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迟不怜

6、新年 “……

　　“……”男生一声不吭，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似的。
　　男人轻笑了声，缓声安慰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再也不让人看见的人：“没事的，小乖，这是正常现象，我们小乖长大了，不用害羞。”
　　“小乖知道怎么弄吗？需不需要哥哥帮你？”
　　“不需要！”怀中人应激似的说道。
　　“我不需要……哥哥，”林慕有些莫名的委屈，“我不需要的……”
　　“没事，哥哥知道了，小乖不要着急，好不好？”慕林摸摸男生的头，然后手从背后一次一次轻轻拍着，安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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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次事情之后，林慕总是躲着慕林。比如看见人就低头摆弄光脑，夜里等人看见就自顾自地说上一句“我好困，先去睡觉了”。等等他自以为不着痕迹的回避。
　　但是还没有狠心到直接不等人。
　　慕林看在眼里，对此只一笑带过。
　　过段时间就好了。
　　过段时间就好了——
　　林慕缩在楼上的扶手后面，偷偷看着下面的人。上次的事真的很尴尬，尴尬到他都不想再接触任何有关的人或者东西，但是怎么能因为这个去疏离一个对自己很好的人呢？林慕所有过的经历里没有这样的例子，他没有经验，也无从下手，只好希望时间能冲淡这样的记忆。
　　柏岚落雪过后就是年。早上天亮没多久就开始有广播播报祝福——“亲爱的各位居民，旧年已辞，新年伊始，祝各位新的一年拥有新的气象，更加幸运，更加幸福。”
　　新年了吗？林慕擦了擦窗户上的寒气，昨夜簇簇落下的雪已然停了，整个柏岚被染成了银白色。
　　他想起家里每逢过年被装点得红彤彤的模样，想起管家阿姨们忙活时的场景，虽然没有父母的存在，但也是很热闹的。
　　林慕有些想家了。
　　“小乖？你在房间里吗？”慕林敲响了房门。
　　“在的。”林慕穿上摆在一旁的棉拖，走过去开了门，“哥哥，怎么了吗？”
　　“今天哥哥和远山他们要一起出去聚餐，小乖要去吗？”慕林垂眸看着人。
　　今天林慕穿得很软，鹅黄的毛衣坠着几颗毛茸茸的白色绒球，白色的呢子裤上没多的装饰，是很简单的一身但是让人看着软乎乎的。
　　“都可以的。”
　　“那小乖收拾一下，十点的时候我们就出发了，等结束后哥哥带你去商场里逛逛。”
　　“好。”
　　*
　　林慕两人到了的时候，其他人差不多都到了。
　　“老慕，你不道德啊，说是十一点到，结果你带着小孩儿十一点半才到。干什么去了迟到这么久？”万州撞了撞人的肩膀。
　　“路上堵车，多亏了你说今天要聚一聚。”慕林淡淡道。
　　“嘿，那你这么说还怪我了。”万州扭了个头正好对上矮了几人半个头的林慕。
　　“万州哥新年好。”林慕开口叫人。
　　“嗯，小林弟弟新年好。”距离万州上一次见到林慕已经差不多有三个月了，第一次见面弄清楚慕林的态度后，万州对林慕的处理方式就是非常随意——毕竟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没必要深入接触，说说话就好。
　　不过，看在老慕最近上心的份上，该做的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诺，新年红包。”
　　林慕看向慕林，像极了不知道要不要收下而询问家长的孩子。
　　慕林被自己的想法一惊，面上却不显：“收下吧，这是他们应该给的。”
　　于是，新年的第一天林慕收到了很大的三个红包。
　　餐桌上的话题林慕是插不上嘴的，也听不太懂，于是他只好闷头吃东西，偶尔接过慕林递来的纸巾、果汁。
　　男人做这种事情相当顺手，仿佛已经做了很多遍似的。
　　万州看着他的动作，朝查尔挤眉弄眼，见人不搭理他，又看向宋远山——
　　万州：你看这人！什么时候对我们这么温柔小意过？对这个说是养着玩玩的却这么好！我就说像是对小情人，这哪是当弟弟的养法？！
　　宋远山：你别多想，你有没养过弟弟，怎么就不是当弟弟的养法了？
　　虽说宋远山是这样对万州表示的，可他心里总有种不安心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离席时前一秒在林慕去洗手间后听见慕林对询问的万州说“真的就是玩玩，你别瞎想”，后一秒就看见慕林帮人戴上帽子牵上人的手上车离去时愈演愈烈。
　　宋远山私下里问过慕林林慕的来历，他对男生过往的认识只有凭空冒出这一定论，多的慕林不说，林慕又在慕林的看管下从不与别人有过多的接触——这是上次聚会结束后到现在他观察得出的。
　　只有他们四个知道林慕的存在。
　　只有慕林——只有慕林可以近距离接触林慕。
　　就像在圈养宠物一样。
　　隔离开其他人，让它只能亲近自己，看到自己，它的全部就是自己。
　　可这样，明明是不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