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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追到老婆惹 英雄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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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被仙尊带回了仙门,而仙尊对外界的说辞是在闭关,不问人事,已经闭关了一千九百三十五年。
待到英雄醒来的时候,周遭红袖翻飞,他置身在柔软的绸缎当中,四肢都被绑缚住,只依稀盖着几段敝体的布料,他的眼前净是月光,银霜似地洒进来,这是一种透着寒意的月光,像一条正在他皮肤上蠕动的毒蛇,让他的筋骨又酸又胀,英雄的身体也随之却灼热了起来。
师尊给他下了药。
待到仙尊隐了身形款步走进屋内,他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诱人心魄的景象。他一向禁欲不动情事,直到对自己的徒弟生了妄念。他凑近了点看,英雄笼罩在月光下,白得同脂膏一般的双颊正因为疼痛和欢愉而落着泪。
“别哭。”仙尊俯下身子,和英雄漂亮的眸子相对,他杀掉了看得最不顺眼的人,现在心情很好,他想要看到英雄对自己笑一笑。
英雄面色潮红,被师尊揽进了臂弯里,对方冰凉的体温刺得他皮肤发麻,他控制不住面红心跳,勉强坚持着最后一丝清醒挣扎,却是蚍蜉撼树一般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扼制住。
他像是处于在云端之上,情欲和理智互相掣肘着,让他几乎要撕扯到死去。
仙尊拉开了英雄的衣襟,英雄扬起脖颈,寒鸦斡旋着,停在窗案边,他看见窗棂微微动了动。
向来着装整齐的仙尊卸了衣冠,在英雄即将彻底地被标记的时候,仙尊的所有动作都骤然凝滞住,尚且带着微笑着的面容,身躯却是脱了力气,形容狼狈地滚到了地面上。
黑夋夋的夜色中,英雄看见仙尊的后背上,一股股的血液从身体空洞的地方淌出来。
而反派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利落地卸了对方的两条胳膊。窗子被掀起,冷风从外面尽数灌了进来,反派将英雄自上而下地看了一遍,又飞快地错开了目光。
方才他看到英雄被那个人强硬地压在身下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再故作无动于衷。可他此时又不敢去看英雄,他生怕看到对方惊骇仇恨的目光。
所以反派干脆别过身,背对着英雄。
“你看他一副清风朗月的样子,其实他早就堕魔了,不过隐藏得很好就是了,和我没什么分别。”
反派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而且,他防我跟防贼一样,我不死给他看,我怎么进来?”
“你怎么想我没关系,就算你们两情相悦,他要了我的命,又暗算过你,我杀了他也是理所当然,你要是有什么不满,我……”
反派话还没说完,身后就贴上来一具温软的躯体,英雄眼波迷离,俨然已经失去了神智,他整个人缠在反派的身上,迫切地想要解决燃眉之急。
待到晨光熹微,英雄觉得自己的身体疼痛地快要散架了,他支撑着坐起来,床上地上到处狼藉,而那个昨晚埋头苦干的人,竟然也就这样抛下自己逃之夭夭……
英雄醒来后,反派已经逃之夭夭,英雄的身上已经换上了整洁的衣裳,屋外还晾着嘀嗒落水的底衣,反派洗完甚至没来得及把水给给拧干净。
师尊死后,魂魄都化为灰烬了,凡人修道,就是将自己的性命搭在这么一条见不到尽头的绝路上,死了,不入轮回,也没有从头再来的机会。
英雄心中嗟叹,也尝不出自己究竟是劫后余幸还是在假慈悲,他做过的错事已经太多了。
英雄的整个后背都靠在软卧里,上面好像还残留着反派的体温,他仿佛还能感受到昨日彼此升腾交织的温度,身体餍足了,心口却疼得厉害,昨夜的混乱旖旎如隔雾看花一般模糊不清,但他唯独记得反派一双惆怅苦涩的眼,所有的发泄和所有的怨念,都在黑夜中发生。
“对不起,胆小鬼。”
反派一个人早起照料完英雄就匆忙夺窗而逃,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英雄,可能他们又会反目成仇,可能英雄又会想要取他性命,而且反派自认为还杀害了英雄心许之人,更是不愿意见到对方,干脆能躲一日是一日,跑到另一个荒无人烟的山上做隐居避世的远游客去。
