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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卡申夫鬼美人-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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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屿舟问她想待在室内还是室外。
赵墨妍看了看外面的太阳,天气很不错。
但是,她不想晒。
“去一楼茶室吧,有一面很大的窗户。”季屿舟读懂她的表情,直接给出一个精准的选项。
赵墨妍点头。
身后的小狗宇宙在客厅尽头坐下,不再继续往楼梯间走。
——是一只被教导得很好的小狗。
她今天过来纯属是换换心情的。
在她过来之前,李达已经把打听到的情况告诉了季屿舟。
只是,他没有说出来,而是等着赵墨妍告诉他。
坐下喝了一杯茶,赵墨妍有点疲惫地靠坐在他茶室后面的软沙发上。
这排沙发在这里有些突兀。
前面是名贵的明式攒背圈椅,很浓的中式风格。
但估计考虑到有人坐着不舒服,在后面还额外放置了一张软沙发。
显然,赵墨妍就是软沙发的受众。
“今天医务科的人找我了,让我道歉。”她径自开始说。
好像在季屿舟面前,主动说这些是很正常的事。
她不会这样对常嘉佑,更不会这样对徐梓征。
有时候,她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
“一开始没打算辞职的,一时上头,没有一点和他们掰扯的耐心了。”
季屿舟把茶倒到一把公道杯中,用小托盘装着,把她的茶杯一起带到沙发前的小茶几上。
“你这几年很辛苦,给自己点休息时间。”他说完,抬手给赵墨妍把喝空了的茶杯倒上茶。
“不说我冲动么?”
“这是潜意识下的决定,你是个对自己负责的人。”
赵墨妍低笑了一声,叹息般说他把自己抬得太高了。
季屿舟提醒她喝茶,“来了这里就不说那些事,律师团队会全程跟进,后续你要不要出国散散心?”
眼看着就要到月底圣诞,好像能去的地方确实挺多。
“有什么推荐吗?”
“去瑞士吧。”他说,“你现在会滑雪了吗?”
赵墨妍眼神微滞。
时间一把将她拽回三年前,和他还谈着的时候。
季屿舟从小爱运动,滑雪滑板跳伞,还有其他极限运动,他都有所涉猎。
其中,滑雪是最擅长的。
赵墨妍曾说,他如果有一天家里生意失败了破产了,去雪场当教练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季屿舟那时候无奈回她:“那也只接受当私教。”
“谁的?”
“谁现在不会是谁的。”
“......”
当时赵墨妍跟季屿舟说,明年冬天她一定会学会。
可惜他们的感情没到冬天就结束了。
到底学没学会,无从考证。
季屿舟和她想到了同一次对话。
——这是他提出去瑞士滑雪的目的之一。
赵墨妍略一停顿,调侃说:“这不是没教练么。”
真实理由是,她当时刚入职没多久,别说什么圣诞假期,就连国内的春节假,她都值班到了大年初三才回家。
不过现在看季屿舟一脸真诚的样子,想着开口逗逗他。
不逗还好,这一逗,看他只是发了几条信息。
五分钟之后,飞去瑞士的航班、酒店全都订好了。
赵墨妍:?
“也不用这么快吧。”
“提前订,防止到时候爆满。”说完,他下划手机屏,看了眼日期,“也不早了,还有五天平安夜。”
赵墨妍微抬眉,坐起来又喝了一杯茶。
手机正好响了一声,两个人的视线都挪了过去。
手机扫开了赵墨妍的脸,随后信息的具体内容显示出来。
华仔:「赵老师,虽然有些冒昧打扰,但我还是想说,我和事情直接相关,有需要我证明的地方您一定要找我。这次的事情给您添太多麻烦了,真的很对不起」
赵墨妍想了想,打开手机给他回信息。
季屿舟在旁边静静等待,把烧水壶里的水灌满。滴滴两声,室内传来烧水的声音。
拉开窗帘,一个人站那眺望外面开阔的草地。
管家在陪宇宙玩飞盘,每一下都得扔得够远够有挑战性,否则宇宙会觉得人在敷衍它。
一只小狗撒开丫子在草地上狂奔,汪汪叫得活泼可爱。
季屿舟看着它,脑子里响起刚才赵墨妍说的话。
她说,宇宙第一次见她就亲近她。
其实,也不算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
三年前分手时,赵墨妍上班很忙。
有天季屿舟正好在家里,赵墨妍就让搬家公司上门。
她请的公司是包括把东西收纳好的。
让他帮忙看着点,是赵墨妍对他最后的请求。
来了一男一女,男人负责扛重物,身上有很重的烟草味,说着一口季屿舟听不懂的外地方言。
女人干活利落,也比男人礼貌。
赵墨妍和季屿舟的东西是放在一起的,收拾东西时需要季屿舟全程在旁边确认没有多拿走什么。
那男人手脚有点不干净,想趁女人在外面阳台收衣服的空档翻她衣柜,被季屿舟当场阻止。
季屿舟浑身透着股阴冷劲,问他翻女人衣柜干什么?
