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别走》墨水不染MSBR

1、新同学

　　那时的二月很冷，心里头像是装满了冰碴子，却也寒不了少年心中缓缓升起的烈阳。
　　智远楼一楼右侧楼梯处，二男二女各自抬着桌子凳子放到了高一(8)班墙外，墙内窃窃私语：
　　“看，我们班有新同学要来。”
　　“1…2…3…4，两个男的，两个女的。”
　　“他们怎么来我们班了？还都是尖子班的耶。”
　　班里后排的一位男生听到“尖子班”这三个字，像是触动到了什么开关，顿了顿，不动声色的朝走廊窗户那里瞟了瞟。
　　“哎，我知道，我知道。我听说二班的班主任怀孕了，他们班好像要解散，这几个应该就是二班的吧？”
　　“我觉得应该是，但那个男的应该不是吧？他没穿尖子班的校服诶。”
　　“你傻吧？没穿尖子班校服就不是了？”
　　墙内的声音越说越大，闹烘烘的，后来在班长和纪律委员的一句记名字中便戛然而止。
　　其他班有班主任守着不敢闹，走廊冷冷清清，只有高一(8)班班主任对着那四个学生说着一些事。
　　“好，把你们桌子板凳抬进班吧，准备一会儿自我介绍。”陶澜说罢便转身进了班。
　　四人各自抬着桌凳依次跟着陶澜从前门进了班，他们不知道将桌凳放在哪里，只好堆在门口站着。
　　陶澜进班走上讲台手撑着桌面盯着下面的学生，忽然抱起手臂，环着手在胸前道：“刚刚我在门外跟新同学说事，你们在这儿说什么呢？我刚还从门外边看了你们几眼，怎么？非要骂你们是吧？闹哄哄的，看看外面哪个班跟你们一样吵，生怕别人听不到你们说话是吧？整栋楼就你们最吵！”
　　陶澜一巴掌拍响讲台桌，扫视着班里的每一个人。
　　所有的学生都低着头，鸦雀无声，心里头害怕的紧。
　　门口堆在一起的四人也不敢说话，只是抿着唇，眼神扫地。
　　“下学期就高二了，也不是第一天进高中了，上自习课这点规矩还要我教，小学老师初中老师没教过你们呀。十五六岁的人了，就不能自觉点儿吗？”
　　陶澜声音降了下来，却还是让人感到汗毛直立。
　　大家生怕陶澜随便挑两个人出来开刀，万幸没有。
　　“行了，新学期开学第一天就不多说你们了，自己自觉点儿。”
　　“这是我们班新来的四位同学，你们应该也都听说了，二班的班主任怀孕，所以他们班解散了，他们班的学生往其他班里调了，我们班只有这两个。”
　　陶澜指了指那四个人其中的两个，又说：
　　“剩下的两个同学就是由我们学校制度掉下来的，你们都懂。”
　　三中学校的分班制是由成绩高低来分，三个等级，尖子班，重点班，普通班。
　　且在每学期的期末，政教处会让各班班主任挑出一些学生往下一个等级调，挑学生的理由无非就是成绩不好、下滑，经常违反校规、惹事。
　　但最重要的就是班主任对你的态度，班主任要是看不惯你，下学期就把你给调了。但也不是每个学期都必须走人，可以说是全看班主任的心情和对你的态度。
　　当然也有一些特殊案例，自己申请去下一个等级。
　　往上，几乎不可能，几率微乎其微。
　　“好，你们四个先把桌子移到最后一排去，一会儿会换座位。其他人，自己干自己的事。”
　　待他们四人将桌凳排在一起，坐下没几分钟便下课了。
　　陶澜拿起包，道：“下课，一会儿上课了你们四个上来做自我介绍。”说罢，转身便走。
　　陶澜一走，班里的一部分人都向四人围了过来，除了一些还在补寒假作业的和不怎么凑热闹的。
　　“同学，你们叫啥名？我叫毛涛，毛主席的毛，波涛汹涌的涛。他们都叫我毛老头和帽子，你们也可以这么叫。”
　　一位头发特别长的女生率先开口：“我叫汪嘉涵，可以叫我温开水。”
　　他对这个女孩子有点印象，一是因为头发特别长，几乎到了大腿根；二是长得温柔漂亮，多看了几眼，三是因为他们班主任说从二班分下来的学生有一个就是她。
　　“哈？温开水，为啥？”毛涛疑惑不解。
　　“嗯……这是一个有点长的故事，有时间我跟你们讲讲吧。”汪嘉涵想了想道。
　　“行。”毛涛嘴上答应着，心里想大概率是不会讲了吧，自己干嘛好端端的问人家绰号的由来呀？
　　有些绰号的由来是挺尴尬的，他自己叫帽子是因为他的姓毛谐音，其实这还行。
　　叫毛老头是因为上一学期举办的一个文艺活动上，有人在喷彩带和雪花，当时喷雪花的一个女孩子，因为个头有点小，当时在操场的大门那，鱼龙混杂，人又多又挤，就喷到了他头上，刚开始他还没发现，直到顶着一头白花花的头发被班里面的同学看到了提醒才知道，这个绰号就是这么来的。
　　“同学，你呢，咋称呼？”毛涛问的是坐在汪嘉涵左边的男生，是另一个二班分下来的同学。
　　“我叫林序，树林的林，《兰亭集序》的序。叫我名字就好了。”林序淡淡道。
　　“哦……，好。”不知怎么的，毛涛感觉这位拥有看起来能迷倒万千少女的脸的新同学并不想跟他说话。
　　他只好把目标对准了另外两位，上前询问。
　　……
　　林序心底凉透了，由上到下的滋味当然不好受。从尖子班到重点班，按理说应该是会分到其他尖子班的，怎么他和汪嘉涵就分到了重点班的头头上呢？
　　百思不得其解。
　　林序心想反正二班还会重新建回来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想到这，他心里舒服了一些。
　　他朝四周随意望了望。
　　眼睛捕捉到了坐在最左边的一个男生，那个男生瞟了他一眼，却刚好被往四周张望的林序看到了，眼神撞上，那人目光飞快撤回。
　　林序皱了皱鼻子：“嗯？”
　　林序转头看到毛涛站在其他两位新同学桌前，短暂思考了一下，道：“帽子。”
　　“嗯？咋了。”毛涛转头回了一句。
　　“就是，那个人他叫什么？”林序眼神示意，下巴朝那个刚刚偷偷看自己的男生的方向抬去。
　　“哦，他呀，叫陈欢。”毛涛看了一眼道。
　　“咋了？你俩……”毛涛八卦道。
　　“没有，刚才我朝窗户那边看过去，他应该也是在往这边看，跟他眼神撞上了，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所以问问你。”林序解释道，反正他不可能跟毛涛说那人在偷偷看他。
　　“噢噢。这样啊，对了，你……”毛涛话还没说完，身边的人就说老班来了。
　　“啊？那我一会儿再来跟你说。”毛涛说完这句话便跑回了座位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