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受害者联盟》戚时栖

18、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谢橙心看着那个陌生的好友陷入了沉思。
　　这人谁啊？什么时候加上的？
　　她点进那个人的朋友圈，能看到的几条都是照片，带着logo的包包、精致的下午茶和有些小文艺的英文句子。
　　谢橙心立刻意识到之前自己和路九九猜测的追求者是错误方向，因为从朋友圈看，承认送花的这个人明显是个女生。
　　谢橙心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看着花瓶里大束深红的玫瑰，决定直接问。
　　就在她要点开对话框时，手机界面刷新了一下，一条新的朋友圈条了出来。
　　“我们的爱情不会有遗憾，余生有你，真好。”
　　配图是一张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和一张化着精美妆容的自拍。

　　谢橙心看到那张脸，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颜菲。
　　花竟然是颜菲送的？有病吧！
　　谢橙心内心一万个迷惑，没有过多思考，她直接删掉了那条朋友圈，点开颜菲的头像，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颜菲回得很快，反问她：怎么了吗？
　　谢橙心：送花是什么意思？
　　颜菲：没什么意思啊，你不是喜欢花吗，拿着吧。
　　谢橙心不想跟她扯，索性直接挑破：颜小姐，我们的关系并没有到互送礼物，有什么事情你不妨直说。
　　颜菲：好啊。
　　颜菲：告诉你也没什么，就是我男朋友跟我在一起之前说过，他有个遗憾，是没有给前任买过一束花，作为他的现任女朋友，我自然要帮我的男人弥补他的遗憾啊。
　　她的话里看起来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谢橙心过了好一会，才回复她：你跟杜承舟在一起了？
　　颜菲：怎么，是你先无缝衔接找了新的男人的，难不成就不准他开始新生活？

　　谢橙心没话跟她说了，她再看到那大把的玫瑰，只觉得膈应起来，找了个垃圾袋直接把花瓶翻转着倒了个空。
　　花朵凌乱地散落开，同枝条纠缠了一起，被瓶中水沾湿，浓烈的香气依然扑鼻而来。
　　谢橙心拿起水杯，灌了几口凉水，这才冷静了些许，颤抖着手想编辑消息，让他们自己幸福去，别再用奇奇怪怪的事情打扰她的生活了。
　　删删改改后消息发送出去，跳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颜菲已经把她拉黑了。
　　谢橙心将手机丢到一边，仰躺在沙发上。

　　她想起了高中的时候，她和颜菲还做过一段时间的同桌，那时候颜菲还不讨厌她，或者说，她还不知道颜菲讨厌她。
　　她们的座位在第一排，正对教室进门的位置，杜承舟每天进门的时候都会目不斜视地路过她们，手指却悄悄在谢橙心桌上敲一下。
　　这好像是他们心照不宣的暗号，敲一下，就当是打招呼了。
　　颜菲是最早发现这个暗号的人，当时她笑着逼问谢橙心是不是和杜承舟之间有什么，谢橙心否认，脸却掩饰不住地红了起来。
　　颜菲只当她是在撒谎，脸色一下子拉了下来，严肃地告诉谢橙心，班主任让她盯着班里的情况，一旦发现早恋，她会告诉班主任。
　　谢橙心多少还是有些害怕，但她表面上还是要嘴硬，道：“没关系，我成绩好，班主任不会把我怎么样。”
　　颜菲一转头就真的去打了小报告。
　　结果就是那次不痛不痒的谈话，还真如谢橙心所说，她成绩好，什么事也没有。

　　但从此她跟颜菲的关系就微妙了起来。
　　后来有一天，听别的班同学说，颜菲告诉大家，谢橙心在校外认识了很多朋友，每天中午都会和不同的男生吃饭。
　　谢橙心找到颜菲解释了半天，急着想要请她帮忙辟谣，但颜菲只是笑着，说：“哦，那可能是我看错了。”

　　这个谣言一直到毕业都没有机会澄清，大家都觉得谢橙心“不简单”，不像表面上那么正经，虽然并不会在直接当面苛待她，背地里却难免嘀咕些什么。
　　好在杜承舟相信她，也只有杜承舟相信她。
　　他一边安慰她，一边帮她骂颜菲是造谣的长舌妇，一定会遭到报应。
　　谢橙心也是从那之后就很少跟颜菲说话了，就算她们还是同桌，有什么话她也都只憋在心里，等下了课去找杜承舟说。

　　现在杜承舟和颜菲在一起了，真意外，谢橙心一直以为，杜承舟和她同仇敌忾地不喜欢颜菲。
　　谢橙心用手遮住眼睛。
　　她说不清此时是什么感受，她一直刻意避免提到甚至想到杜承舟，俞点对此十分欣慰，认为她分手之后并没有影响到自己的正常生活，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是有意识地在逃避罢了。
　　晚一点面对，晚一点接受，让自己慢慢习惯。
　　但现在，有人用一种很恶心的方法，把这件事实撕开了强行摊在她眼前了。

