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菡》丁汀町

4、第 4 章 教室内

　　教室内的讲课声伴随着窗外飘落的树叶，讲台上是老师喋喋不休的念着文言文。
　　要说高中语文，相信大多数人对于文言文都是避之不及的。
　　身旁的许南铛将书本立起来，看着言情小说，枯燥的文言文让林清菡两眼泛着泪光，感觉一个不撑住头就会垂下去。
　　林清菡心想：
　　以后一定不要学文，不然还要遭受历史的折磨，就算是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会学文！
　　终于熬过最后一节课，教室内的所有人都在准备往外冲。
　　许南铛边收拾书包边同林清菡说：“菡菡，今天我就不和你一起了，我要去车站接我小姨，我先走了啊。”
　　“好，注意安全。对了，婉婉，今天回家的时候给爸妈说一声，我不回去吃饭了，得陪程初安做值日，你和宋嘉礼早点回去吧，宋嘉礼你们一起回去吧。”林清菡转头看着刚来不久的宋嘉礼，想着他们二人一起回去正好。
　　两人异口同声的答道：“好。”
　　林清菡转身向教室外走去，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一班门口，向里望去，祝安洵几人也在。
　　程初安看见她来了，将人拉到了他自己的座位上坐着，顺手接过她的书包放在桌上，“你先坐会儿，我们打扫完卫生还要等学生会的人来检查了才能走，我包里有吃的，饿了自己拿来吃。”程初安擦着窗户，漫不经心的对她说。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这野丫头，今天竟然敢打我，看我不收拾收拾你。”陈洛书料定程初安不会帮林清菡，她就不相信程初安会欺负女生。
　　“不是，陈洛书，你当我空气呢？你今天再敢没事找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程初安黑着脸道：“简直是蹬鼻子上脸了吧？”
　　陈洛书和林清菡都没有想到程初安会开口。
　　更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会骂一个女孩子。
　　林清菡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比自己还着急。
　　她也不再管自己在祝安洵眼前的形象了，反正今天的淑女形象已经在他面前尽毁。
　　“陈洛书，我现在不想和你吵，但是你这副泼妇形象被你在学校那些喜欢你的人面前暴露了，可别到时候找不到地儿去哭。”
　　陈洛书没法，怕自己的形象毁于此也只好做罢，望着祝安洵小声嘀咕：“你也不帮帮我。”
　　“不是我不帮你，是你今天确实过分了，平时你的大小姐脾气在我和锦肖面前撒撒就得了，我们两个会包容你，别人不一定会包容你，如果我今天帮了你就是让你在犯错，我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你犯错，今天的事我会和陈叔叔说的。”祝安洵也不在惯着陈诺书，严肃的看着她。
　　这样的祝安洵也让陈洛书感到陌生，从未想过有一天祝安洵会为了一个外人来说自己。
　　林清菡饶有趣味的吃着刚从程初安的书包里拿出来的薯片。
　　眼角带着笑意看着祝安洵说道：“祝同学，看来今天你不是不明白事理啊，或许正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能劝得住她，中午却选择不劝，你说你现在在我们面前说的话那句是真那句是假呢？”
　　话语中的意味深长带了几分敌意，她不会轻易的去相信别人说的，更多的是相信自己看见的。
　　当然，这也是她保护自己独特的方式。
　　“林清菡，你未免也太咄咄逼人了吧？你相不相信和祝安洵管不管她有什么关系？”陈洛书的小跟班在一旁插嘴道。
　　“这样看来的确是我的不对了，是啊，他说的几分真几分假又和我有多少关系呢？反正又不是他和我吵的。”林清菡自嘲的笑了笑，中午她有多希望祝安洵站在她这边，最起码不用让祝安洵觉得自己脾气不好不想和自己来往了。
　　现如今他的出头反倒让林清菡不喜。
　　让她不喜的是，在她和陈洛书之间，感觉陈洛书就真的是和祝安洵是一家人，一家人管着一家人没有什么错，如果初遇是祝安洵的加分项，那么现在就是祝安洵的减分项……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认为能做朋友就最好别做陌生人，至于为什么中午不站出来，我认为你们女孩子的事我们不好插手。”祝安洵连忙解释道。
　　“其实你不用和我解释什么，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只要以后陈洛书不找麻烦，我也绝不会去做什么，人若犯我这句话相信你们还是能够懂的。”
　　“程初安，收拾收拾准备走吧，学生会的也快来了。”林清菡不想在这里多待，这里的气氛让她感到不舒服。
　　走出校门的两道人影并排，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程初安忍不住调侃道：“之前是哪个大小姐总是盯着人家祝安洵看呢？怎么今天反倒给人家甩脸色了？”
　　林清菡被他这句话问得有些羞，仿佛自己藏了很久的秘密在别人眼前就是这么不堪一击。
