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残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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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二夫人这两日十分困惑，顾盼原说要向女学告假，现在却又说女学的师父不允，仍要按时回去。
天还没亮，就早早收拾东西往女学赶。
“愉周可有留下什么话？”
“回二夫人，顾小姐说这次走的匆忙，但她给您做了核桃酥和杏仁酪，就在小厨房里。”
“快给我端上来。”
谢二夫人吃着顾盼做的点心，十分遗憾女学每十日才有一次休沐。
是不是该向崔祭酒提议，让这些姑娘们也松快松快？
谢二夫人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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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这头，顾盼昨晚实是被吓得不轻，那怀晏世子果真与传闻一样，是个不好相与的人物。
恐他上门问罪，顾不得与谢二夫人的约定，顾盼一早便溜之大吉。
“姑娘，您说那怀晏世子到底是什么意思？”马车里，银袖与翠蕊对视一眼，虽对方摇了摇头，但她实在没忍住，问道。
顾盼望着车窗外热闹的街市，声音却凉凉的：“警告。”
“可姑娘您做的事与他有什么相关？”银袖不解道。
“是啊，真是多管闲事。”顾盼将手指轻轻点在太阳穴上，轻叹了一口气，似是恼怒，又似是兴趣盎然，“翠蕊，联系郝掌柜，请他帮我们打听打听这位怀晏世子。”
似乎是想到什么，顾盼又加了一句：“还有崔衡。”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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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很快到达女学。
女学的问贤馆外面有一处空庭，庭院两边种有一片柳树、桃树，如今正是春日，杨柳依依，桃花朵朵，风景宜人。
女学的学子便在庭院的空地搭了个秋千，三五成群地荡着秋千，笑声像银铃一样飘荡在天地间。
偏顾盼看到秋千就想起昨日的事，不想上前，便走向院子旁的等闲亭，刚一坐下，就听：
“泰安公主到——”
“给公主请安。”
“免礼免礼。”泰安公主一边说一边探着脖子在学子中搜寻，看到顾盼后直直向她走过来，“顾愉周，原来你在这里！快来陪我下棋。”
顾盼温柔地道：“是，公主。”
泰安公主的侍女麻溜儿地将等闲亭的石桌打扫干净，又在庭中熏上公主最喜欢的香料。毕竟公主几乎是随时随地都要缠着这位顾姑娘对弈，她们都已经习以为常。
这次泰安公主摆的是一副她在宫中看到的残棋。
黑白两方分明是焦灼在下方战场，但也正因如此，黑子的处境十分凶险，白子看似松散，但已成前后夹击之势，威胁着黑子在下方的根据地。
顾盼来了兴趣：“公主，敢问这局棋是何人所下？”
泰安公主眼神躲闪，有些不自然地道：“这你别管，反正你帮我破了就行。”
女学考试的首门便是棋，而当初和泰安公主在考场上对弈的便是顾盼。
顾盼险胜泰安公主。
从那以后，公主就认定顾盼是她的棋手，时不时地缠着她下棋。
而公主不知道的是，数年前，顾家曾救过一个老翁，他双目失明昏死在顾家铺子门口，被救回后悠悠叹息，说是要报答顾家，只是身无长物，唯擅几分棋道。
愿倾囊相授。
而顾盼小小年纪，最喜奇闻轶事，对老翁的遭遇很有几分好奇心，便想借着下棋探听一番。
于是像模像样地开始与之学棋。
大抵也是她天赋不错，一来二去，竟于棋之一道真有了几分心得。
到后来，与老翁对弈，她竟也能平分秋色。
老翁甚至对曾顾盼言：“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再无可教，吾恩情已报，已无牵挂。”
就这样第二天消失在顾府。
棋之一道，顾盼算是精通。
可越是精通的人，越容易着迷。
顾盼看着眼前精妙的棋局，仿佛已经置身其中，丝毫没有察觉到泰安公主的不对劲。
她在脑中推演出了好几种黑子的走向，皆不满意。
眼看顾盼峨眉轻蹙，一脸沉思，似乎是面临一个很大的难题，泰安公主的心已经凉了半截。
顾盼已经是女学下棋下得最好的人，若是连她都无解……
泰安公主失望之际，却看顾盼拿起一枚黑子在指尖，她的手却很白，黑与白的极致对比，有一瞬间晃了泰安公主的眼睛。
只见顾盼将黑子落在了下方二路，正好包围了白子又与左方和上方的黑子成三角之势，将白子包围其中，一下子逆转了局势！
泰安公主“噌”地站起来，握住顾盼的肩膀，开心道：“顾盼！顾愉周！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见泰安公主喜笑颜开的样子，顾盼也忍不住笑道：“公主过奖了。”
但泰安公主完全不在乎顾盼说的什么，疾步走出女学，头上的钗环叮当作响。
女学外隐隐传来内侍呼喊“公主起驾——”的尖锐声音。
刺得顾盼一瞬间清醒。
大安朝的国号是泰定，泰安公主的封号与国号仅一字之差，可见当今天子对她的宠爱。
连泰安公主都十分在意的棋局，必然是位高之人所设，自己贸贸然为公主指路，是否会搅进什么漩涡之中？
解开一副精妙棋局带来的单纯的喜悦荡然无存。
顾盼心中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
若顾盼拥有上帝视角，她会赞叹自己的直觉有多么准确。
因为这局棋，确乃是位高之人
——当今圣上与周怀晏的残局。
而此时，泰安公主正带着被顾盼解开的棋局，兴致勃勃地前往英国公府。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残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