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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Timeles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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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很奇妙,有的人可以伴你初始不能伴你终,有的人从半路和你风雨同行却不能同眠与共,而有的人可以为你华丽收场却全然不在意你曾经路过的风景。。
记事起我就和一群年龄相仿的小朋友在一起,和其它人不同的是我们没有爸爸妈妈可以叫,记事起我们就只叫一个老人爷爷,他是孤儿院的院长,用他的温情给我们营造一个并不孤单的家。天无不散的筵席,老人终要退休,众多小朋友中他只把12岁我带回家里,其中的原因我到后来才知道。
我清楚的记得第一天来到他的家,墙角一个男生在写作业。加上我整个家里就三个人,男生看见我眼睛就亮晶晶的闪起来,带着和他父亲一样的温情。他跳起来跑到我面前。
“外面很冷吧,快到这边来。”
“我都等了你好多天了,你终于来了”
“饿不饿啊,我作了青菜鸡蛋面,快过来吃。”
“噢,对了,你爱吃吗,可我只会作这个,呵呵”
我看着他手舞足蹈,笑出了声。
他挠挠脑袋,也不好意思的笑了。
从这一天起我走进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的生活。他大我两岁,我从来不叫他哥哥。因为我不想成为他的妹妹。
岁月不留痕迹,他十八岁那年考上了他最想去的大学,老院长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只有我知道无数个深夜他怎样刻苦努力。
岁月无声穿行,他二十二岁那年成了众多女生争宠的对象,他对很多人说对不起,又为很多人买醉伤心。每次我都站在他的背后领略他的歌舞升平。
岁月前进不停,他三十岁那年深深的爱上了他现在的老婆,几番周折两个人走到了一起。婚礼那天他幸福洋溢。
我叫他老婆嫂嫂,可还是不叫他哥哥,我知道我们永远都不会有可能,但他从来都没告诉我为什么不可能。
十四岁那年他问我的生日愿望,我说嫁给你,他狂笑,摸摸我的头,开始切蛋糕。
十七岁那年他又问我的生日愿望,我同样说嫁给你,他开始默不作声。
二十九岁那年换作他老婆问我生日愿望,我看着他说没许,许了也都不会实现。
没多久我搬出了他的家,理所当然,我没有理由继续留下,我做了记者,大多时间在外面跑,追我的男人断断续续的出现,可每次我都问他们同样的问题,会作青菜鸡蛋面吗?他们都说做那个多麻烦,我请你去吃意大利面。我微笑,然后毫不留情的拒绝他们。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我想我的生活可能会孤独终老,他每星期都给我打电话,问我过的好不好,说嫂嫂和院长很想念我。如果不习惯,随时回家。我每次回答的都很少,因为想听到他讲的更多。回家,那是我的家吗,我对他来讲是什么人。
我患重感冒,躺在医院里,他匆忙的跑了过来,带着我熟悉的青菜鸡蛋面。他让我回家,说大家可以更好的照顾我,一个人会孤单会寂寞。我哭,说人再多,我还是寂寞,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他默不作声,一根接一根的抽烟。然后他看着我,说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孩子中院长会选择你吗?我擦了擦眼泪,这个问题我一直想知道,但是我害怕听到类似白烂剧里我像他妹妹的鬼话,我宁可永远都没有答案。他说一天到孤儿院去找院长,看见我一个人对着大树自言自语,想笑的同时又很想哭,因为他做过同样的事情,其中的感觉不言而喻。他说那天开始他就央求父亲把我带回家,看到我就像看到了他自己,他很小就失去了母亲,他想帮我也想帮自己。两个体温低的人抱在一起只会更冷,不会相互取暖。他也从来没有把我当过妹妹,但是为了我好,他永远不会带给我错觉。
早上阳光漫射,他在我的床前沉睡。曾经听到过这样一种形容,有一种人,面对太阳的时候你看不出什么异样,但当他的脸背对的太阳,整个世界都被点亮。我很高兴听到他讲的那句从来没有把我当作妹妹,虽然我们没有走到一起,但我们共同走过那么多春夏秋冬已经足够。无数个月升日息,他把我带出一群混混的不良群体。无数个斗转星移,他被毒瘾发作的我弄的遍体鳞伤。因为他,我变的善良,更加爱惜自己。因为我,他更坚定信念,变的坚强。如果就这样一直安静的走下去,我心已满足。可是上天并不垂怜这个我深爱的男人。他老婆在来给我们送早饭的路上车祸当场死亡,带着他还没出世的孩子。他在接到电话的一霎那直接崩溃在我面前。
祸不单行也许并非偶然,也许是被谁下了诅咒。院长在他日渐消沉的状态下万念俱灰,撒手人寰。这个老人亲手把我牵到他儿子面前,虽然用的不是红线,但我依然感激他,让我有幸尝到了世界上最好吃的青菜鸡蛋面。
我病情加重,他又来医院看我,但带的是买现成的香菇面。我看着近无人形的他格外心痛,我跟他讲人生本来旦夕祸福世事难料,我跟他讲不要害怕还有我,我会保护你直到你找到另一份幸福。我讲了很多很多,但他一句都没听进去,我开始语无伦次担心他的状态。他走时带着我没开动的面,一句话没说就离开了病房。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他躺在白布下熟睡的像个孩子,我试着想象他怎样打开瓦斯又是怎样的关上窗。我试着想象他怎样跟我告别又是怎样的心情去和妻儿父亲聚首。他成功了,他正常了,可是他也像正常人一样伤心到极致时没有力量抵御风霜。
我觉得我天生是个灾星,看不得别人幸福,所以关心我的人都会丢失幸福。我是个弃儿,父母不要我是他们的幸运,死的应该是我,可为什么偏偏我活下来了呢,祸害遗千年,这话一点不错。现在的我三十岁了,无始无终。
物业让我去整理房间物品,因为这个房子马上就要被拆掉,我的面,他的笑,我的爱情,他的家庭,顷刻之间就要分崩离析。
我打开门但没有进去,因为我隐约听到里面有人在讲,院长问他老婆他今天回不回家吃饭,她甜甜的笑说回来,可能快了。然后从我身边挤进一个人,像个孩子一样吵嚷,我回来了我回来了,饭做好了吗老婆大人……
我轻轻的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