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草》树和书

7、非得去不可吗

　　??“怎么了？”拉着妹妹的小手，白涛真的很温柔，“你不讲话，我怎么知道你怎么了。”
　　??“哥哥，”白浅欲言又止，“非得下去吗？”
　　??知道妹妹指的是今晚的宴会，虽不愿但还是要出席的，毕竟闻人家那么大的家业，继承人之一的欢迎会不可轻视。
　　??“浅浅，哥哥从来都是宠你的。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毕竟爸爸还在，你还是白家的人。一切的言行不要忤了白家的姓氏才好，就算天上的妈妈看到了，也会……”拉着妹妹坐在床沿，轻抚着埋得低低的小脑袋。
　　??“不要提她！”猛地抬起头来，狠狠地瞪着自己的哥哥。就算再亲的人也无法跨越这个鸿沟，母亲的自裁给了她致命的打击。
　　??“好，哥哥不提，你不要激动。”揉揉妹妹的背，帮她回复平缓的呼吸，“哥哥迟早要接了爸爸的位子，这白家是我们自己兄妹的白家。就算是为了哥哥，出来散散心。好不好？”自己这个妹妹从小是被疼在了心尖儿的小人儿，母亲走了后，躲在了自己的蜗牛壳子里，又像是受了惊的兔子，不敢轻易亲近任何人。自己的成长也不是平顺无波的，却特别疼惜自己这个淌着和自己相同血液的小妹妹。父亲老了，当家作主的将会是自己，自己的路早就铺好了。可是自己的妹妹却……如果可以，真想把天下所有的美好都补偿给她，只求她不要再钻牛角尖，放下包袱，享受朝阳般的鲜活……
　　??“仔细斟酌哥哥的话，哥哥怎样都是为你好的。嗯？”捏捏手心里的柔荑，缓缓起身蹲在妹妹的眼前。那是怎样的一双含烟带雾的眸子，淡淡的忧伤深埋其中。
　　??时间静静地流淌，互补开口的气氛弥散整个房间……
　　??过了好久，才闻得一声细细的蚊蚋“……嗯。”
　　??大大的笑脸盛满眼帘，是哥哥明媚的笑颜。
　　??白涛转身，淡出女孩子的房间。
　　??留在房间的女孩，抬起头看到梳妆镜中的自己。那么年轻，却又衰败，满目疮痍，怎配跟天神一样的哥哥比肩而立？十七岁就已经腐烂了……
　　??秦妈敲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金色的夕阳投进雕花的窗户，女孩儿背光坐在床沿，瘦弱的身子套着大大的白色睡袍，中长的发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若不是没有那一双翅膀，若不是女孩儿郁郁寡欢的神韵，还以为自己看见了天使。
　　??只顾着看着心中的小天使，倒忘了正事。
　　??甩了甩脑袋，小心翼翼地出声唤她，
　　??“浅浅。”
　　??女孩儿转过头来看她。
　　??“少爷唤我来帮你收拾，你可想好了？”
　　??点点头，白浅站起来，将平铺在身后的水绿色的小礼服拿起，转身进了衣帽间。
　　??浅浅是个面冷心冷的孩子，但从来都是良善的。夫人的事自己是知道的，可苦了一双儿女了。
　　??“我好了。”
　　??白浅随她妈妈，皮肤很白很细，眉眼灵活，似从画里走出的仕女般优雅。穿着水绿色的抹胸小礼服，倒将自己身上的优点扩大了何止百倍千倍。
　　??拉着白浅坐在梳妆台旁，秦妈熟稔地开始给她挽发。
　　??“还是少爷心细，知道浅浅穿什么最好看。”笑眯眯地眼看着镜中的女孩子，手里的活也没撂下。
　　??正准备给脸上妆，白浅开口道：“不必，就这样吧。”
　　??愣愣地放下手里的物件，秦妈只好道：“浅浅小姐的确这样更好看。”
　　??好看吗？都说自己长得像她，自己却从来不希望像她。她有什么好，值得所有人都念叨？偏不愿化妆，偏不像她！
　　??“浅浅饿了吗，我去端点燕窝来垫底？”
　　??“不了。”
　　??“那我先下去了，到时候我再来唤你可好？”
　　??“嗯。”
　　??刚没走两步竟叫她唤住了。
　　??“秦妈，”……“谢谢你。”
　　??笑了笑，是个良善的好孩子。
　　??那个登徒子，流氓加三级的老男人！半夜摸进自己的房间，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不知到底想干什么。倒是昨晚自己倒头就睡了，他什么时候走的自己却不知道……不信他是看上自己了，毕竟姐姐白侬的姿色是大家公认的美，白天也见过他们公然调情。真是不知羞耻！
　　??白浅坐在椅子上，想着那个奇怪的男人，心里愤愤地念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