫茹继续道：“这位可是我的发小，三班的黎浅梦，也是个学霸哦。”我来回打量着她们不明所以。她们却一言一语聊了起来。此时感觉自己夹在这里真的很多余，不明白为什么要赴约。
　　“我们在聊你，你怎么不讲话？”黎浅梦看着我眨了眨眼睛。
　　“不好意思，是我失礼了。”由于刚才在出神并没有听到她们在讨论什么。
　　黎浅梦愣了一下，胳膊推过来挤着我笑盈盈地说：“紧张了吗？我们应该熟悉一些。”
　　说实话我不太喜欢这种莫名的肢体接触，不过旁边的这个女孩身体温温热热的和我截然不同。仿佛要把我融化了一般。隐约地尴尬让我不停的摸索着手指，偶尔点头回应着她们。时间过得很慢，逐渐气氛越来越紧张。
　　“一起去附近新开的意式餐厅吧？”尹赫茹提议道：“据说有薰衣草味道的冰淇淋。”
　　“我没意见，不知道沈轲？”黎浅梦望着我温柔的问。
　　“好。”简短的回应着她们。
　　高档的餐厅坐落在城市最高建筑的顶层。四周都是落地窗的设计可以俯瞰整个城市，优美的钢琴曲回荡在耳边。看着满是意大利文的菜单我皱了皱眉头。黎浅梦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伸手向我要菜单道：“给我看看吗？”随即和旁边的服务生以一口流利的意大利语交谈着。
　　尹赫茹点了点我的胳膊：“知道吗？浅梦是中意混血儿哦。”其实我见到她第一眼就觉得她可能是混血儿，毕竟五官十分好看且立体又长着一双蓝瞳。
　　“看你们聊的开心，我就点了一些招牌。”黎浅梦道。
　　尹赫茹笑着回答：“黎大美女请客我们都可以啦。”
　　“那怎么好意思？”我紧忙打断，还没等我说完。
　　“她说的对，今天是我想见你，所以是我请客。”黎浅梦这样说。可是我们并不熟悉，今天也是第一次见面。想见我？我不是很理解。
　　很快桌子上摆满了一盘盘精致的食物。
　　“尝尝这个。”黎浅梦剜了一勺薰衣草冰淇淋送进我的嘴里。冰冰凉凉的薰衣草味在口腔里散开。莫名的很舒服的感觉是第一次尝试的味道。见我一直没什么反应黎浅梦探过头问：“你不喜欢？”
　　“不是那样的，我没尝过这个味道很奇特。”我紧忙解释。
　　“那你喜欢吗？”黎浅梦伸出一点舌头舔舐着我刚刚含过的冰淇淋勺问。殷红色的舌头像小鹿乱撞我的心里。瞬间感觉脸颊发烫。见我微张的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的嘴角居然勾勒出一丝浅笑。
　　莫名地笑？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结果最后真是的黎浅梦请我们吃的午餐，后来又一起逛了公园在日落之前各自回到各自的家。很奇妙的一天，对于我这种朋友很少的人来说，几乎不可能和谁一起共度一个愉快的周末。
　　手机屏幕亮了，是一条微信好友请求：黎浅梦。
　　快速通过好友，想着对方可能会发来消息盯着对话栏许久。但是消息没有发来，无聊的翻着她的朋友圈，基本都是一些自拍。很好看的女生啊，我内心感叹着。一直等到翻完了所有内容也不见对方发来消息便觉得无聊，索性熄灭手机屏幕去洗澡了。
　　周日依旧是独自待在家里的一天,偌大的房子只有我一个人。因为父母工作很忙很少会在家里出现，我似乎也熟悉了这种孤独感。一个人从日出开始坐在书房里学习到了日落。一直到整个人腰酸精神也很疲惫的状态才起身准备弄点吃的。
　　周一如期而至。我走在学校长廊里路过三班时向里瞥了一眼。第一排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女生，慵懒的丸子头幽幽的深不见底的蓝瞳望着窗外出神。是黎浅梦。也许是我驻足在门口太久让对方察觉到有人在盯着她。她蓦然转过头对上了我的视线：“沈？”见她要起身走来，我顿了顿脚步。这时上课铃声响起了，我匆忙转过身大步向教室走去。
　　课已经上了一半我还在回想刚才看见她的场景，她的目光有些幽怨。在想些什么呢？这个疑惑搞得我心神不宁好想询问一下。可是我能出于什么角色去询问呢？课间我拿着手机望着我们两个的对话栏，依旧是一条消息也没有。输入好的问候话语也被我删删减减索性不要发送的好。就这样一直到放学都没能问出心中的那个疑惑。
　　次日在高二班主任的办公室里见到了黎浅梦。她正坐在入门口侧的沙发上笑盈盈地看着门口的我。她为什么也在这里呢？我正要开口被一个向我走来的教师打断了：
