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剑灵当审神者是否有什么不对》九思泉

30、第 30 章 其实我一直

　　栩月将断裂的清月收起，换成了一把琴。他单手托着琴道：“我可是琴修啊。”
　　接着，如同江河奔流的琴声冲着青年而去，青年本就有些体力不支，昏沉的脑袋迟钝的转着，和栩月打的不相上下已经是他拼尽全力的结果了，骤然响起的琴声令他来不及抵挡，扰乱了他体内的魔气运转轨道，力量在体内对冲，相当于自己攻击自己。
　　“噗，咳咳，”白发青年咳出几口血，其中夹杂着几块内脏碎片。
　　栩月把九思架在他的脖子上“为什么。”
　　师傅抬眼，“如果你非要一个答案，那么我是为了大义。”
　　栩月简直要笑出声音“是什么大义，让你屠了整个鹤鸣宗！”
　　怒火要将栩月吞噬了，他的眼睛渐渐染上血色，接着质问道“不提鹤鸣宗，那我呢！你走了我怎么办！为什么要把我丢下！为了大义也好，为了别的什么也罢！为什么不带上我一起！为什么要把我留在那吃人的修真界！”顿了顿，声音又带上了丝哽咽，“明明师傅只要和我说就好！我是师傅捡回来的，师傅的决定我不会去干涉，只是偶尔也觉得……师傅要是能跟我一起走就好了。只要和师傅一起，哪怕是魔界也不觉得可怕啊！”
　　师傅叹了口气，艰难的驻着断剑起身轻轻环住了栩月，栩月眼中翻滚的血色瞬间被安抚下来，他愣愣的立在那，任由师傅抱着自己。
　　“你必须要留在光明的那一边。”
　　你必须留在光明那边，如果这些事必须有人要做，那就由我来做，这些血腥的事，不应该脏了你的手，不要让你干净纯白灵魂变得浑浊。
　　“如果那边没有师傅，那我保护他们又有什么意义。”泪水浸湿了白发青年的衣襟，栩月细细碎碎的的声音从中传出，细细听去不外乎是几句“师傅太犯规了。”“我想和师傅在一起。”“不会原谅师傅了，再也不原谅，除非有好吃的桂花糕”之类的话。
　　啊啦啦，还是个小孩子呢，师傅摸了摸他的头，扶着栩月的肩膀推开些许，擦了擦他的眼泪，接着举起栩月握着九思剑的手，毫不留情的贯穿了自己的心脏，他重复着那句话。
　　“月，你要留在光明那边。”
　　对不起啊，月，师傅没办法陪你到最后，为了彻底洗清你身份上的污点，这些都是必须的，百年布局皆是为你。
　　青年最后摸了摸栩月的脸，将自己的体内的灵台扯出，幻化成了一条檀木手串，漂亮的青色流苏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栩月猛地回过神来，他看着面前已经死去的青年一言不发，被赶来的修真界众人围在中间欢呼。
　　“鹤鸣真人杀了魔尊！”
　　“鹤鸣真人真不愧是修真界最强！”
　　“太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彻底将那些魔族余孽赶尽杀绝，将这个世界上的污秽彻底消灭！”
　　“后生可畏啊！”
　　如雷的掌声响彻在栩月的耳边，他抬头，宝石般绚烂的金色眼睛彻底被浓厚的不祥血色覆盖。
　　“哈？你们，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师傅再怎么样，也不是你们这群渣滓能评判的，剑气四溢，惨叫声在这片空地上响彻，零星有几个人逃走，栩月却懒得追上去。
　　清月说的对，这个世界真的很吵，那把所有人都杀了会安静很多吧？把这些人杀了，下一步将所有的修仙者也杀了，唔、干脆有灵力的生物全都杀了，只有普通人就不会这么吵了吧？
　　等等，清月。
　　栩月慌了，将清月剑拿出。
　　清月，断了。
　　“不，这不对。”栩月抓着自己的头发有些崩溃，“怎么会是清月断了。清月……清月！！”
　　“……我会修好你的。”
　　修真界容不下栩月了。这是必然的，他滥杀了这么多修仙者，几乎就要入魔，好在清月剑的断裂拉回了他的理智。
　　但这真的好吗？
　　没了清月告诉他该怎么做，偏执的栩月总是会走进岔路。他将错就错，干脆直接入了魔，原本圆圆的瞳孔化为竖瞳。
　　曾经的修真界最强入魔这个消息在修真界引起轩然大波，各宗门从互相甩锅到坐下详谈的这几个月时间，足够栩月一统魔界了。
　　他拿着下属从各界收集来的珍稀材料，开始重锻清月剑。
　　第一次重锻，失败。
　　第二次重锻，失败。
　　……
　　第九次重锻，成功！
　　栩月放弃了将清月剑复原的想法，他将断裂的剑重新打磨，铸成了一把短剑。
　　“那么，就叫鹤鸣吧。鹤鸣·清月。”栩月抚了抚剑身，用力摁了摁，鲜血流满了那条血槽，鹤鸣慢慢浮现在剑前。
　　墨绿色的短发，浅绿色的瞳孔，额间是前几次重锻失败留下的浅金色印记，锁骨间的弯月与剑身的弯月如出一辙。
　　“好久不见，鹤鸣。”
　　.
