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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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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的效果很强,姜云溪几乎是瞬间就闭上了眼,在倒下的刹那被一只手接住,轻轻放在了床上。
韩径书在床边坐下,身下的人面色苍白,唇色却有些病态的红。他伸手抚平了那微皱起的眉头,指尖又流转于那双总是多情的眼。
侧窗的光线在脸上落下大片阴影,他有些发怔地看着那双眼眸,半晌喃喃念道,
“你不能再离开我了。”
上位者眼里流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只是很快又消失不见。
韩径书套上风衣走出卧室,候在门口的手下就立刻迎了上来,低声汇报。
韩径书听完没说话,只轻轻瞥了他一眼,那手下额角上就浮起了一层汗珠,几乎想跪下请罪。
这次姜云溪能从层层包围的别苑里逃出去,很大程度上是他办事不利。
——开车把姜云溪和梅屿送出去的那家伙是韩径书的司机。
昨晚韩径书下飞机,确实派了那人来别苑提车,却没想到他竟能趁此机会把姜云溪捎带出去。要不是最后韩径书及时赶回来……李勤简直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他低着头,“昨晚他们出去后,陈管家就发现姜少爷不见了。我们的人追上了车,但车里只剩下郎桥,姜少爷和那名女仆是分开跑的,我们也只追到了女仆——”
“行了。还想展示你有多么无用吗。”
李勤立刻噤声。
韩径书抬手点点卧室门,“让人守着这儿。”
这就是不罚自己的意思了?
李勤忍住内心的喜悦,沉声回了是,点了几个人守着又赶紧跟着韩径书下楼去。
一楼某扇黑金的门前,旁边的小弟上前一步推开了门,登时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传来。
韩径书皱了皱眉头,李勤一直在偷觑他的脸色,此刻心脏重重一跳,
“新来的不懂规矩,下手重了点。我让他们先清理清理?”
韩径书摆摆手,率先朝地下室走去。
刚走下那段弯曲昏暗的楼梯就传来断断续续的骂声,可以听出是个女人。
再穿过一条走廊,走到一扇铁门前。门口浓郁得发臭的血腥味呛鼻熏脑,凌乱鞭子甩在人体上的声音清晰起来。
李勤上前推开门——
狭小的房间里,墙壁上挂着许多漆黑枪支。
有个人被铁锁吊在半空,脚尖堪堪离地,半身血红。那人衣服都已经与皮肤黏在一起了,一名黑衣打手仍在尽职尽责地挥动鞭子,破空声不绝于耳。而稍远之处跪着的女人,被另一名黑衣人制着。
听见开门声,几人都转过头来。
两名打手一声老大还没说出口,女人情绪激动的咒骂便先传到耳里,
“该死的T国佬,你这样算什么!“
“整件事从计划到施行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看不下去你这畜生的恶行,你在逼迫姜云溪!“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你这个只会拿自己人出气的懦夫!”梅屿脖子都骂红了,可是整个人却在控制不住的发抖,恐惧的发抖。
韩径书却仿佛没听见一样。
不远处有把电击椅,有些陈年血垢附在上面。他径直走过去坐下了,才漫不经心地打量起女人来。
梅屿是个Omega,算不上多漂亮,胜在那双眼睛大而明亮,总能让人放下戒备,交付信任。
但此刻那双眼睛布满血丝,肿胀不堪。女人头发杂乱披散,脸上许多被枝条抽打出来的红痕,裙摆乌黑,破了许多洞,双手不自然地下垂着,看样子是被卸了。
——审讯室里的惨样,都在昭示着他们这一晚的遭遇很不好。
想到姜云溪每次被弄狠了,就会给所有人甩脸色,唯独能冲这女人笑出来。韩径书看着她的狼狈姿态,莫名觉得身心愉悦。
再怎么费劲心思又有什么用?照样带不走属于他的东西。无论是梅屿,或是后面指使他的人。
“梅屿。”
听见那道冷硬的声音,梅屿浑身一颤,立刻截住话音。
“1998年出生,同郎桥在丽城春水巷长大,你们的父亲是战友关系,两家来往和睦,直到2007年,郎桥父母皆被仇杀,而你的父亲,也在任务中丧生,从此没了联系。”
韩径书笑了笑,“当初阿云精神状态很不好,我急着用人,郎桥向我推荐你的时候,脸都红了。”
梅屿死咬着牙,眼睛猩红得可怕。如果她的手没断,她甚至怀疑自己要把大腿肉掐下来,才能忍住不哭出来。
似乎觉得她表情很有趣,韩径书食指点了点额头,想想又说道,“说起来我还记得刚见到他的样子呢,在某条巷子里,被打得快死了。倒在地上抽搐,手里还死死攥着个东西。”
“你猜,那是什么?”
