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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夜半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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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寒竹接收到闻清清的信号,开始发挥。
“我和师姐受师父之命下山历练来到此处,不知两位公子是因何来到了此处?”
秦诺与另一少年对视了一眼,这才将他们是如何来到这里的经过娓娓道来。
与秦诺同行的少年名字叫蔡寻机,和秦诺一样出身于有头有脸的仙门世家。两人因家中交好,少时便结为玩伴,且又都属于天资平平之材,而出身于仙门名家的少公子们最希望的就是向别人证明自己实力非凡,所以两人一直伺机展现自我。
前些天,两人一拍即合相约离家出走,外出游历,决定此行不出证明出自己誓不归家。
离家后,悠悠转转寻到了此处地界,听闻周遭村民被一女子歌声扰得夜不能寐的怪事,准备开始大展身手,两人先是在武陵道守了几日,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探测鬼怪的灵器也没有发生变动,可就在他们二人回到客栈中休息的那个晚上,女子的歌声在他们耳边响了起来。
两人惊醒,不断拿着灵器探测诡异歌声的来源,可手中的灵器丝毫没有发生变化。两人又在武陵道来回寻了几日,还是没有眉目,秦诺对此还好,可蔡寻机却气坏了,两人一边来到了霍家坟冢一边争吵了起来。
闻清清与江寒竹最初听到的那句“就和你说了不能管,你偏要管。这下好了,都折在这里吧。”正是蔡寻机所说。
蔡寻机虽是器修,但还通占卜之术。
两人到此,初听闻此事之时,他占了一卦,卦象显示,此事不适宜他们插手,于是蔡寻机告诉秦诺不要多管闲事。
可秦诺却觉得此桩怪事没有闹出人命,不见凶险,而且正时值农民收获之季,若是可以帮助受歌声毒害的村民解决此桩怪事,对他们白天的工作大有助益,是件大大的好事,之后便劝说蔡寻机,欣然开始行动。
可结果现在秦诺自己连带着蔡寻机都饱受歌声摧残。
闻清清没想到秦诺心地如此善良细腻,对他改观不少,但又结合小说中对他处处生事的描写,心中默叹道:“你还是少找点事情做比较好……”
“那秦兄刚刚为何要掘人坟墓?可是有了什么发现?”江寒竹发出疑问。
秦诺道:“我们二人来到此处后,发现灵盘发生了转动,这才打算一探究竟。”
蔡寻机拿出灵盘给闻清清和江寒竹看,这灵盘一靠近眼前的坟墓便开始疯狂转动,一旦离开了这处坟墓便不再转动。
眼前这处坟墓位于角落位置,并不靠近主墓,是一处简单的墓所,石碑上刻着‘爱女霍莺之墓’,刻碑落款日期是在十年之前。
白发人送黑发人。看来这墓主可能是一年轻女子。
“不管如何,这墓是万万不能开的,起码现在不能。天色已晚,两位兄台还是随我先回客栈,明日再做行动吧。”
秦诺听凭江寒竹指挥,蔡寻机却是不敢不从。谁让江寒竹旁边站着个实力超凡的师姐,闻清清呢。
累了一天,众人回到客栈后,各回各的房间。
闻清清倒头就睡,到了后半夜,悉悉索索之间,她听到了歌声响起。
环顾屋内四周,分明没有人在唱歌。好吧,她也中招了。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江寒竹道:“师姐,是我。”
闻清清点灯开门,见江寒竹手中拿着纸和笔在门口站着,“师姐,你听到了吗?”
看来江寒竹也听到了歌声。闻清清点头:“听到了。”
“在房间内议事多有不便,师姐随我来楼下厅堂吧。”江寒竹点着蜡烛走在前面,闻清清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来到了客栈一楼的厅堂,这里较楼上更显光亮,而厅堂之中还端坐着两位同样睡不着觉的少年。
虽然两人脸上明显带有困顿,但还是衣冠楚楚。只不过一人面色呆愣,一人面色阴沉。
现在是夜半时分,厅堂中除了柜台里打着哈欠的店小二,就只有他们四人大眼瞪小眼。
见闻清清过来坐下后,蔡寻机弯下了背对秦诺说道:“你坐那么直干嘛?”
秦诺瞟了眼闻清清,小声说道,“我也不知道。”说罢整个人也蔫了下来。
他们两个人作息颠倒,几夜都未睡好,现在眼下的黑眼圈显得更黑了。
江寒竹将纸和笔放在桌上,首先开场道:“既然诸位都能听见歌声,索性别睡了,一起聊聊天。”
秦诺点头称好。
江寒竹将纸笔分到每人手中:“大家先把耳中听到的声音记录下来,看看有什么不同之处。”
众人纷纷将听到的内容写下来后交给江寒竹。
四人当中,江寒竹和秦诺写下的内容最少,蔡寻机写下的内容较他们两人要多上两三句,而闻清清却是将整首内容都写了下来。
虽然有人写得断断续续,但还是可以看出,几人所听到的内容是一样的。
或许是每个人受歌声影响的程度不一样,所写下的内容也不同,对此并没有人在意。
“杨柳吹风衣,飞花如雪漫。叫怜万缕恨,向东皇时浓。玉笛声中远,红楼夕阳落。多情林堤路,江峰几度斜。白衣霜并初,水村自有庐。与客相逢识,主家何事独。风点破青影,月下来树疏。回首望车归,却笑莫有愁。”江寒竹将闻清清所写念了出来。
蔡寻机听后评价道:“从未曾听过此曲。但如果不是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听到,这首歌听起来还是不错的。”
“哈哈哈哈哈。”一阵笑声从楼上传来,闻清清几人向楼上看去。
一个黑衣大汉坐在廊上,身侧配了把大刀在身,未曾驻颜,并不是修士。
“几位小友夜半未睡,可有兴趣听我这个大叔讲个故事?”