　　“我哪有？长得好看的又不止他一个，没准今天我喜欢他的长相，明天我又喜欢其他人的长相呢？”
　　是啊，反正自己最初也是被长相所吸引，人家不过仗着长相给了她一颗糖，就让她以为每次的糖都会是甜的。
　　想来也是自作多情了
　　“今天不去吃炸鸡了，气都被气饱了，我想早点回家。”她极力的掩饰着心底的难过，青春期的懵懂总是容易伤了这些小女孩儿的心。
　　“你确定？今天不吃可就再难有下次了。”程初安看出了她心底的难过，他不知道该怎样说才能让林清菡心里好受点儿。
　　“对！不吃了！”
　　程初安没法，只好依了她，给她做起鬼脸来，好不容易把她逗笑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其实，我啊，睡一觉起来就好了，这不过就是我小小青春里不小心漏进来的一道光罢了。”
　　终于，林清菡的眉梢不再紧皱，平缓了不少，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的朝家的方向走去。
　　在单元楼的楼梯口，二人隐约听到楼上的吵闹声，只是不确定这吵闹是喜是忧……
　　走近才知，这是林清菡家。
　　屋内的争吵声让林清菡怔怔的站在原地，想要伸出去敲门的手也收了回来。
　　本想开自家门的程初安本，听到林家的争吵声也愣在了一旁，不安的看着林清菡。
　　“林国华，我不顾家里反对和你结婚二十年了，给你生了一个女儿，还要帮林月带孩子，要不是我今天钥匙忘记带了去你们单位找你，我都不知道，你还学会了在外面偷吃，你说说看你对得起我吗？”
　　屋内是席玉撕心裂肺的哭声，一眼望去，满目狼藉。
　　陆婉婉在一旁小声说道：“舅妈，你消消气，有什么事心平气和的说好吗？”
　　“你闭嘴！陆婉婉，这儿没有你说话的份儿，那儿凉快哪儿待着去，你们林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席玉！你别太过分了！我们的事我们自己解决，何必拉着孩子撒气呢？婉婉，你先回房去。”林国华一手插着腰一手扶着额头对陆婉婉说：“不管你今天听到了什么都不要放在心上，待会儿菡菡回来了什么都别告诉她。”
　　“我告诉你，席玉！今天无论发生什么，你敢告诉菡菡就别怪我不客气。”他指着林母说。
　　席玉忍无可忍，使劲全身力气，冲林国华喊道：“林国华，你给我滚！滚得远远的，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林国华看了席玉几眼说道：“我不过是在外面犯了点儿错，你至于这样吗？”
　　站在门外的林清菡再也忍不住，泪眼朦胧，无论她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好似要把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光。
　　程初安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上前捂住林清菡的耳朵。
　　除此之外，他也别无他法，只知道能让她少听一点就是一点，把她带着进了自己家。
　　约莫隔了十分钟左右，林家伴随着一声摔门声，林国华走了。
　　席玉狼狈的坐在地上，陆婉婉看着一地的玻璃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默默的拿起扫帚，清理着地上的狼藉。
　　只害怕连舅舅家也不要她了她该怎么办，这几年陆婉婉早已把他们当成至亲，看着之间划破所流出的血迹也是麻木的，没有感觉的。
　　确定林家再无争吵手，程初安将手放下，可是林清菡确不愿意，她不想再突然听见隔壁的争吵声，“程初安，可不可以再捂一会儿，我害怕。”
　　从小到大，程初安没有看见林清菡掉一滴眼泪。
　　今天仿佛是把十几年间的眼泪全部宣泄出来了，无论他用多少纸巾也止不住，只是在旁淡淡的回道：“好，你想我捂多久我就捂多久。”
　　林清菡泪眼朦胧的盯着沙发前的茶几，不知道自己回家是该知道刚才的争吵还是该装作不知道，此刻的她，只想像这茶几一样做个死物。
　　程家门外响起了开锁声，是程家夫妇回来了，看见林清菡在自己家，“哟，菡菡来了，来来来，阿姨买了水果……”
　　见此情形，她顿时哑言，不成想林清菡已经哭成个泪人儿了，“菡菡，怎么啦？是不是程初安这小子又欺负你了？阿姨替你打他！”
　　说罢，程母就作势要打程初安，程初安轻轻向她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程母明白了程初安的意思，坐到林清菡旁边轻轻的抱住了林清菡，抚摸着她的背，林清菡此时才放声大哭起来。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的爸爸妈妈会变成这样，她害怕她会像陆婉婉一样父母都不在自己身旁。
　　过了好一会儿，林清菡才停止哭泣。
　　这双红肿的眼睛绝不能让她父母知道她哭过，程初安从冰箱取了一瓶冰水给林清菡敷上，肿肿的眼睛也好了，程母将她留了下来吃饭，林清菡没有拒绝。
　　程母做了一大桌菜，全是林清菡爱吃的，可以说程母把林清菡看作亲生女儿一般，甚至比对程初安还亲。
　　程初安知道他母亲喜欢林清菡比喜欢自己多，早已习惯了这样。
　　饭桌上程父程母不停的给林清菡夹菜：“来，菡菡，多吃点儿，这个好吃，我新研究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