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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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丹廷下了一场久违的大雨。水位上涨得很快，造成百年难得一见的洪水。幸好救援抵达及时，水位也在慢慢往下降。
芙宁娜走到歌剧院外，目光所及之处，都被方才的大水所浸没，路灯歪歪扭扭的倒在地上，花丛凌乱一片，但她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欢畅。
枫丹迎来新生，这漫长的剧目终于到了谢幕之时。
“芙宁娜！”
她听到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回过身，看见那维莱特自远处疾步走来。
他的目光注视着她，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在他的眼中她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样子——泪水打湿了有些茫然的面容。
他伸出手想安抚她的情绪，却不知该把手放在哪里。
她说：“我没事，我只是很高兴。”
她又转回身，远处的人们互相伸出援助之手，将彼此从水中拉出，从今往后，不再有任何预言破坏他们的平静生活。
“我很高兴。”她又说了一遍。
那维莱特静静站在她身侧，没有告诉她他也很高兴。
很高兴还能见到你。
他们并肩而立，静默不语，看着充满崭新希望的枫丹。
芙宁娜决定搬离沫芒宫。
那维莱特有些不解，但没能想出任何方法让她更改决定，他看了一个小时的地图，给她圈出几处安静又便利的居住地。芙宁娜表示都很满意。
“我走咯，不必再送，你回去忙吧。”芙宁娜挥挥手和那维莱特告别。
“其实……你继续住在这里也不会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说什么呢，走了。”
那维莱特又处理完一份文书。看看怀表，已经到了下午茶时间。
芙宁娜的新居依然在枫丹廷，距离沫芒宮不算太远。但果然还是有些不方便啊。
过去他们很自然地坐在一起，就在旁边的会客桌或是隔壁的休息室，一起品尝甜点。通常是芙宁娜决定下午茶的点心类型。那维莱特其实并不热衷于这些食物，一般他会端着杯子品尝水。芙宁娜曾对那维莱特拿着精致酒杯品尝水的样子漏出十分复杂的表情。
真的是很可爱的表情。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微笑起来，旋即又有些低落。他们已经很久没坐在一块了。
此时此刻，芙宁娜在做什么呢……
芙宁娜正在尝试做小蛋糕。最近烹饪成为了她新的乐趣，她已经尝试过煮通心粉、炸薯条、烤泡芙……这个房子的设施非常齐全，足以支撑她在厨房里肆意创作。
烤出来的蛋糕没有大厨做得那么完美，但也足够香甜，她很满意，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享受下午茶，一边翻阅订购的报纸。
窗外细雨飘落，在玻璃彩窗上流下一道道蜿蜒水痕。
那家伙又在难过什么？芙宁娜在茶杯里丢了两块方糖，拿起小银匙慢慢搅拌着。
她想起很久以前刚和那维莱特认识的时候。那时候的审判官比现在还不通人情世故，听不懂别人弯弯绕绕的暗示（好像现在也一样），被讽刺了也无动于衷，反而把挑衅者气到，那场面是真的很好笑。他在感情上确实有些迟钝，有时候连自己为什么难过也不知道，自然也很难找到排解方法，芙宁娜偶尔会做些什么转移他的注意力，毕竟一直下雨真的有些不方便。
最近几天又是为了什么而难过呢？在报纸上也没看到什么特别的庭审。芙宁娜切下蛋糕放在深蓝色礼盒里，打好蝴蝶结。
啊，我打包的礼盒，真完美啊。芙宁娜满意地点点头。请谢蓓蕾妲小姐帮她送出。不知道他看到纸条会有什么反应……
那维莱特听见窗户被什么东西敲击，他走进看，是芙宁娜身边的谢蓓蕾妲小姐，它的鳌肢拎着小巧的礼盒。他有些意外地推开窗。谢蓓蕾妲把礼盒放下，很快从窗户钻出飞远。
他可以想像到芙宁娜包装盒子时的模样，她一定对自己的手艺感到骄傲。芙宁娜虽然看起来不着调，做起事却非常认真，特别是在生活细节上，有套十分讲究的规矩。他拆开礼盒，先看到一张白底洒金的卡片，上面是他非常熟悉的字迹——
“致最高审判官阁下：
新晋厨艺大师芙宁娜向你问好，愿你度过阳光明媚的一天。”
莫名其妙的……但他必须得承认，收到到这份小礼物后心情变好了。
这份蛋糕很明显不是在蛋糕店买的，有些小小瑕疵，但不影响整体造型的可爱，是芙宁娜自己做的吗……除了以往喜爱的歌剧，又找到了新的乐趣，看得出来，她在用心经营着普通人的生活。
芙宁娜依然坐在窗边，她注意到窗外的雨渐渐停下，天气放晴了。
哦呀，看来是调节好心情了？
门铃响起
嗯？她不记得有人要来拜访，这个时候会是谁呢？
海薇玛女士帮她把门打开，是一个拎着礼盒的美露莘，芙宁娜有些意外。
确认送到后，美露莘一蹦一跳地离开了。
那是一个小巧的夜灯，底座是湖泊的微缩模型，周边点缀着湖光铃兰，小巧的月亮悬挂在湖泊上面，月亮周边挂着高低不一的幽光星星。
夜灯下面压着一张信笺：
“愿你安享恬静梦乡。”
这是蛋糕的回礼。