蔡寻机道:“前几日,我与秦诺日日夜晚坐在厅堂怎不见你出来讲故事?”
“你们两个大小伙子听什么故事?没有漂亮的小姑娘来,我才不讲。”
闻清清直觉这个黑衣大汉肯定是知道些什么,不然不会无缘无故地大半夜不睡觉出来给人讲故事听。她可不想像蔡寻机一样日日受歌声磋磨,得加快进度了。
起身向黑衣大汉行了一礼,闻清清道:“先生请讲,我等愿意洗耳恭听。”
“看看,要不说小姑娘家家比男孩讨喜呢。”
然后黑衣大汉就开始了他的故事。
多年以前,有位富贵人家的小姐,从小就特别喜欢听曲,她听过的歌曲不计其数。一次,她在某个宴会上听到了一首她从未听过的曲子,曲风较她以往之前所听过的都不一样,她很是喜欢。
后来将奏乐班子请到了家中弹唱,这样一来二回,这位小姐认识了奏乐班子里一个姓莫的少年,这个少年很是木讷却极擅长音律。
莫姓少年将所学全部教给这位小姐,在这期间,两人暗生情愫却未言明。
富家小姐和穷小子是没有好下场的,这两个人都知道。
小姐有位未婚夫,待到了婚嫁之期,这位小姐与莫姓少年告别后便嫁往了夫家,两人就此分别。
几年后,莫姓少年了解到,这位小姐嫁到夫家产下一子后便与夫家合离回到了家中,莫姓男子见此机会向富家小姐提出求亲,被小姐拒绝了。
待到小姐身亡后,莫姓男子才知道,原来富家小姐家中与夫家联系甚密,她产子合离能回到家中已是极限,不多时身亡也是因为夫家所不容,被人暗下杀手,小姐之父虽是痛极,可奈何两家之间家族牵连甚重,无法究其果,只得舍弃了这位小姐。
莫姓男子知道后很是悲痛,只恨自己没有早些表明心意,害得心上人香消玉损。两年后,莫姓男子悲思成疾,自尽了。
黑衣大汉说完眼中尽是悲伤,连带着江寒竹三个少年都有些叹惋。
“可这世界上没有可后悔之事。凡最后结果都是人在经历途中能做下的最有利的决定,如果再重来一回也是一样的,所以不要为难过去的自己。”
黑衣大汉听到闻清清这话后愣了一瞬,又是一阵大笑,然后道:“哎呀,年纪大了熬不动了,你们继续,大叔我先撤了。”说罢便起身走了。
蔡寻机听了闻清清刚刚那一番话后,时不时瞟向她,模样敬服。江寒竹则是一脸“师姐不愧为我师姐”的骄傲之情。
见江寒竹还在沉醉,闻清清道:“已有高人提示,下步作何打算?”
江寒竹见状反应过来,正色道:“明日走一趟霍府,看看霍府态度如何吧。”
秦诺没有跟上两人的思路,问道:“为何要去霍府?”
蔡寻机听了这话,对秦诺翻了个白眼:“傻子才看不出这和霍府那位小姐有关系,你难道不会真的不跟人家打个招呼就把人家女儿的坟给刨了吧?平常你心也挺细的,怎么有时候净犯傻呢?”
秦诺一时语塞,闹了个红脸,也不会瞪人,只无奈瞟了眼蔡寻机。
江寒竹拿起桌上的唱词仔细观看了起来,“回首望车归,却笑莫有愁。莫有愁……”说罢,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思索着。
秦诺还沉浸在刚刚的故事之中,听到这话,说道:“家中长姐通些音律,好像十几年前,确实是有一位姓莫的乐师名噪一时。只是想不到他与这位霍小姐间有过这么一段感情。”
蔡寻机却是想到了别的地方:“这位霍小姐被夫家所害,但其父却因为家族利益牵扯无法为女儿的死讨个说法。家族的利益当真重要至此吗?”
秦诺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摇了摇头。
几人前言不搭后语地聊着,又确定了下明天的事宜。
也不知道这声音什么时候能停下来,闻清清听着女子的歌声,在心中跟着唱了起来,“叫怜万缕恨,向东皇时浓。玉笛声中远,红楼夕阳落……”身侧的“凝霜”微闪。
一个白衣女子的幻影出现在了闻清清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