梅屿心头巨震,强忍道,“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戒指,那是个戒指。”
韩径书低笑一声,金色的眼眸在阴影里闪烁,“殴打他的人,正是为了那枚戒指。但他死活也不松开手。”
啪嗒——
泪水滴落无声,梅屿却觉得好像响在耳边。
她想起来,郎桥曾在一个雨过天晴的午后约她见面,电话那端,兴奋地说要给她一个惊喜,但她因为临时接到任务,失约了。
那是她工作的第一年,却是两人交往的第六年。等她执行完任务,才发现自己的爱人早已失踪了两个月。
她一下子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脑子里嗡鸣一片,早忘了之前准备好的说辞,只是胡乱道,“是吗?那又怎样,他现在是你的手下,跟我没有关系——”
“我想你必须先弄清楚,”韩径书中文不太标准,带着点H国人的口音,他撑着下颚懒懒道,“杀了他只是一枪的事,当然,杀了你也是。”
话音刚落,梅屿便肉眼可见地萎顿下去。她知道韩径书留她到现在是为了什么。
无非是想让她供出幕后真正的指使者。
但背后之人……
她低着头不想让韩径书看见眼里的挣扎犹豫。
Alpha精壮的身体包裹在西装马甲里,上半身隐在黑暗中,只一双金色的瞳孔微微发着光,闪烁着危险的信号。
看见梅屿沉默的样子,他慢慢勾起了嘴角,“我答应了他,不会杀你,但是——”
他指尖点了点被吊起来看不出死活的郎桥,“他可不一定能活。”
站在侧边的打手立刻会意上前,拿出一根带着倒刺的铁棍狠狠抽去,只一下就能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
原本陷入了昏迷的郎桥闷哼一声,因为剧痛醒过来一瞬,但下一秒又晕了过去。
梅屿瞳孔紧缩,下一瞬间崩溃尖叫出声。
她膝行着往前,却被另一个黑衣人压着。韩径书示意那打手放开,梅屿便往前一倒。
她两只手都断了,只能这样狼狈地趴着爬过去,她只觉得实在是太难了,想把姜云溪从这疯子身边救出去实在是太难了!
凌乱的头发完全盖住了她的脸,她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咬紧牙关,终于还是大声喊出来,“我说,我说,别打他!”
韩径书抬了抬手,那打手又退到一边。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梅屿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淡淡道,“说吧。”
梅屿沉默两秒,最终放弃挣扎似的抬起头来,“是段家二少,段咏虞!他答应我事成之后给我两千万,然后安全把我送出国!他说他有办法,你不会怀疑到他头上的,他说他能让我全身而退!”
“真是个粗鄙的谎言。”
韩径书眯起眼睛,空气里陡然飘散出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说出实话。”
顶级Alpha的压制信息素,哪怕只有一丝,对Omega来说都沉重到难以呼吸。梅屿心下一抖,但面上未显分毫。
她仍然低着头哭道,“是真的!他说姜少爷本来已经同意和他在一起了,是您强迫了姜少爷。只要我把姜少爷带出去,他会安排人在国道那边接应,可是我们刚离开就被发现了。”
韩径书根本没听她后面的话。
什么叫“已经同意和他在一起”?和谁在一起?
空气里原本只是淡淡的烟草味一下子浓郁了数倍,变得辛辣苦涩。
两名黑衣打手被强大的威压压得直接跪在地上,冷汗直往下滴。
韩径书一脚踹倒身后的电击椅,走到梅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两秒,空气一阵凝滞过后陡然暴起,他一把掐住梅屿的脖子把她提了起来!
很快梅屿的脸就因为缺氧而呈现出恐怖的紫红色,她竭力张口呼吸,双手却无力下垂着,反抗不了一分。
这样危机的时刻,梅屿看着那张寒意肆虐的脸,突然觉得好笑极了。
这人疯了么?
她说不出话,也根本没力气反抗。但转念一想,反正都要死了,死前能看到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大佬狗急跳墙的样子,感觉也不是很遗憾,只是在一瞬间想起了郎桥。
韩径书确实是动了杀心的,他眸光暗金,但到底还是把梅屿放了下来。
答应过他不杀的,韩径书不想让姜云溪的厌恶加深。
梅屿掉在地上,双手关节处已经痛得麻木了,她咳嗽了几声,脖子上那种压迫感还是如有实质,仿佛仍有一只手钳着不让她呼吸一样,她合理怀疑自己的喉骨裂开了,但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看见韩径书要走,她破声大喊:“等等,救救郎桥——”
韩径书头都没回。身后的铁门“砰!”地一声关上,梅屿绝望地唾骂隐约从门后传来。
韩径书上半身再次隐匿于黑暗中,控制不住的信息素还在蔓延。
李勤战战兢兢地跟着,他试探道,“大哥,难道真是段二少?可我们和段家的合作——“
韩径书忽地顿住,裹在西装马甲下的身材优越,那双冷金色瞳眸转过来,像是森林里绞杀猎物的冷血长蟒。
“你也想跟他们一起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