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拒绝出演玩家》二五八

28、第 28 章 午夜的街道

　　午夜的街道似乎更加热闹，白天和黑夜像是颠倒。齐泽荣看着密密麻麻挤作一堆的黑影，轻轻啧了一声。
　　“咚。”清脆的响声在不知名的角落响起，在静默的街道显得格外突兀。这一响动惊动了周围的黑影，他们缓缓调转身子，向声响处走去。不过与其说走，不如说更像是爬。
　　面前的黑影少了一半，齐泽荣一鼓作气迈开步子跑出巷口。或许是他速度太快了，那些黑影愣在原地两秒才向齐泽荣的方向追去，可惜为时已晚，黑漆漆的街道里早已没了活人的身影。
　　齐泽荣脚步也一刻不停，他小心的避开在街道游荡的黑影，在察觉到快到目的地时松了口气，却蓦然看见巷口出现一个影子。下意识的齐泽荣开口，“让一下。”
　　听到声音的黑影晃了一下，让出位置，齐泽荣微微挑眉，避过黑影快步离开。空旷的小巷子里齐泽荣回头看了一眼，瞳孔不自觉放大。月光下那人望着他的方向缓缓抬起手，脸上腐烂的血肉下一刻又隐藏进黑暗。
　　站在墙角下，齐泽荣微微敛下眼睑，刚才近距离接触黑影，才觉察出点奇怪。按理来说，小镇上的怪物一直是半夜敲门的黑影，这是进入小镇后就默认的事实。规则也说晚上不能出门，麦阿婆、镇长的言辞中把黑影也视作怪像和诅咒。但是刚才经过黑影时齐泽荣并没有感受到任何不对劲的气息，擦肩而过的像是普普通通的人类，如果忽略掉那张腐烂的脸的话。反观每个紧闭门窗的人家，像麦阿婆，夜晚所处的形态更接近非人类……
　　越接近教堂的位置黑影就更加少，只零星的几只在周围停留。教堂周边有些空，齐泽荣不得不把自己暴露在视线之下。但是那些黑影迟钝的保持着动作并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黑暗中教堂的大门大开着，一阵难闻的味道也隐隐约约的传来，不确定教堂中是不是藏有危险，齐泽荣只能走得更近。此时在教堂周围的黑影像是终于察觉出了他的出现，踉跄着向他的方向扑来，他听到一串不清楚的话，像是声带发锈，嘶哑又难听。
　　齐泽荣往后退了几步，身后传来恶臭味，他一矮身躲开身后的袭击，后脖颈有些发凉，他伸手摸了一把，所幸什么都没有。
　　手上还提着煤油灯，齐泽荣手指动了动，从衣服外套里拿出一盒火柴。幸好教堂周围的黑影并不多，黑影行动的速度也很慢，这到是方便齐泽荣的行动。
　　一簇微弱的亮光在黑暗中亮起，黑影呆愣的盯着亮光处，齐泽荣紧盯就近的黑影。微弱的光线刚好照到了她的脸，她左脸完好清纯，右脸却腐烂了大半，黑黝黝的眼珠在灯光的照耀下像是隐约有泪。
　　光线晃荡了一会，被直直抛出，在黑夜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直直的落到草丛中。那双湿润的眼睛一刻不眨的盯着光线的落下，身子随着牵扯离开了齐泽荣的周围。他退后几步摸索到教堂的大门，转身小心的站定，以防万一，从兜里掏出没用完的火柴。
　　“咔。”
　　微弱的灯光照亮这一下片地方，齐泽荣凑近墙壁，墙上有交错的褐色掌印，在他的余光里地上有东西动了动，不待他仔细查看，灯灭了。
　　他在原地等了一会，什么也没发生。
　　教堂里隐隐散发出难闻的味道，齐泽荣把自己的上衣脱了下来，围在了口鼻的位置，他提着煤油灯往前走了几步。在摇晃的灯光里他看清了面前的黑影，那是一个被布包裹着严实的人，粗糙的布上有些人的皮肤，像是人和布黏在一起，成为了一体。似乎是感觉到视线的注视，他把自己蜷缩的更紧了。
　　齐泽荣抬眼向其它的地方看去，可以看到这样的情形，在教堂并不少见。
　　齐泽荣大概摸清了这里的布局，和上一个副本里教堂的布局大差不差，只是规模相对小了很多。
　　他摸索着来到教堂中央供奉着神像的地方。
