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见面 古月娜带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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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休息日。
简启给古月娜发了很多消息。他内心还是把古月娜当普通小孩，发了很多他平时哄自家娃娃的话。
当古月娜点开手环面板，查看消息，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些话。
“我是之前升灵台的简启叔叔。”
“能不能帮叔叔做件事啊，叔叔给你糖吃。”
……
窝在古月娜颈窝里的周湘灵，自然也把他的话收入眼底。
她不由吐吐信子，尝试把笑意压回去。但到底还是没绷住，“噗”一下轻笑出声。
古月娜状似凶狠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周湘灵稍稍收敛了点。信子不好意思地吐了吐。
虽然简启的邀请太过简陋，可赴约自然是要赴约的。
就是，应该如何从简启嘴里套出一点情报呢……
简启和她约在东海市中心的一处商场。
“不知道她会不会来……”简启坐在一个咖啡馆里，他手腕上缠着花里胡哨的气球，手里还捏着糖葫芦。
和附近谈笑风生的人们格格不入。
咖啡馆，属于最近几百年才逐步广泛的商业类型。魂师们不屑于来，但是普通人，却很喜欢来到这里，喝一杯咖啡，慢慢谈生意或者什么。
简启自认为做好了万全准备。
气球和糖葫芦都是用来哄那个叫古月的小孩的。
选在这个咖啡馆也是有讲究的，附近不远就是一个小游乐园，他们谈完话就可以直接去那里。
要是她不愿意配合，相信“去游乐场玩”这种诱惑会让她开口。
简启对照自己家的小孩，对自己的策略很是满意。他甚至已经构思起了如何施压，如何套话，如何修好那个水晶球，如何成为升灵台唯一的非魂师科研人。
想着想着，他不禁用空着的粗糙的大手摩挲了一下下巴上的胡子，露出一个向往的微笑。
“笃笃”，有人敲了敲他的桌子。
简启抬头，一个齐耳银发的高挑女子映入眼帘。他视线扫过她漂亮不似常人的脸，不自觉往下。
这着实让他惊讶了一瞬。
盯了好一会，他才开口：“有事吗？”
兴许是这里的服务员。他淡淡想。脸蛋可以，身材也不错。
来人莫名笑了一下。
“你就是简启？”她道。
“是我。你找我干什么。”简启以为她在确认客人，有点不耐烦道。
他视线透过玻璃往外扫去，比起欣赏美人，还是找那个小姑娘对他来说更有诱惑力。
这个银发女子大咧咧往他对面一坐，道：“来吧，要聊什么。”
这话听在简启眼里，简直震耳欲聋。
他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白准备了的小玩意们，终于懂了她之前莫名的笑。
感情是在嘲笑他啊。
“古月？”他试探性地确认。
这个银发女子似笑非笑，道：“我是她的姐姐，古月娜。”
简启张嘴：“不是让你妹妹来吗，怎么换你了。”
他的话里带上了几分敌意。
在他看来，要从一个心智健全的成年女性嘴里套话，比从那个看起来乖巧极了的黑发女孩嘴里，要困难数十倍不止。
古月娜饶有兴致地挑眉。
现在这幅模样，才是她本来的模样，古月那副皮相，只是她为了符合朝夕那边给她的人设才打造的。
虽说这个模样的她，并没有身份证明。可是简启并非魂师，他没有资格查看属于魂师古月的身份信息，更别说去查证是否有“古月娜”这么个人存在了。
因此思量之下，古月娜决定用自己的成人模样去会会他。
周湘灵还是缠在她的脖子上。她的原型本来就是小巧的，在幼年人类身上只能缠两圈，在现在的古月娜身上，就更是只能缠一圈出头了。
她干脆把脑袋窝在古月娜一侧的锁骨窝窝里，默默看古月娜如何发挥。
“你算什么东西？”古月娜自忖没有惹对方，可对方如此咄咄逼人，她也得出声回敬。
她心思流转，觉得问题应该出在她的实力上。
只见她单手一翻，一个袖珍迷你的小枪浮现在掌心，上下浮动间，淡淡的威压弥漫。
身为银龙王，她身上怎会没有些不简单的东西？这杆枪，就是属于她的武器——白银龙枪。
这把枪，是当年龙神蜕变所留下的两根肋骨融合铸成。它两头纤细，具有一定弧度外形，古朴纤细，散发着温润的银白光芒。如果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其上密布着六边形的银白鳞片，一张一收间好似呼吸。
现在作为她的器武魂出现，也正是时候。
简启瞳孔一缩，干皱的脖颈随着细小的喉结滑动而颤抖，他道：“是，是，古女士你说的对。”
他没想到，这个全身上下没有一个标志着魂师身份的物件的女人，居然是魂师。
不然，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说话啊。
魂师们不都很喜欢张扬自己身为魂师的身份么……
他心里苦笑，表现出来，却是连忙站起来，连连躬身道歉。
他还该死地选在咖啡馆，魂师们有谁会来咖啡馆的吗！他居然还在心里质疑人家怎么不把魂师身份表现出来。来咖啡馆就算是让她掉价了！
他还出声质疑！可不就是让对方不爽了……
你要是问他为什么不反思一开始的审视眼光。他或许会疑惑。对他来说，对女子的审视，不是理所应当的权力吗？
但他自然不敢在成年魂师面前造次。
手上的糖葫芦和气球一下显得格外烫手。他尴尬笑笑。
古月娜却是很自然地接过他手上这些哄小孩的玩意。它们一闪，消失不见。