　　“主人，这”
　　鹤鸣转头看了看呆愣的众人，“被烧毁、被抛弃，被封印、被折断、被埋葬在暗无天日的地下。这就是我的过去。”
　　他笑了笑：“失忆、再次被抛弃、被困在冰雪交加的长白山千百年、被召唤后再次濒临破碎。这是我遇到你们之前。”
　　三日月怔怔的看着平淡冷静的鹤鸣。为什么这么轻松的说出这些话，过去的那些痛苦。还有为什么你总是会露出那种表情。
　　他脑海中闪过鹤鸣每次面对自己过往的表情，那样的淡漠，那样的无所谓。
　　.
　　“真是的，你睡了好久啊。”栩月拉着矮他一个头的鹤鸣，“我带你去吃桂花糕好不好。”
　　“不好。”
　　栩月愣了愣，清月从来不会拒绝他。
　　“……什么意思。”
　　鹤鸣瞟到窗外的桂花树眼里闪过一丝烦躁。
　　“我吃腻桂花糕了。”
　　“那我们去吃别的好吗？”栩月有点不知所措，他不知道清月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还可以。”鹤鸣握了握拳，“不太习惯这样的身体，不过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你在生气吗？”栩月不解道：“你不喜欢我修魔吗？”还没等到鹤鸣的回答，他又急急忙忙解释：“我不是故意的，你不在，我不……”
　　鹤鸣闻言动作顿了顿，盯着一处空地眼里带了些狠戾，在栩月说完前打断他：“对我来说都一样。不论是修仙还是修魔，人类或是魔物，都是丑陋不堪，自私自利任性至极的生物。”
　　“别露出那种表情，清月。”栩月歪了歪头，表情空洞，看的周围的付丧神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我不喜欢你那种表情。”
　　鹤鸣轻笑，“真是抱歉，我现在叫鹤鸣，不叫清月哦。”
　　.
　　鹤鸣不太想看之后的剧情，“回本丸吃焦糖苹果面包了。”
　　说完率先走进时空通道。
　　付丧神们担心鹤鸣的状态，纷纷跟着他走进时空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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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了几秒，鹤鸣抄起自己的本体追着栩月刺，“你怎么敢的！啊？你这个混蛋能把我弄折了你真有本事啊知不知道我多锋利多硬啊你怎么敢把我弄折了！我可是修真界最强的剑你得到我了还不偷着乐还敢把我弄断了这要别人怎么看我！”
　　栩月知道鹤鸣会原谅他，所以他低着头不说话一副乖乖认错的样子。
　　看着他那副样子鹤鸣还能怎么办，他自己养大的小孩还能不要了不成？
　　“再有下次，我就，就……”鹤鸣想了想该怎么惩罚他，“对了，就罚你一千年见不到我。”
　　栩月最怕孤独了，所以这个惩罚简直完美。
　　“好。”栩月郑重的应下，“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哼，这还差不多。”鹤鸣出了气，迈步与栩月擦肩而过，“走吧，我们去吃去桂花糕。”
　　“不是说吃腻了吗”
　　“哈？”
　　“……不，什么都没有。”
　　.
　　“…退？”鹤鸣揉了揉眼睛，看着趴在身上的小短刀，起身拍了拍他的背，问道：“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五虎退金色的双眼泛着泪光，点点头，带着哭腔说：“我又梦到主公大人被碎了。”
　　鹤鸣失笑道：“是我的错，来，退躺我旁边吧。”
　　五虎退被鹤鸣揽着拍了拍肩膀，听着他轻声的哼着歌：“夕阳掉进我心里，我要带你去寻找，散落的星，星……”
　　鹤鸣用刻意放柔的语调哄着被吓坏的小短刀，待他睡着后，从床上下来轻轻开了门，看着门外的人笑了声，“怎么，你也要我唱歌哄你睡觉吗？”
　　一期一振红了红脸，接着移开视线道：“没有，只是担心弟弟。”
　　鹤鸣拉着一期一振来到了屋顶，“这里可以看见整个本丸，是不是很好看？”
　　一期一振在鹤鸣身边坐下，微微点了点头。
　　“一期其实是担心我吧？”鹤鸣看着天上皎洁的月亮道：“放心吧，我很好。那些不幸，铸就了现在的我，不论是被烧毁或是折断、被遗弃或是埋葬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又或是被困在长白山千余年。这些我都毫无怨言。”
　　“但其实我一直在忍耐。”鹤鸣轻松的笑笑了声，但表情像是难过的要哭出来，“看不出来吧？我最怕疼了，刚到第一个主人手里时，我就像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摸索世界，一点点擦伤或是磕碰我都会哼唧半天，总是要他哄才行。”
　　“身为刀剑男士，守护历史是你们的本能。对旧主的爱令你们违抗本能，想让他们活下来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不怪堀川。”
　　“但若是历史是能随意改变的东西，那么我遭受的那些苦难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