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念念》花咕噜皮皮

4、初雪

　　十二月下旬，S城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在人们的睡梦中，悄然洒满大地。
　　早晨，闹钟铃声响起的第三遍，朝小满不得不睁开眼，房间暗沉沉，看不见一丝光亮，朝小满抬手按开床头柜的灯。
　　一拉开卧室的窗帘，朝小满惊喜的差点叫出声。
　　天空灰蒙蒙，像是晕染开的墨水，银白纯洁的雪花覆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鞋底踩上雪地，厚厚的雪层瞬间扎实，朝小满感觉每一步不是踩在地上，而是白云上。
　　这一路，朝小满都小心翼翼的，走得比往常慢的多，她踩着点进入教室，屁股刚一沾上椅子，早自习的铃声响起。
　　陈苑今天早早站在教室前门，一半的身子伸在前门外。
　　她要逮迟到的人。
　　贺君延在校门口下车的时候就听见打铃声了，左右都是迟到，还急什么，一双大长腿慢悠悠的走，跟散步似的，三楼的楼梯走了一半就看见陈苑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不得不的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贺君延，这个月第几次迟到了？”
　　贺君延站老师跟前，还真想了想：“第三次。”
　　“你自己清楚啊，”陈苑冷哼一声，“这回又是因为什么啊？”
　　贺君延说：“老师，路上都是雪，我车轮子打滑，几乎一路走来的，老师您也知道，我家离学校五公里，这一路推着电车，肯定得废不少时间……”
　　说的他口干舌燥，陈苑烦的摆了摆手，她叫贺君延站走廊上罚站，接着被年级主任叫走了。
　　童玉宇看老师走了，上半身趴在桌子上，探着脑袋向门外使劲望，冲贺君延竖了俩中指，一脸幸灾乐祸。
　　贺君延无声骂他。
　　学校操场上都是雪，校领导担心学生在操场走动滑倒，安排高二年级在早读期间去操场上铲雪。
　　年级主任说让各班老师带几个同学铲铲操场的雪，但操场太大，雪又太厚，几十个人干一节课都干不完。最后高二年级全去了，学校睁只眼闭只眼没阻止。
　　操场上，学生们拿着雪铲将雪扔进操场两侧的小树丛。
　　起初大家都很听话，逐渐的，不知道谁的雪球砸中了谁的背。同学们开始互相扔雪球，各个班的班主任扯着嗓子喊不要闹，大家根本听不进去。有些胆大的学生，甚至向班主任扔。
　　“贺君延你早上怎么来的？”秦帆一边说着话一边提着雪铲向贺君延身后走。
　　贺君延先抬头四周看了看，没老师的身影，大言不惭道：“今天起晚了，我妈送的我。”
　　童玉宇站他跟前，拿胳膊肘撞了撞贺君延胸口，往他身后瞅了一眼，见秦帆正团雪球呢，眉眼笑开了花，嘲笑他：“早读那会儿，你真够会装的。”
　　贺君延铲雪的动作停下，抬头瞧了眼童玉宇，看傻冒一样：“难不成我跟陈苑老实交代，她不得把我撵回……”
　　话说到一半，贺君延的背被雪球砸中了，他骂了声脏话。童玉宇和秦帆俩个“作案”分子提着雪铲就跑，跟猴一样，边跑边发出阵阵狂笑。
　　贺君延把雪铲随地一丢，他摇了摇脑袋，将头发上沾着的雪粒甩掉，又拍了拍衣服，抖掉后背上的雪块，还剩下一些雪掉进了帽子里，他看了看身边的人，正巧看见在铲雪的朝小满，他叫了对方一声：“朝小满。”
　　朝小满身形一顿，风吹得白皙得脸蛋染了一层红，一双手露在风雪中，红彤彤的，她握着雪铲子，走向贺君延。
　　绿色胶皮上的雪没铲干净，踩上去滑滑的，朝小满慢吞吞的走，发现贺君延一直在盯着自己，不自觉加快了脚步。一晃神，身子一歪。
　　见朝小满要摔倒，贺君延上前一步，扶住她的手臂。
　　朝小满以他的胳膊为支撑点，站直了身体。
　　“急什么？”贺君延逗她，“摔倒的话，我会笑话你一年。”
　　心脏莫名跳动得快了，朝小满侧着脸不敢跟人对视，有一丝奇怪的心绪在她的脑海里遍布，还没来得及捕捉，消失了，像是翻起浪花的大海又归于平静。
　　“你叫我有事吗？”
　　贺君延背对着朝小满，食指点了点身后帽子里的雪块：“你能帮我把帽子里的雪拿出来吗？”
　　朝小满点了点头，她手刚伸进对方的帽子里，看见对方侧着脸望了自己一眼，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点头贺君延看不见。朝小满迅速道：“能。”
　　贺君延很高，朝小满拿帽子里的雪很费劲，脚尖踮起，双手举着，两手将雪块抓起。很冰，很凉，冻得朝小满一激灵。
　　处理干净后，贺君延向朝小满道谢。
　　他越过她，向远处走去。
　　朝小满盯着他的背影出神几秒，低头看看手中的雪，把它们丢在了铲子里，她蜷起指尖，缩进袖口里，手暖了，心热了。
　　忙碌近半个小时，操场上的雪清理的差不多了。陈苑说要给大家拍张照片。
　　他们站的乱七八糟，陈苑按下手机拍照的那一瞬间，后排几个高个学生在天空中洒雪，他们笑着，放肆的享受着青春。
　　很随便的一张照片，多年后看，只能捕捉到那天的残影。
　　半个小时的早读，高二年级五个班全用来铲雪了。

作者有话说

　　破防了，没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