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巴蛇 小可怜？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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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平无奇的一个下午。
对古月娜来说，今天发生的最大的一件事，应该就是要在手环上和沈女士交流了。
在沈女士把她领养回去后，她们之间的相处时间简直短之又短。
沈女士大部分时间都不在东海城里，更多时候都在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城市。
古月娜没问，沈女士也没有刻意说。
好像有一种淡淡的隔阂感始终横亘在二人之间，哪怕身份已经是亲密的家人了，但是关系还是冷冰冰的。
当然，对古月娜来说，她还不懂什么叫做关系冷冰冰的。
坐在她喜欢的小树杈上，她低头。“这是学校给的协议，需要您的意见。”古月娜再次阅读自己编辑的文字。
很好，简明扼要，是很有效的交流。她抿了抿唇，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
三年间，沈女士给她提供了食宿、她的生活费。虽然她不常出现，也很少联系，但是古月娜已经把她当作熟人了。
和熟人聊天，就是这么舒服啊。
古月娜点击发送，接着把自己拿来的完整的合同的影印版也发送了过去。
是时候开始修炼了！
她目光灼灼，手下意识摸了摸仍然没有动静的周湘灵，心里充满斗志。
魂网的另一边，史莱克城。
一间小办公室内堆满了各种文件，不仅是桌上，就连茶几、椅子、书柜，到处都是四散的文件。
桌上摆放着几个常用的办公魂导设备。两个魂导显示屏、一些魂网登录设备和一个魂导打印机等。
“叮——。”提示音小声响起。
从一堆文件中埋着的女人这才有空把自己从文件中拔出来。
她正在一堆文件中寻找着学生档案。
“真不懂那群老家伙，为什么偏要我来管理档案……”女人瞥了一眼手里最后拿着的文件，发现不是，又不知随手给丢到哪里去了。
她的视线投向虚虚挂在手腕上的魂导手环。
她的手环一看就不是寻常物品。
镂空的银色金属勾勒出繁复的花纹，只在边缘处逐渐加厚，温润地化做光滑的边缘。其上，宝石点缀，金丝描边。
让人难以想象，这居然是魂师几乎人手一个的魂导手环。
她手上没有动作，却见手环闪着光芒，投出一个小屏幕，赫然是魂网的聊天界面。
魂网严格来说，能算是军用产品，所以功能相当简单，只有特定的机构能够在上面发布给所有用户的信息。而一般的用户，只能和特定的好友联系。
加好友的方式也比较繁琐，不仅要输入魂网特定的身份编号、验证公民身份，还要对方的一点魂力波动以做魂师身份的特定识别。
不过一旦加了好友，就能随时随地联系了。可以发消息、可以拨打魂导号码，更可以做到魂导全息投影通话。
好用是好用，只是这功能，实在太单一了吧！
又是谁在这关键时候打断她！女人心中愤愤。这魂网的消息就不能屏蔽掉么？！
殊不知，这也是她的老师们为了磨磨她的性子为她特制的。
入眼却是一个她没想到的人：“小可怜？”她喃喃。
点开，“这是学校给的协议，需要您的意见。”后面附上的是一张张图片。
“唉，真是小可怜啊……”她当时准备领养的时候，可是一眼就相中这孩子了。
小小的一只，窝在姬玄素身后，手里还攥着她的正装下摆，就怯懦地看着周围。
和姬玄素聊过才知道，原来这孩子打小就无父无母——父亲在矿洞里出了意外去世了，母亲为了生她难产死亡。
被舅舅残忍抛弃的她，在森林里度过了将近三年，而后，被朝夕的人找到，来此寻求领养。
……真是个小可怜。
她一目十行阅读着协议，越读，心里攒着的怒火又开始冒头了——他们怎么敢把小可怜就扣在东海的？
初高级教育都在东海学院不说，居然还大言不惭要求她的小可怜为他们参加比赛，还要求名次？！
心中怒火熊熊，不过她却诡异地冷静了下来。
她现在有事，那么事情就交给——舞、长、空！
且不论沈女士到底和舞长空聊了些什么，这个平平无奇的下午，对于很多人来说，都不平凡。
短短的一秒内，这个星球，多少魂兽被杀？多少野兽诞生？又是多少树木被砍倒，多少树木被种下？
短短的一秒内，这个星球有大概五个婴儿呱呱坠地。他们会给普通的家庭带来多少成为魂师的希望？又会给谁带来无穷的失望？
短短的一秒内，这个星球又有着大概两个人在人生的走马灯中死去。他们会给他们的家庭带去多少悲伤？又送去多少快活的笑？
短短的一秒……
我要醒来！
我要出去！
在一个莫名的空间中，一个声音大声呼喊着。
短短的一秒，在这个空间中被拉伸到似乎无穷。时间在一根银丝上优雅地滑过，又无穷无尽地滑向未知远方。
而攥着这跟银丝的灵魂，不禁为这时间的短暂逗留而倾心。或是悲喊？或是狂喜？
别的不好说，周湘灵表示，她快要崩溃了。
好不容易摆脱了沉睡的莫名状态，这是又陷进去了……？
而且好像情况，比之曾经，更加不容乐观。
她又一次回想起了当初破壳的时候。
不，比之破壳伴随的死亡的威胁，还是这片空间更吓人。
周湘灵发誓，要是能出去，她一定要口若悬河把这辈子能讲的话都讲掉。
