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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清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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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俟离便在青镇安顿下来,那日他定的早点并未送到,清尘之时那二人便己不在屋中,拿回退回的铜板,他依旧靠每日捕鱼赚取银子,时而摘些野果菌菇来卖。
一日他正坐在自己的小摊前,摊中摆着清晨他在郊外采来野花野草编的小饰品,一位妙龄少女行至摊前,万俟离抬头便是一愣,只见少女笑着看他,将手指竖到唇前,比了一个嘘声的动作,随即从小摊中挑了一束白芍花环戴在头上,问道“摊主,你看这花环如何?”万俟离一歪头道:“自是衬得姑娘肤若凝脂,比那姒月仙子还要美上三分。”
姒月闻言轻笑了声道:“此话如何见得?”笑声入耳,万俟离更加驾定这位女子就是那些天刚刚取得前三甲的修士姒月。他扬了扬唇角,“姑娘此等倾城之姿,自然叫人难以忘却。”女子心情似是极好,朗声道:“这花环我瞧着甚是喜欢,劳烦公子将摊上物件尽数收好,不知公子可否直接将其送至我府上?”
万俟离自然却之不恭,收起摊铺便同姒月向街市外走去,旁的摊主也只道是哪家小姐外出游玩,叹道那摊主才了得,几句便可卖得整日花销。
二人拐进一家酒楼,进了二楼的包厢,将门扉掩上后,姒月一把扯下脸上的面纱,好奇的问万俟离:“小公子,你是如何认出我来的?”万俟离道:“眸若星辰,眉目之间情丝流转,以此为鉴,自然好认。”姒月将他拉至座位旁,向他笑道:“摊主大人,站着做何?快入座。”
万俟离听了,知道这是在倜傥他了,“但是,我却
是借此认出姒月仙子的。”姒月向近凑了凑,好奇道:“单凭眉目吗?那日大比你并未上场,难不成你在台下也能看清我长相如何?小公子,我当真不知该夸你记忆非凡还是目光如矩了。”万俟离莞尔:“我自小耳目便聪慧些,倒也有些用处。”
洛请若进门时,看到的便是自家徒弟追看一只妖要捏小妖的耳朵,那小妖慌乱的逃蹿,嘴里念着什么“姑娘不可”“于礼不和”文邹邹的词一个一个蹦出,姒月捂住耳朵叫道:“啊,别说了!屋里全是酸苦的墨汁味了!”
治清若日常叹气,开口道:“姒月,莫闹。”姒月闻言顿住动作,转头望向洛请若,张开手就要奔过去,“师父你回来啦?”洛请若用手抵开地贴上来的头,“嗯,安静些。”姒月像是只听见了前半句,拉着他的袖子往里走,万俟离正蹲在椅子边上,靠着桌子看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墨色的眼瞳亮极了。
“师父你看!那日的小妖,我将他拐来了!”
洛清若自是发现包厢之中多了一人,不过这小妖单单缩在角落,倒是乖巧的紧。
“你是那日的公子?洛清若轻眯了眼,笑着问他。
万俟离自然也认出了这名男子,只是没想到对方不是什么小弟子,而是如假包换的长老,一时竟怔愣住,呆呆的望着他。洛清若见状挑了挑眉,难道这小妖并非伺意接近姒月?
姒月察觉出他的意图说道:“师父你看,这些饰物皆是这小妖编制,当真是漂亮极了,弟子就买了一些回来。”
说着作势使拿起一串茉莉手串就要为他戴上。洛清若抵开她在手腕上乱套的手串,无奈笑道:“一些小女子的饰物,为师就不戴了吧?”
“师父!”
