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噩梦 ...
-
余卿雪做了梦,他向来是很少做梦的。说是梦实际是由各种记忆形成的回忆罢了,余卿雪便在这些记忆里浮浮沉沉。
“晦气玩意,怎么还在这里?”
“赶紧赶走,看着就晦气。”
“要不是因为他,我们主人怎么会受这样的苦?要是主人不受这样的苦,我们现在也不会那么难熬了。”
“就是,都是他的错!要不是因为他,我们主人那样尊贵的身份,怎么会成这样?”
“滚啊!”
“给我滚出去!”
各种谩骂声萦绕在余卿雪的耳边,这些声音似乎幻化成一只大手,在用力地掐捏着他的心脏。余卿雪只觉得有一股莫名的窒息感,他好像变成了上岸的鱼,在那垂死挣扎。
余卿雪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愿再听到那些咒骂。可那些声音还是能清楚地钻入自己的脑海里,余卿雪便在黑暗中奔跑,企图甩掉那些声音。
余卿雪跑着跑着,突然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就朝不知名的方向坠去。
“那孩子可还在?”
“在着,我把他看管着的。”
“那就好,可别让他跑了。”
身上传来的阵阵疼痛让余卿雪意识回笼,刚回过神就听到了刚刚的对话。
余卿雪眸色暗了暗,他很清楚自己这段梦是什么记忆。这段记忆对于余卿雪来说,并不美好。
他被一个大家族的人捡了回去,说是要把他当自己的孩子养。他们说得好听,但他干的都是府里最脏最累的活,那些少爷小姐还时不时对他拳打脚踢。
只要能有个地方可以住,有东西可以吃,不用和以前那样四处流浪,余卿雪都忍了。可府里的这些人明显不想让他活着。
府里的老爷生病了,看了好多郎中,吃许多药,都没有好转。府里人便请了一个道士过来,那道士给了一个诡异的方子。那方子有一个重要的药引,需要用幼童的心头肉制成。
这心头肉还得是从活的幼童身上取下,必须得在幼童活着时取下。这才是那些人捡回余卿雪的最终目的,当初余卿雪知道真相后,心里冒出一股股寒意,四肢冰凉。
“哎,你醒了没?”
门外响起一道声,余卿雪这才把自己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余卿雪没有说话,门外的人说:“到中午了,我送吃食过来。”
很快门就被推开了,一个仆人拎着一个食盒过来,准备放下食盒。
余卿雪就趁这仆人放食盒时,从房间里冲了出去。身后顿时传来仆人暴跳如雷的声音,余卿雪只是默默加快速度。
现实中,余卿雪也是如此跑出了房间,只是最后还是被抓住了。被抓住后,余卿雪时常想,他要是跑快点,再跑快点,是不是就可以逃出去了?
梦中的余卿雪拼命地奔跑着,仆人的咒骂声很快被甩在了身后。
突然脚下又一空,余卿雪又朝不知名的地方坠了下去。
余卿雪感觉到有一双大手正掐着自己的脖子,涌上一股浓浓的窒息感。胸膛因为氧气不足,在剧烈起伏着,余卿雪甚至可以听到自己加速的心跳。
余卿雪拼命地想睁开眼,但眼皮似有千斤重。余卿雪睁不开眼,窒息感让他十分难受,同时一段话传来。
“要不是你,我现在怎么会落得这样的后果?”
“都怪你,要不是你的出生,我父皇也不会厌恶我!他,他也不会对我视而不见!”
“都是你的错,如果你没有出生就好了,如果我当初没有生下你就好了。”
“只要你死了,他们是不是就不会这样对我了?你怎么不去死?”
余卿雪感觉到掐住脖子的大手力度越来越大,浓浓的窒息感包裹了他,感觉自己似乎下一秒就会死去。余卿雪在梦中拼命挣扎,突然脖子上的力道消失了,那浓浓的窒息感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余卿雪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满是冷汗。
余卿雪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咽了咽口水,按压着胸膛中害怕与劫后余生的释然交织的情绪。余卿雪有些口渴了,便下了床。
余卿雪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手抖得有些厉害。深吸一口气,把心中各种情绪压了压,冷静了一会,把倒好的茶喝完。
余卿雪喝完茶,没有回床上,他现在也睡不着了。余卿雪透过窗户看了眼外面,想出去逛逛。
余卿雪出了门,漫无目的地闲逛着。在他经过一条游廊时,瞥了眼院子,一时之间呆住了。
院子里没有温阳覆盖,那里是冰天雪地,积着厚厚的雪。一个红色身影坐在树上的支干上,秃了树被雪装饰成梨树的模样。
那人坐在树上,树上积着雪,白花花的一片,和那人鲜艳的红衣形成鲜明的对比。在那片空间中,是如此的抢眼。
树上那人注意到了余卿雪,从树下下来,朝他走来。
随着那人走近,余卿雪看清那人的样貌,是寻白。
“怎么,大晚上不睡觉。”一股浓烈的酒香冲来,包裹住余卿雪,寻白走进游廊。
余卿雪闻着这酒香,原本躁乱的心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余卿雪看到了寻白手里的酒罐说:“你不也是大晚上不睡觉,还在喝酒。”
“嗯。”寻白弯腰凑近余卿雪,捏了捏他的脸蛋说,“我可和你不一样,你还是个小孩,得好好睡觉。”
余卿雪看着寻白漂亮的脸在眼前放大,浓烈的酒香扑面而来,被她捏过的地方隐隐发烫。
余卿雪别过眼去说:“你不冷吗?”
寻白因为在院子中待久了,脸色有些发白,头上和身上抖落了一些雪。那浓烈的酒香中,还掺杂着丝丝的冷意。
寻白起身说:“我问你,我手冷吗?”
余卿雪想了想,刚刚脸上确实没有凉意说:“不冷。”
寻白说:“那我怎么会冷呢。倒是你,你怎么跑出来了?是想逃跑吗?”
余卿雪说:“睡不着才出来,没有想逃跑,我没有那么傻。”
寻白说:“睡不着是做了噩梦?”
余卿雪抬头看着寻白说:“嗯。”
寻白把手里的酒朝余卿雪伸了伸说:“要来口酒吗?”
余卿雪愣了愣,还没等他说什么,寻白就自顾自说:“忘了,你还是个孩子。孩子不能喝酒,你是多大了?”
余卿雪看着寻白把酒罐缩了回去说:“我今年6岁了。”
寻白弯腰捏了捏余卿雪的脸,捏住下巴打量说:“年纪还小着,小孩子呢。不过,你倒是长得养眼。你这眼睛我可喜欢了,像漂亮的宝石。”
余卿雪对于寻白突然的靠近,有些不适,听到她说的话,脸悄悄红了。
寻白见此说:“还是个脸皮薄的。”
余卿雪脸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