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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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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谢远川的家。
“哎呀,小川,你可算回来了,你快去看看你爸吧。”说活的是一个名为钱同的中年男人,头发稀疏,破旧的衣服,一双洗了不知道多少遍的鞋子,脸上带着焦急的表情。
“钱叔。”,谢远川对男人点了点头便往他家走去。钱同是住在谢远川家楼下的男人,人非常热心,小区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参一脚,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当然,谢远川家的事是他管的最多的,但每次都以谢远川回来解决结束,每次被他驱赶的人都骂他有“圣母心”。
“你家搞得这么大动静还不让人管了?”
“老谢不说我说你,你这一天一个的习惯吃的消吗。”
“那女的昨天走的时候指着我骂,什么人品啊。”
......
形形色色的人站在谢远川家门前,对着他爸指指点点,谢远川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似乎是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他爸这点破事人尽皆知,而这些闲得慌不嫌事大的人每周都要跑到他家来闹一顿。
谢远川一出现,空气似乎都凝结了,原本叽叽喳喳的人也不吵了,似乎没料到谢远川真的会来,谁不知道这个小疯子狠起来能把他爸打个半死。
“啊哈,小川回来了啊,叔叔阿姨就是来看看你爸,哈哈。”穿着廉价衬衫,头上还卷着头发的一位大妈说出来都不好意思了,尴尬地笑了笑。
见谢远川不做声,一伙人全溜走了。
“小川啊,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这些我能搞定的,快进来,你王阿姨,哦不宋阿姨做了菜,要不要一起吃啊。”谢城开口道。时不时看向后面的女人,露出慌张的神情。
“不用了,管好你自己。”谢远川冷声道,摔门而去。
“哼,这孩子真的越来越难管了,宝贝你别在意啊。”谢城一把揽过女人的腰,用温柔的语气道。
谢远川他爸是个以前其实是个事业有成的企业家,一家三口过得也很幸福,只不过在谢远川七岁那年公司突然破产了,所有努力从此付诸东流,他爸性情大变,夜夜买醉,他妈因为接受不了现实疯了,不久后就去世了,母亲去世,他爸耐不住寂寞,每天往家里带不一样的浑身俗气的女人,可怜的小远川有时还会被遗忘在门外,不管小谢远川在门外怎么敲门,里面的人怎么也听不见,可怜兮兮的。
还好一天热心的钱同本想上楼警告谢城扰民,结果发现了门外冻得瑟瑟发抖的小家伙,便把他带回了家,见小家伙天资聪慧,长得又像自己被老婆带跑的儿子,于是教他自己所学,邀请他到自己家吃饭。
直到有一天,钱同的前妻带着儿子回来了,不出意外的是他们又复婚了,谢远川也就再没去过钱同家了。
出了家门,谢远川也不知道去哪,好像,这世界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好像曾经对你很好的人最终都会离你而去,虚伪的人,虚伪的世界,没意思。
不知不觉走到了公交站,到了才忘记了早就过了公交车的时间点,谢远川本来想随便找辆公交坐,只要他一难过就会去坐公交车,然后随便找一个站下,至于坐到哪里会停,他也不知道,就像他最后的归属是哪里,他也不知道,心情莫名低落。
蓦然,他瞄到一团人?那人微微发抖,好像是被风吹的,可是现在也没多冷啊,好像他身上的校服是恺中的?
但是谢远川没有多管闲事的习惯,世界上的可怜人那么多,好人却寥寥无几,管好自己就够了,谢远川想也没想就准备离开。
“噗通。”那原本蹲在路边的人,竟是突然倒了,露出了那张苍白的脸,何靳被惊醒,睫毛像脆弱的蝶翼一样缓缓张开,生怕下一秒就碎掉了,眼框红红的,眼球上布满红血丝,身体还在发抖,似乎很冷。
听到这动静,谢远川反射性地往后看,不看还好,一看竟又对上那双眼睛。
这双眼睛,看了估计很难有人能忘记吧,那双眼睛那般好看,既有努力生活的炽热,又有让人看不懂的破碎,更有执着。
这双眼睛在哪里见过来着,谢远川想了一圈,好像是他的那个傻同桌?
眼睛的主人看到来人正是下午帮助自己的同桌,本想着今天他走得那么快,还没来得及认真道谢,正想跑过去道谢一番。
“谢同学,等等。”结果刚起来,走了没两步就重重摔在地上,狼狈极了。
闻声,谢远川走了过来,站在他面前。“?”
“见笑了。”何靳拍了身上的灰尘,缓缓站了起来。
“谢同学今天的事,谢谢你。”何靳弯下腰就要鞠躬。
傻子。谢远川心想。
谢远川一惊,突然觉得自己脚下一重,何靳竟整个人晕在了地上。
谢远川觉得很麻烦,但脑子里又闪出那双眼睛,坚强地,楚楚可怜地,于心不忍,心想,最后一次。
恺城市第一中心医院。
“病人现在没什么大碍,只是头部受到重击,发着高烧,加上没有进食,所以导致晕倒了。让他好好休息吧。”护士道。
谢远川揉了揉太阳穴,麻烦。
病床的人睡得极其不安稳,好像在做噩梦,眉眼里满是焦躁不安。“水,水,水。”何靳嘴里喃喃道。
啧,麻烦。谢远川倒了一杯水,往何靳干燥的嘴里灌去,但何靳的嘴抿得很紧,水没有流到嘴里,反而把何靳胸前的一大片衣服弄湿了一大片。
好麻烦,早知道就不应该多管闲事的,做到这样真的是仁至义尽了。
谢远川没管那么多了,找了张椅子就睡了。
半夜。
由于何靳一直在说梦话,吵醒了谢远川好几次。
“不要打我,我会做好的,呜呜呜...”梦话中夹杂这呜咽的哭声。
他在哭?
谢远川远远地看着何靳,何靳头上满是大汗,皱着眉头,把身体缩成一团,眼泪打湿了枕头,看上去可怜极了。
倒是和之前完全不同,之前在十一巷的时候被打一句话都不讲,求饶都没有,如今却露出这么脆弱。
谢远川看着看了好一会,越看越觉得像当年的自己。
清晨。
谢远川早早就离开了。
何靳怔怔地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一时回不过神。想不起是谁送自己来医院的,只记得最后看到的好像是,谢同学?
何靳一惊,突然意识到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这就意味他昨天晚上没有回家?
顾不上身体的不适,他立马滚下床,先是去了一下前台缴费,却发现已经缴过了,但是护士说缴费的人没有留下姓名。
一脸疑惑的何靳火速往家里赶。
还好现在还算早,何父何母还没起床,何靳本想偷偷把昨天打工的钱放到平时上交钱的位置,却被何母抓了个正着。
“你昨天死哪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夜未归,是不是跑出去玩了,不对,这钱怎么比平时少了一半。”
“我昨天...”
何靳正想开口解释,没想到何母拿起一根破旧的鞭子,不由分说就是一顿指责。
“我怎么生了你这样一个混蛋玩意,学习不好就算了,打个兼职还挣不了几个钱,如今还学会乱花钱了,怎么就不学学你妹妹啊。天天只会玩,我看你也没心思读书了,今天就别去上学了。”一把把何靳拉到房间锁了起来。
“妈你听我说,我昨天不是...”听到锁门声,何靳绝望了,每次都是这样,没有人会听他解释,人只会相信自己想的,真相什么的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重要。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或许我生来就是一个错。
何靳靠在门后,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