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变成一只鸟》心只有你

1、序言

　　林子轩：
　　要挥动多少次翅膀才能留住我的天空？从15岁开始，我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还记得那是一个热得快要蒸发的下午，莫名其妙的诋毁、莫名其妙的脏水、莫名其妙的拳打脚踢……前额叶发育不完全的少年总是喜欢幻想被害，紧接着，完全不顾事实究竟如何就满怀敌意地，像莽夫一样“战斗”起来，捍卫自己的安全感与存在感……我有什么理由看不起他们呢？毕竟我满身的青紫都是拜他们所赐。我倒在地上缩成一团，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寂静，唯有麻木睁着的双眼和被打到疼得颤抖的全身让我看起来还是个活人。他们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尽管我的鼻血已经留进嘴巴里，那酸涩的味道真恶心。失去意识之前，我无端地撇了一眼天空，那画面就那样自然地印在我的脑海里，年复一年，每当我再次梦到那日的场景，都有那样美好协和的天空作为梦的结尾，让整个梦境褪去恶魔的色彩，抚平我可怜又敏感的神经。那天，我忘了是谁给了我最后一击，让我终于晕过去，不再感受到痛苦，也忘了自己是怎么去了医院的。
　　我的故事不如其他故事精彩，没有白马王子的英雄救美，也没有正义必胜的狠辣复仇，同时，我还有一个要命的枷锁，在那些艳阳高照、风和日丽的美好日子里困我于纠缠不休的泥沼之中不见天日。不过我也不是那么不堪，比起其他人，我有一双美到堪比格查尔的翅膀，但又不像格查尔那么张扬，是玄羽，五彩斑斓的黑。一般人见了我的这双翅膀，并不会有什么感触，因为他们只能看到单一的乌黑色，不过我不是很在乎，如果这辈子只有我能欣赏自己的美丽，那也不错，我可以水仙嘛。我从未奢求过认同，或者说那些莫须有的心理感触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影响力，只有白云的上一层让我着迷，我不止一次地想要乘风而起，去和我的自由融为一体……如果风，能早一点划过我的发梢，或许我这荒谬的理想真的能够得以实现，可惜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就是那么的令人遗憾，我从15岁开始等了七年的风，在我被折翼的后一秒划过我的脖颈，在我的脖颈上留下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从喉结处开到后耳，细细长长的很吓人，因为这道疤，我的爱人不论如何与我亲密都从来不碰我的脖子，那道伤口早就不痛了，可是他说他心痛，好笑吧，他总是喜欢装深情，不知道每天那么多戏演给谁看，我不是很在乎他那小女生般敏感的心思，我只在乎风。
　　风给我留下的那道伤口，好像在埋怨我为什么不能多等一秒。是我的错，我太心急了，心急地等了七年才释怀，结果刚释怀不要了，万分之一的机会就从我脚边溜走，这算什么，命运吗？或许那天空从未属于我，我看到的一切，只是我的潜意识为了缓解我在那场霸凌中遭受的痛苦而营造的幻觉，大概吧。所以，我干脆再也不去思考了，那个问题：
　　要挥动多少次翅膀才能留住我的天空？
　　韩彦：
　　我不喜欢天空，因为不论那高高在上的天空之下发生着怎样刻骨铭心的悲剧，阳光依旧那么灿烂、刺眼、令人作呕，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所有荒谬的权威者一般，拿着自己的一知半解试图“拯救”能力远在他们之上的异类，如果发现不能让他们盯上的猎物服务于他们，他们就会干脆毁了他，然后再名正言顺地拯救，这样一来，就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理所当然地享受一切看似知恩图报的服务了。卑劣至极。
　　我很幸运，我不是任何捕猎者眼中的猎物，因为我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或者说，我会将自己的价值隐藏得很好，所以没人对我感兴趣。我看不起谄媚的嘴脸，更看不起荒诞的条条框框，我讨厌丑陋的东西，在这个人人挣着抢着追随捕猎者的时代，像我这样看起来平庸又无能，并且还装得很清高的“废物”没有几个了，我以为这个世界上不会出现让我满意的东西，我以为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令人作呕，直到那天傍晚，我在最令人作呕的垃圾堆里发现了一只毛色美到窒息的鸟，像乌鸦，不过他浑身是伤，看起来像是被人打死了，好在还有呼吸。其实我不是第一次见到他，我之所以一眼就能看出他的美，是因为他原本就优秀到像星星一样闪耀。不过，过于闪耀的东西必定会招来嫉妒，所以他被打成那副死样子我一点也不意外，我只是意外他真的好美，之前没有注意看，也没有机会近距离地看过他，他的眼睫毛很长，却一点都不翘，就和他美而不自知的个性一样……我承认，我从在垃圾堆里发现他、再送他去医院的那天起就完全爱上他了，承认爱情并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只不过我没有勇气跟他打招呼，也不知道他醒来之后要跟他说点什么才合适，我还没有做好跟他说话的准备，所以我把他送到医院之后，匆匆忙忙地逃跑了。同时，也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我调查：是谁让他变得这么不堪的？好在后来，这件事被我恶狠狠地报复回去了，他到今天也不知道那些欺负他的人为什么突然离开了，我不可能让他知道，如果告诉他，我岂不是也和那些捕猎者一样道德绑架了。
　　我默默地爱了他七年，可是他从来没有对我的一切产生哪怕一丁点的兴趣，我不是很在乎这一点，大概吧，毕竟我爱他，跟他有什么关系……这话说得很矫情，但我也没别的话来表达这种情感。我原以为我不是他的菜，他只是不喜欢我而已，后来才知道，他在等待一个足以压死他的陷阱，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天空那么执迷不悟，那束光明明明是虚妄的诱饵，他这样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呢？但他就是的确不知道，当他想要挣脱我的手，从我怀里奔向他的自由时，我慌到不得不暴力折断了他那美丽的翅膀，我要把他永远留在我身边，至少这样是安全，我当时这样想……可是我错了，那天，那阵风刮的猛烈，如果他没有被我折断翅膀，如果他展翅翱翔，那他一定能逃出这一亩三分地，去往他梦中真正自由的天空，那个我从未见过的天空……因为我，他的脖子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每次看到，我都觉得窒息，我的心，每一天都疼到抽痛，但这个疯子根本不能理解正常人的情感，他只是一味地认命，一味地嫌弃我矫情。从那以后，我爱他的那七年变得更加不值一提，奉献了七年，在折翼的那一瞬间，全部赔在里面，算抵消了吗？不算，这对他根本不公平，抵消不掉的，这样还不清的，我只能用余生的每一天来还，为折翼鸟来打造一座安全的巢，不让他再受到任何伤害。
　　对不起，宝贝，是我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