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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下 带着许多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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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芳斋】
“李默投敌可是闹得沸沸扬扬,诸位有何高见?”莫文则压低声音,“平日里见他也非这种胆小鼠辈,怎么才去前方,就投敌如此迅速?”
“江兄,你怎么看?”莫文则拿起一块牛乳糕,吃了一口,见大家都沉默着,于是点名道姓的问道。
江舸良悠悠端起茶浅品,我和刘煌之吃着糕点,唯有莫文则急切等待江舸良的答案。江舸良不急不忙,却没有太勾着莫文则的思绪,正欲言论时,又被刘煌之打断:”你们有没有听说最近京中闹得更沸沸扬扬的事?就是齐……”
莫文则连忙捂住刘煌之的嘴巴,做出一个嘘声的动作,又做贼心虚的扫了眼四周。江舸良默契的配合:“隔墙有耳,这种事还是勿要妄言。”
我懵懂看着三人,虽知晓莫文则和江舸良为官在外要谨言慎行,但三个人一唱一和一无辜摆手,我还是气愤罢工:“不是吧?说事又不带我!!!”
江舸良的嘴巴一向严实,称得上密不透风,莫文则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孰是孰非尚能权衡。他二人我是指望不上会告诉我详情,我于是将头转向刘煌之,用眼神表示抗议:“嗯?”希望能从他的口中探知一二。
刘煌之浅笑着看我:“师兄和江知院不说,我告诉你。”便将我拉过去,悄声详细说与我听。
我恍然,露出惊讶的表情,原来李默表面是投敌,实则京中传闻齐安王挟持了李默的家人,胁迫李默投敌使得齐安王能与辽人建交。我张大嘴巴疑问道:“还能这样吗?那皇上知道吗?”
莫文则小声反问我:“齐安王在京城名声可不低,就算有这样的谣言,你觉得大家会信吗?说不定又是谁故意败坏齐安王呢。不过话说回来,我听说齐安王倒是没什么动静,不过太子知晓后立马让人去查传言的来处,如今也十来天了吧,倒是没什么结果。”
问得我一愣,又恍然大悟,而后不及片刻,江舸良又道:“只是传闻,听一乐罢了。”
我知晓江舸良话中有话,倒不是他轻视我,只是今天选的地方属实大庭广众,无法言说。我也自知不必多问,拿起喜欢的牛乳糕吃了起来,刘煌之总爱在我吃东西时摸我头,我狠狠瞪他一眼,他居然还笑出声,太过分了。或许是太纵容他,我决定让他收敛收敛,便不再理他,继续自顾自吃牛乳糕。
这逗人讲究被逗的人急了,才越逗越有趣,见我不理他,刘煌之也觉得没意思,摸了一会儿就不再逗我。
平日里我被困在府中不能出门,与刘煌之见一面都难,刘煌之也知晓不能再惹我生气,不然我十天半个月不理他,他又得委屈的满城找我了。虽然我与刘煌之相识多年,我知晓刘煌之和师兄莫文则是师父带大的,但他从来不知晓我的身份,只知道我叫林锦柔,我有苦衷,他也自知不便多问,不过师兄倒是私底下告诉我,刘煌之一直偷偷攒聘礼,说要娶我,我想着到时候真有这么一天,我多求求父亲母亲,想必也是能如愿的,总之来日方长嘛。
刚入夏时,天气还微微暖和,沁芳斋每在此时就会安排新的乐妓来演奏,这也是为何京城里沁芳斋一家独大的原因,此外沁芳斋的糕点也算的上一流,相比宫中御膳房的糕点,却是各有各的风味,谁也不输谁。
楼下说书声还在继续,我依然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从花木兰度关山打柔然转眼间到了勋策十二卷,在我吃完最后一块牛乳糕的一刻,说书人也结尾作别,台下一片叫好。刘煌之不入仕途,素来不爱与我说朝臣之事,今日能听莫文则和江舸良浅谈政事,我便是两只耳朵都竖着听。两人开始聊到最近刚发生的少女失踪案,据说本是常有的事情,一直被衙门压着,如今某位富商女子失踪,而这富商与官员有点关系,这下实在是瞒不住了,官府也不得不重视。莫文则上奏弹劾了很多官员不作为,刘煌之问他难道不怕官员记恨,他始终都是那句永世名言:“纠察官邪,肃正纲纪。大事则廷辨,小事则奏弹。”以前小时就笑他痴,但可以痴又何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呢。
台下安静片刻,接着台上来了位蒙面女子,她便是我们四人此行的目的,沁芳斋专门花重金邀请了这位江湖艺人,在京中可谓是俾众周知,听说她的琵琶弹得可谓堪比天人弦乐。女子准备就绪,欲奏琵琶,四人不再谈论,都将目光往下看去,见她轻手拨弦,缓缓而演,我们被曲子所感染,琵琶声弦弦演绎,想象扑面而生,而后感觉更夸张些,颇为震撼,我第一次从琵琶里听出磅礴。
山河入画,今朝乾坤。
从初始的平静到中途的磅礴,最后她又让曲风渐渐平缓,仿佛说尽心中无限事。
听的入神,我还注意着女子的脸,好奇她真实的模样。
头往台下布着,听见有人喊我。
“锦柔?”