而反派所有七上八下纷杂的念头,在生活不到几日的磋磨下便消耗殆尽了,原因无他,反派天天除了吃烤鱼就是蔫了吧唧的叶子,虽然已经辟谷 ,还是很喜欢刨东西吃。可惜实在厨艺不精,远游客不成,成了苦行僧。
而当英雄千里迢迢寻到反派的时候,他敲响了对方的房门,但这一次,在长久地等待之后,门并没有打开,或者说,是反派故意不想理睬。
反派不愿意见面,英雄也不愿意离开,他独自倚着吱呀作响的门扉坐下。
上一次和反派的交合欢愉,当时树上还只是开着含苞开放的花骨朵,而现在,同样梨花般洁白的新雪已然盖上了屋檐。
英雄在四处奔波寻觅反派的这段时间,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天寒地冻的冬日,和师尊下山历练,在街头角落里找到冻到发颤的反派,当时反派又脏又瘦,伶仃的掌心攥着一颗沾了灰尘的糖,过年的炊烟和笑语此起彼伏,英雄把反派抱在自己的怀里,挡着夜里刮来的寒风和飞雪,把反派带回了家。
英雄记得反派最开始明明很怕黑,做事都很胆怯,很怕一个人待在没有人的地方,他宁愿跟在别人的后头被嘲笑欺负,就算和自己说话,也只敢低着头,牵到手后反派脸上总是洋溢着心满意足的笑。
英雄对人的心意总是很迟钝,他总是将人给推远,把人的心给伤遍,在一切无可挽回的时候,他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反派每一次出手的留情,每一次看向他时眸中几乎溢出的情意,他视若无睹曾经忽略的种种细节,都在回忆中逐渐深刻清晰了起来。
是他自己太笨了。
待到清晨,风声凄寒地穿过疏枝密叶,天上飘起了雪,反派打开门扉,看见一个雪人。
英雄几乎整个人都湮没在雪水中,乌发被染地雪白,睁开眼,眼睛同映照在积雪上的阳光般明澈剔透。英雄本就睡得不沉,听到动静,抬头睁眼,在影影绰绰的光影中,英雄迎上了这道视线。
“你来了。”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反派只是冷着脸,把手里拿着的干净的衣物扔到英雄的怀里,“又饿不死,你爱去哪就去哪。”
当年他们四方游历,反派又嫌弃云游时需要到处寻觅打尖之地,因此就房屋客庄反派经常东盖一个西盖一个,是个名副其实的土地主,如今英雄再找一个地方住下更不是一件难事。
英雄知道反派在生他的气,他攥住反派的衣袖,又低了头,像反派小时候对上自己佯装生气时的样子,“你别生气,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在撒娇。
反派觉得自己故作镇定的面具差点戴不住了,他后退一步,躲开英雄又要伸过来的手。房门被反派毫不留情地重新关上。
昨天还同榻而眠,今天就要分床。
英雄捡起反派送来的衣物,想起最开始反派苦苦哀求自己的时光,当真是风水轮流转。
英雄苦涩地笑了笑。
而反派方下定决心要泾渭分明不再有干系,第二日就被一阵诱人的香气从睡梦中唤起,他沿着窗台往外看,远方积雪消融,英雄取来甘甜的山泉,就在自己门口几步之遥,英雄支起柴火,炙烤着一只肥美喷香的烤鸡。
英雄看见反派对反派点头,如玉一般的容颜和背后粼粼的雪色相衬成辉。
反派自然知道英雄这昭然若揭的心思,小时候自己生闷气,英雄也总是会拿各种好吃的好玩的哄人。但他现在都几万岁的老古董,哪里会这么容易上当的。
反派立刻暼过头重睡,英雄见反派在窗前一晃而过,也不着急。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反派硬着头皮凝肃地出来走到英雄的面前,“我可以吃一口吗?”
“当然。”英雄立刻把一整只喷香流油的烤鸡递了过去,反派吃得开心,又吃得心虚。
他知道英雄是在讨好自己,有些心不在焉,吃完后一言不发,只留下一句几不可闻的“谢谢”,撂下摊子就跑了。
吃完就走,无异于拔屌无情。
英雄跟了上去。恰见山下有人成亲,锣鼓笙箫声声不绝,分外热闹,天色还阴郁着,新房外周围点着灯,里里外外都围满了人。
反派止住了脚步,英雄远远地,看到新郎官满面笑容地站在门扉外,吃酒猜谜,迎接着他过门的新娘。
英雄抓住反派的手,把他埋在一边的脸捧起来,见反派又要抗拒,英雄吻住了反派的唇,碰一碰,又轻轻地舔一舔,他一双摄人心魄的眼好似雪上下化形的魅狐,只言片语都简直让反派无法拒绝,“我只跟着你,哪儿也不去,我嫁给你好不好?”
反派气到咬牙切齿,良久,崩溃地恨声强调道,“我明明在和你生气,很认真的那种。”
“我知道。”英雄这一次整个身体都贴了上去,所以更应该乘胜追击,不然人要是再跑可就真的找不到了。
“师兄!你真的是!”反派像是被点燃了身体的火,咬住英雄的唇瓣,疯狂地攻城掠地。
“子时。”英雄喘着粗气,面容通红,不明所以。“怎么了?”
“回家,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