许是被他上来就拉满攻击性的态度吓到,男人又说了几句他听不懂的话,把先收拾好的两个大箱子抱出去。
也是在那时候,季屿舟把她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叠好,放到密闭的袋子中封好。
衣柜最里层放着一个礼盒一样的包装。
他眼神微颤,伸出去的手还没碰到盒子,就先收了回来。
之后,毫无破绽地跟前来确认的女人说衣服都收干净了。
那天他特意搭他们的车,看着搬家的人把东西安置在新的收纳区里。
原本赵墨妍打算让中介帮忙看的,是季屿舟坚决不同意,等搬家的人走了,临时改了她门的密码。
——168046
她的身高体重。
那天赵墨妍只冷冰冰地回了他一句:「谢谢」
那也是他们重逢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当晚回家,季屿舟洗完澡回房间,坐在空荡的,只剩一个枕头的床上,面朝着衣柜,把那个礼盒打开。
他们两个谈恋爱,不仅思想三观契合,床事上也很合拍。
研究生还没毕业,压力没拉到临界时,他们经常会玩点情趣。
那个放在衣柜深处的礼盒里,装着她穿过几次的丝绸睡裙。
薄得像纸片,每次季屿舟都很想撕碎。
又怕赵墨妍生气,只能生生憋着,耐心地在□□焚身时解开一个个绳结。
最令人动情的,是每次她都会静静地凝视他。
眼神中有安抚,有挑逗。
季屿舟难以拒绝这样的引诱。
甘心沉沦,沦陷到有些疯魔。
这个盒子,到现在还放在他衣柜深处。
甚至出国时,他都会放在行李箱里带着走。
盒子里有一件衬衫,是赵墨妍以前给他买的。
那件白衬衫里,平整地铺着她的睡裙。经年累月沾染着味道,季屿舟生怕自己碰多了,就只剩他的气味。
宇宙早就闻过妈妈的味道了。
当然,妈妈本人不知道自己是妈妈。
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季屿舟会这样阴戳戳地自己骗自己,摆弄这些见不得人的小心思。
今天之前,季屿舟都无法确定宇宙到底有没有记住味道。
刚才看它反应,今天打算给它加餐了。
“季屿舟,看什么呢?”赵墨妍在沙发上调整了个姿势,边看手机,边扫了他一眼,“茶喝完了。”
一旁的水已经烧开了,水泡争抢着往上冒。
他提着开水壶在茶桌上的漏水板上多冲了两个公道杯,拿过去给她斟满。
赵墨妍懒洋洋靠在沙发上,一条腿在地上踩着,另一条在沙发边上,压着小腿肚的位置,鞋子一晃一晃的。
季屿舟唇角小幅度弯了弯。
“有饼干和糖,吃不吃?”
“泡泡糖有吗?”
他微愣,还真没有。
赵墨妍放下手机,揉了揉眼睛。
“我是用泡泡糖戒的烟,除了最开始不习惯,把我的咬肌咬酸了之外,我还没发现它的第二个缺点。”
季屿舟点点头,低头就在给助理发信息了。
他对赵墨妍的所有需求应答都很快。
比以前灵活多了。
赵墨妍低嘶一声,问他在国外都学什么了。
季屿舟听明白她的弦外之音和试探了,莫名有点委屈,对她说:“温故知新而已。”
“难不成每天都检讨么。”
他如实说:“没有每天,但很频繁。”
赵墨妍觉得季屿舟给的信号够明显的了。
从他有备而来和赵墨妍相亲时,意向就很明确。
不过,赵墨妍有点纠结。
不和前任复合不单是一种潇洒解脱的表现,更重要的一点,她觉得感情这种事情很容易重蹈覆辙。
第一次怎么栽,第二次还可能以一样的方式再摔一次。
她不信破镜能重圆,在她这里破了就该丢掉,有裂痕的她都不要。
季屿舟站在她面前,就像一面有裂痕的镜子。
裂的不只是他,还有赵墨妍自己。
同一个人谈两次,羁绊会不会太深了呢?
赵墨妍愣神看着天花板。
茶室没有吊灯,内嵌的灯带打出来很柔和的淡黄色光。
他们两个曾经有过太刻骨铭心的连接,甚至有一方自始至终苦苦支撑着,靠记忆延续了好几年。
以至于,就算是沉默,他也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季屿舟隔着正常的社交距离,眼中情绪浓重。
“阿妍,不着急。”
赵墨妍视线微垂,左右脑打架让她突然涌起一阵后悔。
当初,就不该答应老爸去相亲。
现在怎么办呢?
有点想吃回头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