　　煤油灯闪了一下，摇曳的火光中能看清供奉的神像下一片狼藉，烛台也被推倒，齐泽荣蹲在地上看了看也还能用。只是烛台的尾部沾了点东西，黑红色的一坨不太显眼。
　　只犹豫了一秒，齐泽荣垂下头拿起烛台点燃，原本宝贝的煤油灯被丢在了一边。
　　握着烛台的手有些抖，齐泽荣握得更紧了，他把烛台举了起来，靠近神像，可惜光线还是太暗了，神像又大，看不清楚全貌。
　　教堂里的黑影有些躁动了，齐泽荣加快节奏在教堂又转了一圈，最终脚步在贴近神像的墙壁停下。墙壁泛黄，上面却有歪歪扭扭的符号，看着像文字。他蹲了下来，低下身眯着眼努力辨认，看起来像是什么记录。
　　【被丢在这里的第一天，好想你奥玛】
　　【为什么身上的肉还在继续腐烂？我闻到了我的皮肉腐烂的味道】
　　【……】
　　【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怎么还没有结束，还没有人来接我？奥玛，你为什么也不来？？？】
　　【神呢？神怎么还没有出现，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
　　……后面的话越来越混乱，字迹也越来越潦草，已经看不清字了，可以看出精神开始变得崩溃了。
　　外面的天越来越黑，温度也越来越低，裸露的身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样子已经进入半夜了。
　　齐泽荣不在多待，刚站起身，却听到了另外一个不属于他的脚步声。他放缓了动作，吹灭了烛台，缓慢后移，察觉到越来越近的动作，他握着烛台扬起手猛砸下去，却砸了一个空。面前的人瞬间远离了他，感受到身后的凉意时，齐泽荣举起双手，“我认输。”
　　身后的人顿了顿，有些迟疑，“齐泽荣？”
　　齐泽荣转身，没什么攻击力的打了个招呼，“真巧。”
　　“呵。”姜多金抱着手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扫视了他一眼，看着他手里的烛台，“打扮得挺别致啊，你不是要回去吗？”
　　齐泽荣无辜的反问，“你不也是？”
　　“我没有说要回去。”
　　“你也没说要来教堂，再说我也没有说过要回去啊。”
　　姜多金摩挲着下巴，好像是这样没错。
　　“在这有什么发现吗？”
　　齐泽荣眼神滑过他塞线索的兜，没有说话，抬头看了一眼姜多金，又垂头看他的裤兜，左顾右盼就是不说话。
　　姜多金撩了撩眼前的刘海，装作没看见他的视线，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教堂角落忽然出现点声音，两人直勾勾的看过去。
　　“那是什么？”
　　齐泽荣看了他一眼，认真吐出一个字，“人。”
　　“……人？！他们和外面那些东西不是一个物种？”姜多金怀疑的皱起眉。
　　齐泽荣又看了他一眼，觉得他有时候光滑的大脑实在是让人充满熟悉感，让他不禁想到一个红毛。
　　“上去看看就知道了。”齐泽荣抱着手提出建议。
　　姜多金狐疑的看着他，对他的提议保留怀疑，伸长手一拉，哥俩好似的将齐泽荣揽进怀里，“一起去看看呗。”
　　齐泽荣瞟了一眼他的手，没说话。
　　姜多金还和傻大个似的笑眯眯说话，“你是不是看过了？有什么发现没？”
　　齐泽荣没有搭理他，只是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他的裤兜，手指已经碰到了布料，下一秒手却被抓住了。
　　手腕被抓得发麻，齐泽荣举起另一只手表示投降。姜多金试探的放开他的手，直直盯着齐泽荣的眼睛，捂着自己的裤兜后退了几步。
　　齐泽荣轻轻啧了一声，被姜多金捕捉到，姜多金左右看看控制着音量，“你干嘛搞偷袭？”
　　齐泽荣插着兜向墙角走去，头也不回，“你明天告诉我线索和现在告诉我线索有什么区别吗？”
