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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忆 九年前,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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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那双眸子,是那样的清澈,顿时下不去手了。我丢掉刀,伸手将他抱起,他乖乖地把头埋进我的肩膀里。用手轻抚着他的后背,刚想迈出步子,他却开口了,他先是轻轻的叹了口气,然后说到:
“哥哥,做人不能心软的哦。”
当我还在回味这句话时,肩膀感到一阵刺痛,晕了过去。再次醒来之时,我躺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血渗透了身上的衬衫,那个孩子正坐在对面擦拭着一把短刀,那刀上好像刻着什么东西,正打算起身,却牵动了肩膀上的伤,闷哼了一声。他抬眼望过来,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提着刀朝我走过来。离得近些,我看清那刀上刻着的东西,那是一条蛇,蛇的眼睛刻的很生动,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四周发寒。可要说最可怕的,不是那条蛇的眼睛,而是那孩子的眼睛,他的眼中的那抹狠厉让我至今都难以忘怀。他靠近我的时候,对我说:
“忍着点”
便用刀朝我刺来,我以为我就要这么死在一个小孩儿手里了,闭上了眼睛,想象中的疼痛感并没有朝我袭来,刚睁开眼睛,就感到肩膀上一阵撕心的痛蔓延全身,我疼的叫起来,衬衫早已与血肉混合着汗水粘在一起,他用刀把血肉和衬衫分离开,我看着他将伤口包扎,包扎的技术实在是不怎么样,我在心里想着。脑子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脑海中最后一个画面是那个孩子带着拿把刀在我身侧走过。
我躺在椅子上回忆着这些事,心中对那孩子的身世很是好奇,后来也听道上的人说过,有个后生厉害得很,就靠一把刀闯出来的,他们说和我年轻时有一拼,我笑着说到:
“你们都别打趣我了,当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现在哪儿还敢啊”
他们走后,我继续像往日一样躺在躺椅上晒太阳,别提活的有多滋润。闭着眼,扇着扇子,突然猛的睁眼,站起来。回首看去,之前做的位置赫然插了一把刀,那刀上刻着一条蛇,抬眼向门口看去,看到的是一个个子很高的少年。
他的脸埋在衣服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我,他的眼里带着一股狠戾,我认出他了,这双眼睛比九年前的狠厉只多不少,他朝我走过来,说:
“好久不见,林声。”
我先是愣了一秒,然后微笑着伸出手,看着他:
“真是好久不见,认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然后笑了一下,
“江安。”
我越过他,走到躺椅前,把刀拔了出来,递给他
“江…先生?幸会。”
他思考了一会,开口
“哥哥,我今年18”
我疑惑的看着他,心道:他为什么要说年龄呢?像他这样靠血性闯出来的人,太年轻了,自然不想被人知道年龄,怕道上的人因为年龄太小而不服气,毕竟我当时也有这个心理…我正想着,他忽然说了一句
“九年了”
我恍然大悟,他不是在告诉我他的年龄,而是在告诉我九年前,那个天子骄子被一个九岁的孩子给拽下了神坛,落得满身尘土。
我的眼眸中染上了些许冷色,随即笑了起来,
“是啊,九年了,那你不应该叫我哥,应该叫我叔啊,是不是啊,小江安”
“九年前见哥哥的时候倒是没有这么能说会道”
我指了指屋子,“进屋聊,外面有点冷”我说着铺子里走去。他也是识趣的跟了上来。
我随意的坐在沙发上,他先是四处看了看,然后才拽了一个凳子坐下,我觉得他应当是有些嫌弃的意味,毕竟我承认,这间屋子确实很乱,吃过的外卖被堆在桌子上,沙发上还扔着几件衣服
“好些天没收拾了,将就着呆吧。”
他眸子转向我,轻轻开口道:
“老鼠我都吃过,不至于。”
我愣了一下,随即应了下来,
“好好好,我这儿至少比老鼠窝好的多。”
一时间我们两个人都没开口,我本以为就会这么一直沉默下去,刚想出口打破这种异常的宁静。
“我想要你带我。”
他忽然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你说什么?”
他不说话,垂下眼,我也静静的看着他,半响过后,他又抬起眼眸,注视着我,那双眼睛天真又懵懂,和九年前的那双眼重合了,一时间我分不清是九年前还是九年后,我头又痛了起来,怒吼道:
“别他妈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见我反应不对,立马收起了笑脸
“你…怎么了?”
我用力捶打自己的头,但是得不到丝毫的缓解,转身对他说:
“药,把药给我!”
“药?药在哪儿?”他开始意识到我不是在和他开玩笑,而是真的不舒服,不过后来的事我都不记得了,因为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刚睁开眼,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就冲进鼻腔。我微皱着眉,江安见我醒来,把医生喊了过来,医生看着我皱眉,对我说到:
“林声,你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半年来复查一次吗?”
“诶呀,陈叔,真不是我不想来,这不是没想起来吗,您消消气消消气。”我笑哈哈的打马虎眼,江安在一旁开口了:
“医生,他是有什么病吗?”
医生点了点头,
“他,有躁郁症。”
“…”
江安没说话,一时间病房里安静的可怕,我笑了笑,
“不是什么大病,没什么事。”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得的是什么病?!”
医生被我的话刺激到,气得直跳脚,我拉住他的胳膊,对他说:
“陈叔,你看我现在,这不也挺好的吗。”
“你啊你啊,我真是拿你没办法,最近没有发作的太严重吧?”
陈叔无奈的叹了口气,
“没有,最近一直都挺好的,陈叔你先忙吧,等有时间了再来看我也可以。”我眨了眨眼睛。
“那也行,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陈叔说着便朝病房外走去,江安也快步跟了上去。
我隐隐约约听见江安好像在询问着什么,
“什么时候的事。”
“三年前吧,他才确诊的,但是那时候,他的躁郁症已经持续了几年了,他来的时候,那胳膊上全都是大大小小的疤,还有他自己咬的牙印,有的都感染了,那时候他还朝着我笑呢,听说他还是个孤儿,也真是可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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