简启知道这是被对面的魂师大人收进了储物戒。
别说是套话了，能不被这位魂师记恨就很好了。简启悲观地想。
抱持着这种想法，自然是古月娜问他什么，他就答什么。他的腰微微弓着，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对方尊敬自己，古月娜自然乐意。
只是简启，好像做过头了，反而显得有些卑微。
“你先坐。”古月娜神色淡淡，道。
简启正压抑他高傲的自尊，忍受着周围人有意无意的眼光。
这下获得魂师大人的首肯，他一下滑到座位上，心道：应该是这位大人不想那么显眼。
不等古月娜开口询问，简启就如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的发现都倒出来了。
他很是聪明地把自己的小心思隐去，只说自己是好奇，为什么跟着古月的监视器会两次爆掉。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瞅一眼对面的魂师，心里默默祈祷自己的表现让对方满意。
那个水晶球里装着的，可能并不是魂力么。
古月娜似有明悟。
如果蛇蛇之前关于意念的那套猜想是正确的，升灵台内部就很有可能类似巴蛇的肚子里的空间，处于物质和意识的模糊交界处。
而周湘灵无意识地使用了巴蛇的能力，进入了升灵台，并且用某种方式破坏了监视器。
这正好与“水晶球里的能量不是魂力”对上了。
根据她们的试验，任何被周湘灵吞进去的魂技，都会被自然地分解为周湘灵能够吸收的能量颗粒。
而魂技无法脱离魂师的维系而长期存在。
但是不能否认的是，要是有魂师能够施展跨越这种奇特空间的魂技，并且可以让它长期有效，而正好水晶球的材质特殊，可以屏蔽魂力探测的同时存储魂技……
而水晶球被破坏，也不是周湘灵的功劳，而是巧合？
这个概率比较低，还是前者比较可信。
那么，她们该如何验证“升灵台可能是意识空间”这一猜想？
古月娜陷入思考。
她对面，简启小心地观察她的表情。
套话是别想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在意他的发现，但他聪明地没有开口询问。
他现在坐立难安，几欲跑路，只希望对面的魂师大人不要计较他最开始的无礼。
周湘灵倒是在思考，这人主动约古月娜出来的动机是什么。
她不太相信是简单的“维修后续”。
如果真是升灵台正规的手续，不可能是由一个普通人出来交涉，也不可能选在一个普通人常去的咖啡馆——魂师们有自己的行事逻辑。
这次见面，只是他的个人行为。
窝在锁骨窝的蛇蛇缓缓绕着脖颈，转到了另一侧。
古月娜觉得有点痒，伸手摸了摸周湘灵的脑袋。
简启却觉得心中骇然。
那蛇的眼睛细长，死死盯着他，还不时吐信子。
古月娜、古月俩姐妹身上都有一条蛇。看起来简单，但谁知道那会不会是什么致命毒蛇。
古大人的意思是什么，是要把自己灭口了？
几乎瞬间，他背后浸出一层白毛汗。
他们所在的这一小片区域，似乎一下变得很安静。简启甚至都能听到那蛇吐信子的声音。
他并不知道古月娜在思考什么，随着恐惧的加深和时间的流逝，他越来越相信，对方的沉思是在思考如何处理他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那蛇似乎有动势，即将往自己这边来的时候，简启内心巨大的恐惧终于突破了一开始设下的防线。
深深低下头去，在巨大的恐惧之下，简启颤抖着开口：“大人，古大人。”
“我承认我一开始是想从您那里套话。”他的姿态卑微极了，双手藏在桌面下，连一点观察的心思都不敢起。
“哦？”古月娜的思路也差不多理顺了，此时被打断也没有愠色，简单反问。
接着她就看见对面的中年男人猛地一哆嗦，几乎都要把自己的半生交代清楚了。
……
简启，武魂螺丝刀，无魂力。今年三十多岁，在升灵台当最低等级的修理工。
按照升灵台对修理工的培养，在他这个年纪的人，大多都当上了部门的修理总工。唯独他，还在当修理工，在各个部门轮转。
他心中有还个研究升灵台的梦，自尊心也比较强，常年呆在这种活多事杂工资少的岗位上，本就一肚子怨气。
可是那些科研人，那些当修理总工的都是魂师，他心中也能开解自己。
毕竟是魂师大爷。
但是一个比他晚入职的王胖子，明明不是魂师，明明修理功夫不如自己，却能混到一个修理总工的位置。
还总喜欢抢那些普通修理工手下的功劳。
简启在他手下待了几个月，郁闷无比。
他想借“升灵台监控修理”这件事，搞清楚升灵台的结构，最好是能够在职位上更近一步，让他成为管升灵台监控的修理总工——这是比普通部门更高的科研部门的责任范围。
“很有趣。”古月娜说，但她面上却没显现出一丝趣味。
从简启一堆废话中提炼出有用的信息不容易。
而她一个初入人类社会没多久的魂兽都知道，那个升职快、没能力的王胖子，可能有什么背景；而像升灵台这样经历千年的庞然大物，其核心有多少是尸位素餐，都说不好。
——他一个在人类社会混了这么多年的人类，怎么就笃信能力一定能带来晋升呢。
古月娜不想费心思在他身上，能耐心听他讲完，都是因为姬玄素强调的所谓“聆听人类的生存经验”。
这下听完了，知道了，她也准备走了。
“再见。”出于人类礼仪，古月娜站起身后，朝简启点了点头。
简启惊讶于古大人对他的礼貌，甚至还没有出声回应，就看着那道修长的身影离开了咖啡馆。
不过……他狠狠松了一口气，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看来是活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