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面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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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化妆间和直播间人满为患。
化妆间里，化妆师萌萌正因找不到合适颜色的唇釉发愁，身后有人冷不防问道：“萌萌姐你要什么颜色的？”
萌萌回头一惊，“诶，你怎么在这儿？”
还在假寐中的乔沐羽睁眼看去，是曾经在论坛骂了自己一周的导演助理。
“害，就正巧路过嘛。”助理不好意思挠挠头，“听说Elion哥今天直播，顺便来凑个热闹。”
“别凑了，都忙死了。”萌萌推开他四处翻找，“诶我那支103的口红呢？”
“103？我这儿好像有。”助理拉开随身挎包，取出几盒眼影和一大把口红唇釉，“我问过我女朋友的，这些都是热门色号。”
萌萌随意翻了翻，挑出一支惊讶道：“还真的有，你小子终于开窍了。”
“没没没，我还差得远。”他费力凑到乔沐羽跟前，赔笑道，“那天是我不对，乱给您取外号，还在网上骂您，Elion哥，真不好意思，以后，我就是您小弟，随叫随到！”说完拿出两瓶贵妇级别的保养产品放在乔沐羽桌上。“这东西特别适合您，尤其是直播熬夜，可以帮助修复皮肤啥的。”
真是一张让人生厌的嘴脸，乔沐羽假笑回道：“不用了谢谢，拿回去给你女朋友用吧。”说完继续闭目养神，不再接话。
这样趋炎附势的人他过去在YOLU也遇到过不少，只是这人的谄媚技术实在不算高超。如果在马屁绝缘体陆成槿面前卖弄，或许连个眼神都得不到。
不对，怎么又想起了姓陆的。乔沐羽皱眉睁开了眼，看到助理又忍不住闭眼，循环往复终于放弃了假寐，点开手机翻到和程枫的聊天。
刚好对方发来视频，大小乔在游乐园拉手走着，身后跟着一个肤白漂亮，初中生模样的卷毛小男生。
乔沐羽：[这是你弟弟？]
程枫：[对。]
乔沐羽：[真可爱。]
程枫：[他们仨玩得可疯了，知道我在拍视频才收敛了一点。]
乔沐羽：[那你们好好玩，我一会儿要直播了。]
程枫：[好，等你回家，啵啵！]
心情稍微好了点，乔沐羽关上手机，看助理还没走，只得假意感激收下了礼物。
等人前脚离开，他便把东西分给了萌萌和另一位化妆师。
“你就这么讨厌他啊？”萌萌爱不释手翻看着，“这个很贵的。”
“他不是说是贵妇用的吗？”乔沐羽笑道，“我皮糙肉厚的，跟贵妇又沾不上边。”
“您哪里皮糙肉厚了？”另一位化妆师笑嘻嘻道，“上次公司评选最美面孔，您排第三呢。”
大家真的有好好评吗？乔沐羽汗颜，“戴着面具还能第三？”
“要是不戴面具，就是第一了。”
“那第一第二是谁？”
“程枫和肖清菡啊。”
那确实挺好看的。没记错的话，上次拍戏时帮自己说话的那个女生就是肖清菡。只可惜两人一直没机会见上面，不然乔沐羽还想当面好好感谢一番。
“准备上面具了！”
门外传来崔大成的吆喝声，众人停下闲聊，又开始忙碌起来。
其实直播内容并不复杂，只是时间多了半小时左右的MC问答。自从那件事以后，江启明很少露面，所有和Elion有关的事务全权委托了自己的便宜亲戚陈芸负责，这么大张旗鼓，也不知道是做给谁看。
很快直播开始，粉丝和看到广告推流的路人们纷纷涌入直播间。
陈芸站在监视器后，表情前所未有的紧张。被江启明叫来上班以前，她只是个一心沉迷韩泰明星的粉丝站姐。这几年偶像迭代频繁，她终于发现兜里的钱不够养这么多美貌弟弟，才收心回国跟着江启明学习管理公司。但其实江以桉不管从履历还是性格都比自己更合适做启明高层，至于为什么最后选了她，多半是看起来好拿捏罢了。
