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rs》繁生茂

1、stars

　　“拿出来。”
　　“我让你拿出来，你听到了？。”
　　河北。
　　零下五六度的寒冬夜晚，臭气熏天的厕所。
　　律南被四个女生堵在厕所隔间里，用冰冷的自来水一盆又一盆的浇。
　　只为了要出她的生活费。
　　纤瘦的她不断地颤抖着，上下牙打着颤。
　　“不给。”律南死死的盯着她们，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们吃掉。
　　“呵，行，你行。”说着，最中间的女生便来扯她的头发。
　　她任由她们抓着，来回摆动，头一次又一次的撞在隔板上。
　　那时候她有些庆幸那不是瓷砖，不然她早没命了。
　　“干什么，都干什么！”一阵男声在她的一片昏天暗地中乍现。
　　四个女生绕过他身后如同一阵烟迅速跑出了厕所。
　　留被撞的神智不清的她瘫坐在瓷砖地上，身上湿透。
　　陈恒来不及去追，赶忙蹲下来一把横抱起了律南，不顾她身上冰凉的水，以最快的速度把她带到了医务室。
　　“这身上全是淤青，怎么回事。”
　　校医解开她的校服，看着胳膊腿上的一块块伤疑惑的问陈恒。
　　“被霸凌了。”陈恒叉着腰喘着粗气，他刚刚几乎一刻不停。
　　“可怜的孩子，通知父母了吗。”
　　“还没，联系不上。”
　　“太瘦了。”校医两根手指轻轻捏起了她的手腕两侧，纤细白皙，瘦的让人心疼。
　　“家里应该挺有钱的啊，入学那天副校亲自去接的她，父母开着法拉利来的啊，怎么会呢。”陈恒看着她的脸，思索起来。
　　“应该得有点轻微脑震荡，等醒了带去医院看看吧，记得联系家长，我先下班了。”校医说着脱下了白褂。
　　“行，我看着吧。”
　　漫长的夜，陈恒坐在床边，望着星，他不喜欢玩手机。
　　等他想起回头看看律南情况如何，却发现她已经醒来。
　　少女睁着眼睛，闪闪，比天上的星星要亮，被水浇湿的头发已经干透，自然的垂落在她肩前两侧，室内的空调风燥热，她的嘴唇殷红。
　　可面色仍然苍白，小脸瘦的心疼。
　　“醒了？怎么没叫我。”陈恒也没有太惊讶。
　　“您是谁。”律南张开嘴，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我姓陈，陈恒，永恒的恒，高一年级主任。”他浅笑着，言语中透露出一种并不让人反感的自信。
　　“谢谢您。”律南悄悄将捏着被子的手攥紧，略显尴尬的说。
　　“为什么会被欺负？”陈恒的脸色变得严肃。
　　“您可以，不要告诉我父母吗。”律南重新对上他的视线，坚定又执着。
　　“为什么？”
　　“不知道。”
　　“保护你，这是我的义务。”皎洁的月光下，他站在床前抱着臂，淡淡的，声音如同风拂过一般轻缓，似乎毫不费力的说出这样使她沉溺的话。
　　律南望向他，眼前的迷糊渐渐消失。
　　陈恒很白，圆润的杏仁眼，鼻骨很高，陡峭流畅，脸很小，但除了这些，并没有什么过人的外貌优点。
　　也是那一眼，她再也不想忘掉了。
　　“入学那天，是您来接的我吧。”律南又躺下去，嘴角带着笑，望着天花板。
　　“是。”
　　“我的父母很富有，让您产生了幻觉吧。”
　　“什么，意思？”陈恒皱起眉头。
　　“我愿意和您说个秘密，您想听吗？”律南微笑着看他，她笑的可爱明朗，虎牙和酒窝相衬入心。
　　“你愿意说，老师就愿意听。”他眼里泛出一阵涟漪，更多的是担心。
　　“我十岁被父母领养。”律南语气极其平淡，轻叹一口气，娓娓道来。
　　“父母很富有，把我接到上海，给我的生活是许多人想都不敢想的，第三年，爸爸妈妈生了弟弟，从此把我送到了这，每月给我很多很多的生活费，但已经两年多没有来看过我了，没人过问我，她们想要我的生活费，我不给，所以就被打了吧。”她说的很轻松。
　　陈恒眼睛里有绵延的悲伤。
　　“我尊重你，但以后没人会再欺负你。”陈恒的话总是这样，那样淡淡的，淡淡的带出些忧伤，淡淡的坚定着。
　　律南笑着，她答应了陈恒一定会去医院检查，但她才不去。
　　晃晃悠悠的走回了家。
　　这是她第一次被关心，人生第一次。
　　那么美妙，那么幸福。
　　他说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她，这是在保护她吧？
　　那晚，她在这样的一种如释重负的感受中睡去。
　　笠日，律南换上崭新的校服。
　　新的有什么用，终究还是会被弄脏的。
　　“好吃吗？”
　　律南面前的碗被扔到地上，碗里的粥撒了一地。
　　刚到食堂的她又陷入那样的恐惧。
　　那四个女生仍然像一座五指山一样死死的控制住她，她本想又这样屈服。
　　可他又出现了，在她的灰暗岁月，他就像一束阳光倾洒下来。
　　“你们四个，他妈给我滚过来！”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四个女生转过身去看他，律南被他眼睛里的杀气吓到。
　　陈恒的眼睛在律南眼里就是这样的，像是有生命，只要注视着那双眸，就总会深陷其中，无论是何样的情绪，都那么美丽。
　　这是律南第一次听到他骂脏话，也是人生中唯一一次。
　　那四个女生灰溜溜跟在他身后。
　　律南竟突然不恨她们。
　　会不会她们在，那个人就会一直关心我？

　　律南后来再也没见过那四个女生，听说是陈恒越级开除了。
　　也的确再也没人敢欺负她。
　　他做到了。
　　他无比轻松的，就这么进入了她的世界，并成为了她的全世界。
　　后来有人问她，他明明是对每个人都这么好，为什么你还会喜欢他？
　　律南总是和他们说，但是其实已经说腻了。
　　她说：“我喜欢的正是这样的他，善良温柔，对每个人都好的他，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