　　路九九一进宿舍，就感觉到今天宿舍里异常的安静。
　　平时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聊个没完的室友们都各自在自己的地盘上，一言不发地玩手机，路九九进门的声音也并没有引来她们抬头。
　　路九九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一眼就看到一束花放在桌上。
　　她的心怦怦跳着，伸手拿起花束，这才发现那并不是一束普通的花，包裹在欧雅纸和雪梨纸中间的，是一支支口红，足足凑成了一大束，每一个的logo都亮瞎人眼。
　　路九九拿起来又放下，她记得自己看过其中一个牌子的口红价格，一支就抵得上她半个月生活费。
　　“是谁送来的呀？”她问室友。
　　一个室友嗤笑了一声：“你问我们？你自己不知道？”
　　另一位室友潘圆床位离路九九最近，平时说话也多一些，她转动椅子的方向，道：“是花店送来的，正好我们楼的女生在花店兼职，直接送到了寝室里，你也不知道谁送的吗？”
　　“不知道啊。”路九九满脸疑惑。
　　室友佳泽这时从床上探出头来，惊呼道：“不愧是大美女，追求你的人太多，都不知道谁送的了。”
　　“不过这么贵重的花，应该不是一般学生能送得起的吧？”潘圆猜测道，“路九九，你想想追你的人里有没有那种土豪大老板什么的。”
　　路九九脸都红了，忙着解释道：“什么大老板，我跟你们说过的，没有人追我。”
　　“这话也就你自己信了。”最开始说话的室友又发出了一声嗤笑。
　　路九九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这位室友叫郭小溪，平时大大咧咧的，和谁都能玩到一起，唯独对路九九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路九九也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奇怪，她只知道郭小溪对她的态度时好时坏，好的时候热情地挽着她的手说这说那，好像好朋友一般，坏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冷嘲热讽。
　　她和路九九同在一个社团，她是副社长。前段时间社团聚会，也是她提议玩得那个“谁输了谁就帮全社团的活动买单”的游戏，害的路九九因为钱不够困在KTV，好在后来遇到了……
　　路九九回去后还很不好意思地向她说明了自己囊中羞涩的情况，哀求她能不能让社团的成员平摊费用，但郭小溪以一句“愿赌服输，不要玩不起”堵住了她的嘴。

　　宿舍里气氛再次降到冰点，好在这时潘圆出来打圆场：“那个，路九九，我可以看看你的口红吗？”
　　路九九点头，佳泽也一翻身从床上爬下来，凑过来看。
　　两个人七手八脚把花束拆开，一支一支拿出里面的口红。
　　路九九有些心疼漂亮的包装，又不好意思说什么，只默默把拆下来的包装纸折叠好收起来。
　　“哇，这个色号我看美妆博主推过的，一直没舍得买！”潘圆拿起一支舍不得放，在自己手上试了试色，“啊啊啊实物真的超好看！”
　　她用恳求的眼神看向路九九：“九九，你都有这么多了，这支就送我吧，我真的喜欢好久了！”
　　路九九面露难色：“可……我还不知道这个是谁送来的，万一……”
　　她从没收到过这么贵的礼物，还是位没有留下姓名的男生送的，她不确定以后需不需要要还回去。
　　潘圆知道她顾虑什么，劝道：“哎呀，送给你了就是你的了，你自己的东西当然是由你决定了。”
　　郭小溪在旁边凉凉地来了句：“算了吧圆圆，那可是男人送她的东西，她怎么舍得分给你呢。”
　　路九九闻言咬了咬唇，对潘圆说：“你喜欢就拿去吧。”
　　潘圆欢呼了一声，高高兴兴把那支口红收进了自己的化妆盒里。
　　佳泽在一旁也立刻道：“九九，你不能只送她啊，我也是你的亲室友对不对？也送我一支吧。”
　　“好。”路九九自然也无法拒绝，只得点头。

　　两个室友拿到了喜欢的口红，都欢声笑语地围在路九九身边，跟她一起讨论化妆的事，宿舍里被忽视的反而成了郭小溪。
　　郭小溪已经转过脸去不看她们，砰的一声重重关上抽屉，又用力把自己的本子往桌上一跺，发出抗议似的巨大声音。
　　路九九犹豫了一会，还是主动跑到郭小溪座位旁边，对她道：“小溪，你也来挑一支口红吧。”
　　郭小溪一下子爆发了，冲着她喊：“路九九，你装什么装？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自己可以为了虚荣不要尊严，我可嫌脏。”
　　路九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睛里一下子蓄满了泪水。
　　“你什么意思？”
　　“我真佩服你啊，随便哪个关于我们学校的网站上，关于你的那条帖子都是热门，你还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心态真好啊你。”
　　路九九声音颤抖了起来，她想到了之前一些人看她时异样的目光，和最近几次回学校时越来越多的背后议论声，饶是再迟钝也终于听明白了。
　　“你是说，有人在网上说我什么了？”

　　宿舍里其他两人已经变了脸色，悄悄退回了自己座位上，郭小溪冷笑着站起来，居高临下对着路九九：“这副样子外面的老男人看了肯定心疼死了吧？路九九，你一个大学还申请补助金的人，什么时候突然变得这么有钱了？好几千的社团活动费说出就出，还没毕业就搬出宿舍是被谁养在外面了？还有来接你的那些豪车，当大家都是瞎子吗？现在外校的人都知道我们专业出了个被包养的女生，你自己不要脸就算了，我们系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郭小溪说完就摔门出了宿舍。
　　路九九呆呆站了好一会，直到室友出声提醒，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机在响。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冰凉到麻木的手指拿起手机，商晏的名字赫然显示在屏幕上。

　　商晏很容易就找到了路九九宿舍楼下，他找了个不挡路的地方停下车，给路九九发消息。
　　谢橙心告诉他，路九九趁着下午放假会回学校写论文，商晏下了班就来了，想着找个顺路的借口，接她回小区。
　　只是消息发出去了好长时间，路九九不但没有下来，还迟迟不回他。
　　商晏以为她没看到，索性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拨通后响了很久，然后才被挂断，路九九的短信随之发过来：抱歉商总，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先走吧。
　　商晏回：我等你。
　　那边很快回道：不用了商总，求求你，可不可以别在楼下了，我自己会回去的，你的车太显眼了，大家会看到的。
　　他是什么丢人的东西吗，看到又怎么了？
　　商晏不悦地抿唇，耐着性子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路九九回：没有，商总你快走吧，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