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南遥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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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遥镇的落日永远像一颗橘子。尤其在夏天傍晚，空气里总是夹着一阵烟火气和将退未退的热浪。
黎澈有的时候很想把太阳摘下来剥开，一瓣一瓣吃掉。
下午六点多正好是晚高峰，各个初中正好放学。黎澈穿着一中的校服，红白配色的校服在一群蓝白校服里格格不入。
一中是整个镇里最好的重点高中，在整个市里也能叫的上名号。家长们常说，考进南遥一中就相当于一条腿迈进重本了。南遥镇的其他学校像是达成了某种协议，校服改版改来改去，蓝白，绿白，黄白，黑白，愣是没有一个学校改过红色。
在这个普通的北方小镇里，没有什么旅游景点，如果非要说著名打卡地，也只有一个南遥一中——一个建校七十周年出了十个省状元的小镇高中。
黎澈在人潮中穿梭，出众的气质和扎眼的校服惹得初中生纷纷回头打量。
“我叉，一中的，好吊。”
“好帅，一中校服也帅！”
“哥，你是哪个中学毕业的。”有个手里捏着辣条的男生嗦了两下手，戳了戳黎澈的肩膀。
黎澈本来就长得很英气，青春期身体像抽条一样，长得瘦瘦高高的，不笑的时候经常被人当成男生。笑起来的时候露出来小虎牙，看着又像是甜妹。
黎澈笑了笑，对着那个男生说：“三中的。”
虽然表面和颜悦色，黎澈闻到那股辣条味儿想直接掰断他的手。
“哥我一定会向你学习的！”
黎澈走远了那个男生还在身后对她喊着一堆乱七八糟发愤图强的话。
学她什么？她今天还是翘课出来的。又不是所有人进了一中就能考上重本，总有她这样的漏网之鱼。黎澈称自己为南遥一中永远擦不掉的污点。
南遥的学区很集中，小学，初中和其他高中都没离多远，只有一中建在了新区。
路过南遥五小的时候，黎澈站在门口看进去，操场就正对着大门。自己小时候参加鼓号队的样子一下就出现在眼前。鼓号队发的白色裙子太长，黎澈每次都要提到胸口再用上身的队服盖住。试衣服的时候，还被好朋友沈佳乐开玩笑说像是偷了大人的衣服穿。
正回忆往事，手机响了起来。
“喂。”
“鸭梨！呜呜呜，鸭梨……”沈佳乐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出来。
黎澈眼皮跳了两下，“这次是被物理老师叫走了还是数学老师？”
“我去，你神算子啊？”
“沈佳乐，你每次要放我鸽子都这两句话。”
“澈哥～，我今天实在是走不开。老班最近抓得太紧了。”
“知道了。快挂吧。小心挨抓。”
沈佳乐中考的时候差一分考进南遥一中，最后去了九中的重点班，沈佳乐本来还庆幸，她去九中起码自由一点，结果没想到九中重点班管得更严。
黎澈刚刚挂掉电话，就听见前面街角有吵闹声。
黎澈快步走过去，正看见一群男生扯着另一个男生要把他拽进胡同里。
黎澈从小在这片老城区长大，从小没少看初中生们打架斗殴。一看他们进这条胡同就知道他们什么想法。小东西们挺贼啊，有人报警就直接从这条胡同跑进公园，警察有八条腿也抓不到人。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敢了，我不敢了。山哥求求你放过我。”男生央求着，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闭上嘴，看见你这张脸就觉得恶心。”
黎澈本来打算直接报个警直接就走，听见为首的男生说的话一阵烦躁，走进了胡同里。
“喂，玩什么呢。”黎澈走进胡同。
几个男生看着黎澈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黎澈双手抱胸靠在墙上，“不介意我围观一下吧。”
为首的男生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黎澈，黎澈逆着光，男生分不出来黎澈是男是女，只恶狠狠踢了倒在地上的男生一脚：“这死娘炮是你朋友？”
黎澈一句“你眼瞎吗？”还没说出口，迎面就跑进来几个警察。
黎澈一阵感叹，今天运气够好的，居然碰到在附近出警的警察，能从公园方向过来赌人。
黎澈对带头打架的男生做了个鬼脸，正转身要走，结果发现自己的胳膊被抓住了。
“不是，警察叔叔，我只是路过，我跟他们没关系啊。”
“没关系？那你站那里是看热闹的？看着那个小孩被打？”
黎澈刚还真说自己要看热闹。
“误会啊，我马上就要出手帮忙了。”
“帮忙？我看你才像是那个带头惹事的。我们正好在这附近，再来晚点说不准你就要动手了。”
黎澈欲哭无泪。
警察看了一眼黎澈的衣服，“还是一中的？逃课的？”
“我走读生。”黎澈随口就扯出来一个谎。
“走吧，回所里好好讲讲。”
黎澈跟其他几个男生在派出所蹲成一排。
“谁来讲讲今天怎么回事？”
“跟那边那个红校服的没关系，我们不是一起的。”
黎澈点头。
“他不知道是哪里窜出来的。”
黎澈点头。
“他多管闲事。”
黎澈点头。
警察在他们几个之间来回扫了扫，“先叫你们家长来吧。”
黎澈点着的头僵住，“警察叔叔好商量，我妈会打断我的腿的。”
“该打。”
黎澈的检讨写了一半的时候，被打的男生的家长来了。跟黎澈穿着一样的校服，看起来像是他的姐姐。
“家里没大人了吗？”
“爸妈忙。”
警察点了点头，把男生被欺负的经过讲了一遍就放人走了。
女生走的时候，眼神落到黎澈的检讨上，然后对上黎澈的眼睛。像是要把黎澈杀掉。
“姐姐，跟我没关系，我冤枉。”黎澈用眼神疯狂地向警察求救。
“跟他没关系，他是看热闹的。”
黎澈：“……”
这叫什么解释啊？旁观者明明比施暴者更可恶。
女生正要说话，派出所门口冲进来一个女人，环视一圈后视线落在一个点上，几乎是冲了过来。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四周都安静了下来。
“黎澈，你逃课就算了还敢打架斗殴了是吧。”
“妈……”
“你别叫我妈，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女人几乎是带了哭腔。
“同志，冷静冷静。这个小男…小女孩没参与打架。”警察拉住女人的手臂向后扯了一下。
黎澈垂下头，额前的碎发几乎要挡住眼睛。右脸火辣辣地痛。
“你能不能让我省省心。”女人手抖着擦去眼角的泪水。“天天男不男，女不女像个流氓一样。现在连派出所都来了。以后上哪？蹲监狱去？”
“不至于啊，同志，小孩子打打闹闹都有情可原。况且你们家小孩啥也没干。”
“妈，回家说好吗？”黎澈声音哑哑的，强忍着情绪。
“走，跟你丢不起这个人。”女人推搡着黎澈。“麻烦你了警察同志。”
“孩子没惹什么事儿，你不要太上火——”
“麻烦你了警察同志。”女人没有给警察留说话的机会。
“阿姨，你别误会，这事真跟她没有关系。”男生的姐姐开口解释。
女人打量了一下女生，僵硬地笑了笑，怼着黎澈从派出所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