她可以选择沉睡。就像曾经她面对这片迷雾，就像她曾经面对那些她不想面对的。
若是没有勇气挣扎，那么就此放弃，想来也是情有可原吧。
周湘灵，在狭小的意识空间内，终于第一次直面自己的内心。
她不过是个胆小鬼罢了，不敢承担自己的责任，不敢复仇，不敢化人。
这条命反正不是自己的，也不是自己想要保住。她的命的所有权不在她手里，她又谈何支配？
不如就放任自由。
不化人，不醒来，不面对。
面对困难，意思意思挣扎一下，就够了。
大概延缓一下魂力发展，就差不多了。
就像被拖上岸的一尾鱼，总是要挣扎一下——万一要是不小心又入水了呢。
不过没有入水也不要紧。
小命一条，谁要谁拿吧。
反正她的命不属于她自己。
周湘灵默念着。
在她尝试像曾经无数次做过一样，就那么沉睡吧，沉睡吧。
一点小小的火苗却不合时宜地在心底冒头。
它在喊：“你能做到！”
周湘灵听不见，但她在这片空间中，对出现的任何东西都感兴趣。
她的耳朵凑近听，近到可以清晰看见心上的一片荒芜。
熟悉的画面。
但是这个声音是陌生的，小小的，声音沙哑，但是她却在喊：“你能做到！”
又熟悉，又陌生。周湘灵侧耳听。
声音慢慢变大——
“你能做到！”
声音慢慢清晰——
“你能做到！”
渐渐转为怒吼——
“我能做到！”
——是她自己的声音啊！
振聋发聩！
周湘灵忽地清醒：在她都要放弃时候，却是她自己又提醒自己不要放弃么……
她好像特别矛盾，一半的她想着就沉睡算了。
而另一半，则是谋划着，不甘地怒吼着：要是按照古月娜的方法，真的做成了！
一半的她慨然承认：她就是个胆小鬼，完全不敢面对丰富的生活！完全不敢面对，她本应面对的那些！
她的命本来就不属于她自己！为什么不就干脆放任自流？
可是！古月娜还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她可是还没有来得及试验然后告诉她！
要是真的做成了……
不醒来，不做，就永远做不到！
那个人一直畅想的世界……
我要醒来！
周湘灵意识闪烁，在这格外显得漫长的时间里，镌刻下自己的怒吼。
她好像温泉里那只青蛙，突然意识到境况的危急，努力求生。
或许真有什么冥冥中的保护吧——要是这次，她选择沉睡，那就是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是魔龙蛇，却是特殊的返祖的魔龙蛇。
这世界上有一点文化的魂兽都知道，魔龙蛇的强大在于它的龙类血脉。
可是少有人知道，这是因为魔龙蛇的祖先，蛇的那一脉，能力实在强大！
当年，诅咒生效，多少高等级魂兽决定就此绝种——宁愿绝种，也不愿意让人类的计谋生效。
只是，往日的坚如磐石的坚定终于是被不变的情意打动。
一条弱小的树栖龙爱上了领地最强的巴蛇。
这时候，高等级的魂兽间不敢多做厮杀。树栖龙日复一日地顶着强大魂兽的压力来到巴蛇的洞窟前，给它送上最鲜嫩的幼鹿的肉。
若是有一日没来，那一定是它没有猎到最鲜嫩的那一头，无颜来见它。
它是树栖的龙，却要冒险去到森林的边缘，去山地，去草原，去猎杀那最幼最嫩的梅花鹿。
巴蛇大人想来是喜欢的，每次它送，下次不见鹿肉，但留鹿骨。
日复一日，它要跑的地方越来越多。
巴蛇烦不胜烦，却在发/情之时，惊恐地发现自己心意摇摆。
它们决定用一场厮杀来定夺。
强大巴蛇不费吹灰之力就咬中了树栖的龙。
却没有杀它。
封印自我吧——这大概是唯一的两全之路。
巴蛇封印了自我的血脉。
后代中，但凡它的血脉浓郁一些，就要闯过生死的关卡。
破壳，是第一关。
巴蛇天生自带能力，能轻易吞噬自己的蛋壳。但若是被封印，则软软弱弱，难以靠自己顶开极厚的壳、吃掉极多的蛋液——本来是为它们迅速成长而准备的，此时却成为了催命符。
意瘴，是第二关。
成熟的巴蛇，不仅要在肉身上破壳，更要在精神上破壳。周湘灵见到的迷雾，其实是巴蛇们成长必须冲破的意瘴。
如果受到巴蛇的气息影响，意瘴会慢慢变厚，最终化为蛋壳一样的壳状结构，将新生巴蛇的意识包裹。
正常生长的巴蛇，则可以在此处获得先辈们的传承记忆，知悉能力的使用，更在冲破意瘴的过程中锻炼自己的意志。
两重破壳之后，才能迎来属于巴蛇的新生！
只是周湘灵，作为返祖巴蛇的魔龙蛇。不说生来缺少巴蛇的气息影响，就是传承记忆，也是属于魔龙蛇一支的。
她从哪里去得知这些知识？
能活到现在，不过是误打误撞。
金龙王的力量，在被她吞噬之后，似乎产生了某种反应。
激起了潜藏在她意志内的，属于巴蛇的气息。
在借用了金龙王的部分力量之后，属于她的意瘴终于形成。
而她也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一条真正的巴蛇。
而不属于她的力量，在周湘灵不自觉间，就送出了体内。
——是净化过的能量。
浓缩，提炼！这是巴蛇的一项天赋。
却被周湘灵不自觉用于金龙王的力量上了。而且，居然还送了出去。
这一下力竭，就连精神力都隐隐要枯竭了。她才就此昏迷。
却不想，却被血脉里自带的意瘴给缠住了。
不过好在，她苏醒的意志很强烈。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巴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