跳完几段新学的舞蹈，乔沐羽换上了提前定做好的圣诞时装，坐在麋鹿雪景里和MC聊天。无非是一些闲聊家常，虽然和原主音色相近，但过去的Elion更偏阴柔，他尝试过模仿反倒显得做作。或许是干净清爽的声音受众更广，直播间人数很快翻了一倍。
“感谢绝望鸭脖大哥送出的嘉年华！”
“感谢绝望鸭脖大哥送出的多喝热水！”
“感谢绝望鸭脖大哥送出的梦幻城堡！”
聊天被感谢声打断了好几次，陈芸喝住工作人员道：“等聊完再一起谢吧！”反正鸭脖哥这段时间稳坐打赏榜第一，早谢晚谢也没什么区别。
聊到最后一个问题，MC大哥道：“很多粉丝想看你摘下面具的样子，Elion有想过吗？”
按照台本里的词，乔沐羽笑笑道：“如果有合适的机会，一定会让大家看到的。”
他站起身准备做最后收尾，耳廓处连接面具的丝线似乎有些松动。四周灯光调暗，依稀只能看到场外人员的黑影轮廓。乔沐羽会意低头，正要摘下面具，腰间一紧，灼热的鼻息逼近跟前。他来不及出声，那人扣住了自己的后脑勺，由浅入深吻了上来，又在更深时戛然而止。尖叫声起哄声轰然四起，男人稍稍退开，嘴边溢出一声轻笑，小声道：“哥，圣诞快乐。”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乔沐羽大脑空白了几秒，不确定看向还在拍摄的机器。
房间里的蜡烛逐一点亮，圣诞歌像是作为happy ending的片尾曲欢快响起。在纷纷扬扬的人造雪里，乔沐羽愣愣看着眼前的程枫，他们被人群簇拥着紧紧相靠，像一对受所有人祝福的恋人。
脸上的面具早已不知所踪，他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被迫曝光在了直播间几十万人的眼前。
这场直播的效果不言而喻。庆功宴上，还在炫酒的陈芸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脸上挂着两坨红晕，抓住两人的手合在一起，打了个酒嗝中气十足吼道：“永结同心！”
乔沐羽默默看着握紧的手，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你不是该在家等我吗？”他问程枫。
“嗯，陈芸找我帮忙，说想借我们之前的绯闻炒炒热度。”注意到他有些不在状态，程枫低头关心道：“怎么了？他们没跟你说吗？”
真是玩得一手好牌。
“不重要了。”乔沐羽揉揉眉心，“我不舒服，能不能先回家？”
“好，我去开车。”没有过多追问，程枫拿过外套给他披上，两人牵着手一前一后往外走。还在喝酒的同事们见了，纷纷开玩笑道：“枫哥要回去过二人世界了吗？”
然后被可怕的眼神吓了回去。
——
回到家，季昊然正靠在沙发打盹，看到人进屋起身打了个哈欠，“哎你们终于回来了，我走了啊。”
乔沐羽问:“你开车了吗？”
“没有，今天限号呢。”
“那我送你。”他对程枫道，“你洗了澡先睡吧。”
“我陪你一起。”
“行了行了，”季昊然走过来将两人拉开，拽着乔沐羽就往外走，“大男人家有什么不放心？！你哥以前徒手揍三流氓也没怂过，给我适可而止点！”
跟在身后的乔沐羽别走边笑。
“就他那粘人劲儿，我怕哪天离了你他连吃饭睡觉都不会了。”季昊然不爽道，“你有空也多关心一下大小乔，那成绩都稳定倒数前十了。”
“哎，要不去报个补习班？”乔沐羽想想就头疼，辅导了几天功课下来，感觉比跳舞还让人痛苦。“老师真不是普通人能干的。”
