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能为力》淮余木

21、朋友

　　原昭的话问完，便又抬起头看向梁期之，两人目光相交的那刻，眼中都泛起波澜，只是谁都读不懂，也包括他们自己。
　　梁期之低头看着那瓶药，又将它往原昭的面前推了推。
　　“你的受伤，有我的原因。”
　　“我不好，对你不好。”
　　“只不过是在承担犯下错误的后果。”
　　原昭的心口收缩，一时竟然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去面对一个将真心展露出的梁期之。酸涩不停，苦楚更盛。原昭低着头，平复自己的心情。等原昭缓过来时，他的声音已经沙哑了。
　　“不是你的原因…”
　　“受伤只是怪我自己，而且还因此连累了你。”
　　说着说着，不知是想到了梁期之的话语，还是从小的经历，面上的表情再也绷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下。
　　“我的靠近，是会带来不幸的吧…”
　　梁期之好不容易露出的一点内心的真实想法，就这样，以原昭的真心回馈了。
　　梁期之本在懊悔刚刚说出去的话语，听见原昭的话语后，便是心有些刺痛，似是在悲鸣他自己，又似在心疼原昭。
　　“没有…”
　　“是靠近我的，会变得不幸…”
　　梁期之说完后，紧接着，便是没来由的沉默。
　　“算了…”
　　梁期之先开口说话。
　　“我去食堂看看，这个点了，还能有什么菜。”
　　梁期之从椅子上跨过去，走出了教室。教室里只剩下了原昭一个人。原昭长呼了一口气，趴在了桌子上。眼泪仍随着心中的想法流着。
　　他…也是这么想的吗？
　　觉得自己是不幸，所以拒绝别人的靠近。
　　要让他接受一个朋友，似乎只有那个朋友更不幸，才可以。
　　因为…他会心软，会心疼吧…
　　不能全说出来，不然他会想到自己的。
　　他受不了的，看见他，我也会受不了吧…
　　梁期之去往食堂的路上，也被情绪左右着，忍不住多想。
　　原昭会那么想，也是因为他的过往不好吧…
　　想到这里，梁期之的心止不住抽痛了一下。随后，梁期之开始深呼吸调整。这种情绪很陌生，很强烈，让梁期之身体的每个细胞都能感受到。
　　梁期之不得不承认，原昭已经开始影响他的情绪了。与厌恶不同，比欣喜更深，他心疼原昭…仅因为，那一句话…
　　等梁期之在食堂时，已经没有荤菜了。梁期之的视线扫过那些菜。
　　全是素的，光吃这个好像不太行。
　　梁期之继续看着周围，一个女生从土豆炖肉的窗口走了。梁期之看见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快步走到了女生身边，就看见女生手中的打包盒，梁期之并没有伸手，只是张开了口又不知道怎么说好，踌躇了半天，还是女生转了头。
　　“同学。”
　　梁期之听见女生的声音后，便将目光转向了女生。
　　“有什么事吗？”
　　“嗯…你手里的午饭…”
　　“可以卖给我吗？”
　　女生将午饭提了起来。
　　“这个？”
　　“本来是我觉得味道不错，想带给朋友的。”
　　“但看你长得这么帅，就卖给你好啦！”
　　梁期之从女生手中接过午饭后，便询问道
　　“多少钱？”
　　“15。”
　　梁期之从口袋里拿出钱，递给女生，道了谢，便走了。
　　梁期之到了高三一班，便把打包的午餐放在了原昭的桌上。原昭的余光看见打包盒，便坐起了身，他记不清过去了多长时间，梁期之有没有时间吃，便问道：
　　“你吃了吗？”
　　梁期之坐在他前面的座位上，背对着原昭，虽然并没有吃，但还是回道
　　“吃过了。”
　　“谢谢…”
　　谢谢你的存在，以至于我的人生中再未曾想过死亡。
　　原昭一边拆打包盒，一边像自言自语般继续说道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给我带过午饭…”
　　“你好好，是真的很好”
　　“可以做朋友吗？”
　　“如果不可以的话也没关系，毕竟我曾经还骗了你。”
　　“只是，我真的很想和你做朋友。要是不可以，我就只有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