　　“是七班的沈轲同学吗？我是三班的班主任。来认识一下那位是我们班的黎浅梦同学。”她指向从沙发上站起来的黎浅梦道。我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这时我的班主任也抬起头望向我说：
　　“学校为你们报名了区级数学竞赛，你们有信心拿奖项吧？”我点了点头。
　　黎浅梦走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摇晃了两下说：“年级第一，你可是我的偶像呢。”
　　“别开玩笑了，我们不是成绩差不多吗？”我有些尴尬的抽回了手摆了摆。见我这个反应她也没再打趣。指着办公室角落里的办公桌：“在那里，老师们帮我们准备的竞赛复习题。”
　　黎浅梦径直走过去拍了拍一摞书喊我过去。她指着那一摞书道：“沈同学，如果我有不会的地方我会虚心请教的，请你也不吝啬的指导我。”
　　她走过来扶着我的胳膊把我拉向了椅子旁坐下，随即也坐在我的身边。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味传入空气中...很好闻的味道，令人心情愉悦。我微微侧着头看着她，她也在看着我。幽幽的蓝瞳深不见底，在那里我没有看见我自己。如果没有看我，那她在看着什么呢？
　　“好看吗？”她嘴角浅浅上扬梨涡浮现了出来。声音是从她微微憋起的嘴唇发出来的，很细小的声音像是窃窃私语。我不由自主的回答着好看。意识到可能有些冒昧我低下了头。见我有些羞涩她伸出手触碰了一下我的胳膊，温热的触感瞬间刺激着我的皮肤。
　　“我喜欢你看着我，像是在欣赏我。”一阵暖暖地风拂过我的耳边，是她吐出的气息。痒痒的扫过去，我紧张兮兮的眨了眨眼。随手抓起一本数学材料翻阅了起来。见我没再搭话她似乎也失去了兴趣。挪动了一下椅子和我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刚才还暖洋洋的氛围一下子降温了。我讪讪地想着这就是我啊，瞬间让人扫兴的本事。
　　上课时间之前我们各自回到各自的教室，期间我们没有再讲过一句话。莫名的感觉很不舒服。正在我思考这件事时，一只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是尹赫茹。她问：“听说你和黎浅梦要一起准备区级数学竞赛了。”我点了点头。尹赫茹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问：“你们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一起报名参加。”
　　我不明所以的望着她，果然她闪现了一抹诧异：“不是一起的吗？浅梦说你参加她才参加的。”
　　原来是这样吗？我竟不知有这一层缘由。
　　“她一直和我念叨着从高一开始你就是她无法逾越的第一，她其实很欣赏你呢。”尹赫茹这样讲。
　　我羞涩的笑了笑，可是她也很优秀啊。在她眼里一直都是很欣赏我的吗？一直以来我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体现自我的价值，这期间似乎没有人真正的欣赏过我。她的出现似乎让我的一切变得有意义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耳边莫名响起她的那句疑问：我喜欢你看着我，像是在欣赏我。果然她也非常希望有人能欣赏她吧？当时我不应该那么木纳的，我应该积极回应的。
　　之后的每天自习课我都会和黎浅梦在教室办公室度过，起初的陌生不自在感也逐渐消失了。某一天正在埋头解答着数学题时，我嗅到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味。不知道什么时候黎浅梦坐在了我的旁边。她拿着一套数学资料指了指上边的一道题。
　　“讲讲这个好吗？沈同学。”她眼睛笑得弯弯的，梨涡浮现了出来。果真很好看啊...我心里想着。接过了她手中的题，仔细的阅读后展开演算纸开始书写。
　　“原来是这样啊，不愧是我们第一沈同学。”她拉着我的手温热的触感在手心里。“为了感谢你的指导，周六一起去咖啡厅吗？”她望着我等着我的回复。我没有理由拒绝她的好意点了点头。
　　说实话，比起一个人度过周末或许和黎浅梦在一起是个不错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