“是吧，我也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回去让我妈研究一下，到时候跟你商量去哪补补课。”两人坐进车里，乔沐羽低头打开导航和音乐，突然听到季昊然卧槽了一声。
“怎么了？”
“我好像看到姓陆的了。”
后背汗毛竖起，乔沐羽下意识摁下播放器暂停，难以置信道：“没看错吧？都这么晚了。”
季昊然二话不说跳车追去，几分钟后又挠着头走了回来，“追丢了。”
“什么颜色的车？”
“白色，什么牌子没看清。”
“那肯定看错了，他的车是黑色的。”乔沐羽心有余悸打开远光灯，“大晚上的别吓人，我还得自己回家呢。”
“难道是我眼花了？不会吧，我视力1.0啊……”季昊然喃喃自语着，而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推论中无法自拔。
送完人乔沐羽折返到家，程枫正拿着故事书从大小乔房间出来。几天相处下来明明应该更亲近的两人，却因为今晚的直播有了芥蒂。乔沐羽站了会儿，不知道怎么化解心里的疙瘩，想想干脆拿过睡衣径直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程枫还坐在沙发上等他。
“是不是今晚的事情让你不高兴了？”程枫放下故事书，转过脸看他。
顿了顿，乔沐羽停下擦头发的手，默认了这个说法。
“早知道陈芸没有事先征得你的同意，我也不会答应她。”程枫叹了口气，“也怪我事先没问清楚，她说你最近数据不太好，江启明那边一直在施压。”
“我不想露脸，这个要求早写进了合同里。”乔沐羽表情有些委屈，“可能你是演员没办法理解，但我从一开始就说过，要不是为了钱我不会做主播。”
露脸片段很快会被粉丝剪辑传到网上，没有这层遮羞布，不出几日他就会被身边熟识的人扒出来。但不管是在有陆还是被乔芝逼迫做的那些事，随便一件都能给他带来不小的麻烦。
“这样吧，如果有人造谣，我出面帮你澄清。”程枫起身坐了过来，把手放在他肩上，“实在不行，到时候找点营销号帮忙摆平。”说着把人抱到腿上，往颈窝上边蹭边撒娇道：“好了，不要生气了，哥。以后这种事我一定先跟你商量好不好？”
虽然一点没被安慰到，乔沐羽还是压抑着烦闷顺从地点点头。想到前不久病发就引起了程枫怀疑，如今就算有再多怨气也只能自我消化。
只是没想到两天过后，江启明先遭了报应。
启明大厦，
“今天就到这儿。”舞蹈老师走到乔沐羽身边递上一瓶水，“你最近可太火了，园区门口全是蹲你的小迷妹。”
自从无意露脸后，被人围观变成了常态。舆论就像阴沟里的老鼠，刚冒出一点就会被打压下去。加上李朵儿前不久联系他，YOLU内部已经发了澄清，他在外接的私单和公司业务不算冲突，所以也不会继续追究责任。
事情似乎都朝的好的方向发展，乔沐羽接过水喝了两口，走到门口取下外套，不远处坐在台阶看他跳舞的几个女工作人员小跑过来，害羞递上周边卡片，壮着胆子道:“Elion哥，能不能签个名啊？”
乔沐羽停下脚步接过卡片，顿了顿，“公司好像没有给我设计签名。”
“没事，你就写一遍英文好了。”
“会不会有点太随便了？”
“只要是你写的，怎么都好看！”
乔沐羽无奈笑了笑，接过签名笔一笔一划写下Elion的英文。
回到办公室，一堆人聚在他工位旁窃窃私语讨论着什么。他没有在意取出电脑，小云突然叫他，“Elion哥，你听说了没，江总被查了。”
乔沐羽微微一愣，“什么时候？”
“上午，来了好多穿警服的人，已经被带走了。”
“哦，不知道。”他刚坐下还没拿出鼠标，突然反应过来，“江启明被抓了？！”
陈芸办公室，