　　姜多金保持着距离他5步远的距离，小心移动着，“你不懂，我要成为掌握线索的第一人。”
　　齐泽荣拿着烛台绕着墙角小心走着，闻言看了他一眼，“你来教堂之前没有掌握？”
　　姜多金视线游离，随即想到线索在自己手中又理直气壮起来，“看了，那又又怎么样？”事实上，他只是下意识护住自己手中的线索，听到齐泽荣的问话才回过神来给他看也无所谓，毕竟自己已经答应了的。但是话都甩出去了，现在改口有点丢脸了。
　　齐泽荣懒得和他继续拉扯，走了一圈就在教堂大门口站定了。墙壁上脏污一片，但能看到一些混乱的文字。和之前看到的都差不多，都是同一个过程。从希望有人来看他们来救他们，祈祷神明，到崩溃和痛苦。
　　其中倒是有一点不一样的地方，有人提到了祈福节。说祈福节没用是假的，言语颠倒，多余的内容就不知道了。
　　“有什么发现吗？”姜多金也已经晃完了一圈，站在他两步远。
　　“就墙上混乱的话来说至少知道他们曾经大概率都是人类，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变成这样。”
　　姜多金挑了挑眉，看向瘫在地上的黑影，向他伸出手，“烛台借我一下呗。”
　　身边没有动静，姜多金收回手笑了一声，“服了，我不会跟你抢这烂灯的，赏个脸，帮我照个明呗。”
　　齐泽荣耸耸肩，和他来到最近的黑影旁。
　　“你见过他们的真容吗？”姜多金蹲着身子往地上缩着的黑影看。
　　齐泽荣垂着眼打量几乎拢进黑暗的姜多金，没多犹豫就说了实话，“见过，他们长着人脸，身上有很多地方都是腐烂的。”
　　姜多金点点头，站起身，示意他跟着他走向另一边，齐泽荣看着他蹲下身，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姜先生很放心嘛，不怕我偷袭。”
　　姜多金头也不回，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实话，“你那个小身板都不用我发力。”
　　齐泽荣恢复面无表情，打算一脚把他踹到黑影身上。
　　大概看了几个，姜多金下了结论，“他们确实都是活人，只是染了病。”
　　“病？”齐泽荣有些惊讶。
　　“对，不知道你听说过梅毒吗？他们的症状看起来和梅毒很像。”姜多金说。
　　齐泽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么为什么这些人会变成这个样子？每晚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每个小镇居民门口就让人费解了。想到这，齐泽荣抬头看向门外的天空，他们也耽搁了挺长时间了，外面的声音慢慢变近了。
　　“怎么了？”姜多金走近了一些。
　　“我想看线索。”齐泽荣直白开口。
　　姜多金张了张嘴，心想没看出来齐泽荣还挺执着，但自己又答应在先，于是他很果断的掏出一直过分保护着的线索。
　　“换个地方看。”姜多金也看了看外面的天，提议道。
　　“不方便。他们再往回走，虽然他们是人，不代表一定不会伤人。”齐泽荣一边说一边翻看起这像日记的线索。
　　姜多金认同的点点头，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好心提醒一下，如果他们染的病是梅毒的话，这个病有传染性的，所以尽量不要和他们碰上，一点小口子接触到他们你就完了。”
　　齐泽荣的手一顿，有凉风吹过，姜多金打了个哆嗦，退后了两步，“不会吧？”
　　齐泽荣这时候反而笑了，他举了举手中的烛台，“问在恐怖世界中，人体组织在上面被我碰到了，但我没有伤口，会感染吗？姜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