芙宁娜在入睡前把所有灯都关掉，只留下了这盏新收的礼物。幽光星星缓慢旋转，柔和的光线在墙面上流动着，将她送入梦乡。
她会喜欢吗？
上次在剧院观看她出演的《水的女儿》之后，他们有半个月没再见过，似乎没有合适的理由，他们就不会私下碰面，原本他想带着礼物亲自上门拜访，但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拜托美露莘。
接下来还有几件公务要办，他按耐住莫名躁动的心，专心处理文件。
旅行者和派蒙漫步在枫丹街道上。
“说起来，你有没有觉得最近枫丹总是在下雨，”派蒙撑着一把小小的雨伞，“是不是某人又在郁闷了？”
“唔，还挺有可能的。”
“我好好奇，不如我们去沫芒宮找找那维莱特，在他面前喊——水龙，水龙，别哭了——你觉得会有效果吗？”
“你喊吧，我在旁边给你加油。”
“好没意思，我们当然要一起行动！”派蒙插腰。
“走吧。”旅行者笑笑。
两人顺利地预约到了那维莱特的空闲时间。
“好久不见，那维莱特，最近过得怎么样？有遇到什么需要帮忙的事吗？不用客气直接说，旅行者一定会帮你的！”派蒙朝那维莱特挥挥手，旅行者有些无奈地捂着额头，派蒙接着说，“我们还要在枫丹待一段时间才启程去纳塔，这段时间把大大小小的委托都做了，现在很闲哦。”
那维莱特很疑惑。
“是这样的，我们觉得最近的雨下得有些密集，想着也许、可能、大概你需要帮忙？”派蒙有些不好意思。
“原来是这样，非常感谢二位对我的关心。”那维莱特沉吟片刻，“枫丹最近的降水量在正常范围之内的波动。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请不要担心。”
“哎呀，我们可不是在问降水量波动的问题，只是来关心关心你，”派蒙在空中摇晃 ，“如果有什么要我们帮忙，请不要客气地提出，只要事后给足摩拉就好！”派蒙说，“所以——”
“水龙，水龙，别哭啦！”派蒙和旅行者突然很整齐地把民间歌谣喊出来，他们站在那维莱特对面，很清楚地看到他表情有一瞬间很不自然。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谢谢你们。”那维莱特说， “生活中发生了一些变化，我有些不太习惯，所以偶尔低落了些，请不要担心。”
“有什么变化吗？最近枫丹最大的变化不就是解决了预言危机、和大鲸鱼打了一架、水神神座粉碎……都已经解决了呀！”派蒙疑惑，派蒙好奇，派蒙发问。
旅行者却好像明白了什么，岔开话题：“芙宁娜之前和我们宣传过沫芒宮大厨做的甜点，不知是否有幸能品尝一番？”
旅行者和派蒙享用了美味的蛋糕，然后离开了沫芒宮。
“说起来，我们好像没达成一开始的目的诶。”派蒙有些许沮丧。
“这种情绪需要他找到源头自己排解，我们没法干涉，璃月古语有云——解铃还需系铃人。”
习惯是经年累月慢慢积累下来的。可能精神上意识不到，但身体已经记住在时间流逝中养成的习惯，不自觉地隔着时空做出回应。
芙宁娜把他带到人群中来，教他怎么与人相处，一开始他不能做出很恰当的回应，他观察并学习与人相处中她做出的反应，再应用到其他人身上，久而久之，他的目光已经习惯搜索芙宁娜的身影，他总是能在人群中很快找到芙宁娜。
他站在沫芒宮外围的花丛边，看到芙宁娜从新居中撑着伞出门，他突然很想和她一起在雨中漫步，随便聊点什么话题都可以，他们已经太久没说话了。白天，他总是忙于处理沫芒宮的事务，而芙宁娜总是有那么多充满乐趣的活动：夜晚是休息的时间，那维莱特觉得不太适合上门拜访。
看起来是芙宁娜比较依赖他，遇到重要场合上就要拉上他一起，但也许，是他更依赖芙宁娜一些……
断断续续的下雨天总是会令居民感到困扰的吧，那维莱特还是决定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去找芙宁娜。
他们像以前那样坐在一起。
“最近是遇到什么困难的事情了吗？”芙宁娜开始往茶里加糖，和以前一样，她加了两颗。
“并没有什么困难的事情，案件都和以前一样，甚至更好处理。”
“那为什么最近总是不开心呢？”
“我想，也许是我很想念你。”那维莱特沉默了一会，继续说，“因为太久没有见面，我感到低落。”
芙宁娜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这让他有些窘迫。
“很奇怪吗？”
“不，”芙宁娜微笑，“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有这样的想法。”
芙宁娜凑上前，仔细观察着那维莱特，随着她凑过来的动作，他的眼睛不自然地避开，看向了手中的茶杯。低垂的睫毛随着眼睛眨动的频率微微颤抖，在这样的距离，她可以听见那维莱特的呼吸停滞片刻。
“我好像很久没有看过你露出这样的表情了。”芙宁娜微笑的幅度更大了一些，“我的茶杯好看吗？”
“嗯？什么……”
芙宁娜突然伸手捧着他的脸，他的体温和普通人比起来偏低一些，但是他的心和普通人一样，甚至更柔软。芙宁娜感受到那颗心跳动的节奏逐渐变快。
“你的心跳得好快。”芙宁娜轻声说。
“是吗？”
她看到那维莱特的耳朵微微发红，他说：“那一定是因为你。”
芙宁娜得意地笑了，“那么，我要奖励它的诚实。”
那维莱特感觉到似乎有一片羽毛轻轻擦过嘴唇，他的角在身后微微颤动。
十二月二十四日，枫丹廷，微风，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