“夺少？！四千多万？”程枫夺过资料咆哮道:“他拿这么多钱进棺材啊！”
陈芸表情肃穆双手交叉，“所以，一哥，您有四千万吗？”
程枫匪夷所思看向她，“你看我像有的样子吗？”
“那就没办法了。”陈芸重重叹了一口气，“我得把你们都卖了。”
文件掉落在地，程枫满头疑问“啊”了一声。
“江启明不光是贪，还包含财务作假，偷税漏税，咱们公司每个人都脱不了干系。”
“那现在怎么办？”
陈芸双手一摊，“谁能补上钱，谁就当老板呗。”
“新买那套房应该能卖个几百万，卡里还有几百万，等新戏上线……”
“上不了。”陈芸打破他的幻想，“没整改之前我们必须保持静默，后续官方会出通知，集体滑跪吧。”
“别急，我想想。”程枫揉着太阳穴，“肖清菡呢？”
“她啊，刚问过，说可以卖，只要不卖身就行。”
“……现在有哪家公司有意向买吗？”
“业内反正已经传开了，目前大家都还在观望。”陈芸叹气发愁，启明传媒的千万级网红体量在市场份额中占比很大，公司价值原本是不可预估的，但经历这样的丑闻后，谁也摸不准接手后是什么情形。
“有陆没来打听什么吧？”程枫隐隐不安道。
“没有啊。”话音刚落，电话响了起来，她接起简短聊了几句，挂掉电话表情复杂看向程枫，“现在有了。”
由于江启明的原因，短剧和直播业务被迫中止，乔沐羽没什么事，不到4点就下了班。他先开车去季昊然家里接季阿姨，再准备一起去幼儿园接元元放学，顺便问问大小乔补习班的事。
“我觉得还是请家教到家里来比较好，补习班人太多了，老师顾不过来的。”季阿姨坐在副驾驶，从挎包里掏出厚厚一叠各补习机构的宣传资料。“我到线下都去看了一遍，这家[启奥]的口碑最好，就是一对一稍微有点贵，800一个小时，不过报2科以上可以打8.8折。”
按照大小乔目前的成绩情况，只报两科还远远不够，但考虑到劳逸结合，他又不想把孩子逼得太紧，点头道:“好，季阿姨你一会儿把宣传手册给我留着吧，刚好明天没什么事，可以带她俩去了解一下。”
“行，反正多对比对比，现在是关键时期，基础一定要打牢。”
两人接到元元去附近甜品店买了蛋糕，正准备送两人回家，大成打来电话，“你现在在哪？方便来公司一趟不？”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正吃得满脸奶油的元元，会心笑道:“我在外面，有什么急事吗？”
“陆成槿带人来公司了，现在还在会议室和陈芸谈条件，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天会出结论。你能不能拦着点程枫，我怕他做冲动的事。毕竟江启明把咱们家底都掏空了，除了有陆也没人敢收咱们这烂摊子。”
笑容在乔沐羽脸上凝固，“怎么又是陆成槿？”
“哎，不知道啊，他好像对你格外执着啊。”大成沉声道:“沐羽，听哥一句劝，别跟钱过不去。程枫再怎么好也只是个扮演总裁的假总裁，但人家陆成槿……”
乔沐羽挂掉了手机。
“怎么了？公司有急事吗？”季阿姨关心道，“要是有事就把我们放路边吧，我们打个车回去就行。”
“没事，我先送你们到家。”
送完两人他径直开车回了家，公司收购又不是他该关心的事，大成那通电话无非就是想让他找陆成槿美言几句，把公司卖个更好的价钱。
刚打开门，大小乔站在门口，抬头眨着大眼睛，异口同声问道:“蛋糕呢？”
乔沐羽错愕看着俩人，抱歉笑了笑，“不好意思，忘了。”说着拿出一本手册，“但是给你们带了补习班资料。”
话音未落就遭到围殴，他笑到不行，躲避着两人的拳头，“是忘在车上没拿！不是忘了买！”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