他打量了一下姒月手中的花,改口道“不过此物做工当真不错,留着欣赏也还尚可。”说着从姒月手中拿过手串,茉莉花还新鲜着,嫩白的花瓣随着清若的动作轻颤,含苞待放的花叶上还沾着露珠,在阳光下
莹莹发着光。
将手串收进灵储戒中,洛清若瞥了一眼角落明显装着一卷堆铺的背篓,问道:“这怕不是买了一些,而是全包了吧?”姒月一听,语调轻快,尾音微扬,他家师尊似乎心情不错。便笑着散娇:“师父,小公子的饰品物美价廉,其实我也没有花很多银子啦,女孩子都喜欢这些嘛,山上那群弟子整日只知武刀弄枪,无趣死了,还有安毅那个呆瓜,昨日……”
洛清若清楚,若是要叫她说起安毅,那便是三天三夜也是说不完的。于是他抬手制止姒月,姒以月努了努嘴,对着洛清若做了个鬼脸。
万俟离见状心生感慨,他在云邱浦的日子也曾如此和乐,奈何世事变幻,天意难料。
他还在回忆,洛清若已经正坐在他身前的木椅上了,洛清若五指伸开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意识到自己出神,连对方过来了都不知道,万俟离手足无措起来,他抿了抿唇,不知该继续坐着还是站起来。
姒月瞧着他窕迫的样子捂着嘴笑,万俟离只觉脸颊一热,心觉自己当真丢脸丢大发了,他挣扎着起身,用目光直视地面,半晌,支支吾吾的说:“望舒长老,姒月仙子,见笑了,我…”
眼见他快急成一只红头虾,洛清若拉了他的手腕将他按要求坐在一旁的木椅上,“好了,小公子莫怕,我们不吃妖的。”
万俟离怔了怔,女姒月闻言也笑着打趣道:“小公子?你怎的不做摊手就害羞至此呀?”
万俟离憋着一张大红脸思量着该说些什么才更有礼一些,洛清若为他解了围,“聊了许久,竟不知公子姓甚名谁?当真是唐突了。”万俟离忽的想起自己知脱对方名号,却一直未曾介绍自己,忙道:“鄙人姓万俟单名一个离字。”
“那么,这位万俟公子,可愿与我二人上山一趟?”
闻言万俟离猛的抬头,“什...么?”
清尘峰上,三人在小路上走着,万俟离假装冷静的四处张望,清尘峰其实是一座很大的山,子峰座座相连,沟壑繁多,山路极繁琐,若是没人带领,万俟离怕是会在这山上迷路。
万俟离这边在偷偷观望山景,尽管动作微小,洛清若依旧将他的惊叹尽收眼底,收回视线,他将枫竹水居的结界打开,万俟离只觉一瞬,眼前景色便是焕然一新。朗月高挂于夜幕之上,清风徐来,竹影相错,一座琉璃般的屋舍俨然立于水上,波光相映,泛起银纹几许,整个结界处处有月华洒落,清冷如月宫,其间几块陆地皆植花木,教人更觉幽深。
整个水居只有两个侍从,名唤小茹的侍女将万俟离带到一处闲居,福了福身后便退下了,见周围并没有人在,他放下了方才端着的矜持,四处打量起这座水居。
在院子里绕过一周,他不禁感慨,如此居所,当真是唤作谪仙居也不为过。在庭院转够,万俟离开心心的走进卧房,不出所料便是又一番赞赏。
躺在床上,万俟离才找回一点真实的感觉,没想到他所盼企及之地,竟于如此普通的一日到达,他回想起日所行之事,一时竟觉头重脚轻,他将头伸进被窝,在经历完对被子拳打脚踢把自己裹成春卷等一系列睡前热身后,起身吹了一大口气。
蜡烛灭了。
见屋内灭了灯,过了片刻,一道黑影自他窗前掠过,此人正是水宫的另一位侍从。
玄英殿,灯火通明,冽刃如影一般飘然而至,他单膝跪地,双手立胸前抱拳行礼:“主上,他己睡下了。”
殿内传出洛清若的声音,无机质一般,冷若冰霜,“进来”。
书桌前,洛清若支着手研磨一副阵法图纸,一旁则放着白日收起的茉莉手串。
他瞥了一眼冽刃,问道:“可有何异常?”
冽刃走上前答道:“主上,万俟离同小茹进到客房后,只是在庭院绕了一圈,而后他进到屋内,也并未有何异常举动,院内阵法并未响应,这位公子应当是无修为的。”
洛清若笑了一声,靠在椅背上,轻嗤道:“是吗?”
他闭眼捏了捏鼻骨。
“如今这世道,还须处处小心。”
冽刃道:“属下知晓了,明日我会找机会试探试探这位小公子。”
洛清若没说话,躺在椅背上不动了。
二人静默了片刻,冽刃开口说道:“主上,时间不早了…您该歇息一下了。”
“媚妖的事,有着落了吗。”
“回主上,还在搜查,目前已经统计出十三名受害者,按她前几次作案的规律来讲……”
夜已过半,枫竹水居才熄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