见我没听见,他便又喊了一声。反应过来回头望去,莫文则和刘煌之笑着看我,我不解的看向江舸良,江舸良解释道:“锦柔,已经申时了。”其实我不叫林锦柔,我是方云锦,摄政王的嫡女。
他们唤我锦柔时我还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知道该回去了,上次和刘煌之逛街误了时辰,回家挨了好一顿批评,心里想着还是江知院靠谱,手里拿着刘煌之递来已经打包好的牛乳糕,高高兴兴又急急忙忙的回家。
【摄政王府】
从后门悄悄进府时,看起来天色还早,但是阿树早早的就在门口候着,从看见我进来就叽叽喳喳的唠叨:“小姐,您真是吓死我了,还好最近王爷忙的不可开交,不然您又少不了一顿批评,您说您真让人操心……”
原来父亲最近很忙,我以为父亲已经在房中等着训我,还好是虚惊一场,又想起莫文则与刘煌之今日讨论之事,我问道:“父亲是在忙李默之事吗?还是最近的传闻……”
阿树看着我无所谓的样子又无奈又可气,但还是耐心解释道:“是李默之事,听阿蕾说李默投敌本以为是贪生怕死,结果有人弹劾齐安王胁迫李默叛乱。”
“哦,这样啊,”我走过水桥,踏进院,又问道,“那这事怎么处理的呢?”
“这无凭无据的,皇上自然是不可信,齐安王趁势弹劾,那个人好像又关联到什么失踪案,已经押入大牢了。”阿树边说边上前为我打开房门。
我走进房间便闻到一股香味,顿时由衷感叹道:“好香啊!阿树,你真好。”
阿树显然不听此话:“小姐你以后少外出乱跑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了,可以吗?”
我嘿嘿笑着,却不做回答,阿树给我夹菜,边催促我:“快吃吧,再不吃要凉了。”
阿树厨艺无话可说,每一口都让我回味无穷,但因刚刚吃了太多牛乳糕,肚子已经有几分饱,加上阿树婆婆妈妈的催促,我还是恋恋不舍的放下碗筷陪阿树继续昨日未完的残局。
我下着棋,心思却不在这里:“阿树,你说最近的少女失踪案会不会和李默有关?”
“听说倒是听说了,但是这能和李默有什么关系?”阿树眉头紧锁思考如何落子,漫不经心的回答我。
“谁知道呢?我就是好奇嘛。”我看向棋子,落下胸有成竹的一颗。
意料之中,阿树依旧是我的手下败将。
“手下败将。”我得意的嘲讽道。
阿树意犹未尽的收拾棋局:“小姐你怎么开始关心正事了?你要是这份心用到书画上,王妃都不会因为你不懂事而头疼。”
我看他一脸沉重的表情,知晓他在反思刚刚的拙手,便不打扰他,慢慢悠悠的品尝刚切好的茶水。
“母亲才不会管我呢,她最希望还是我开开心心的,你看她当年不就是逼着我学了三日的琴棋书画,见我只对棋感兴趣,就没再逼我学其他的了嘛,”我还是没忍住打趣道,“阿树,你这样子以后怎么找老婆?哪家姑娘会看上你?”
阿树一脸无奈的表情:“小姐,你就别笑话我了。我才不结婚呢,我一辈子都伺候小姐。结婚多麻烦,像王爷王妃这样恩爱的夫妻都有争执,我不愿赌这个风险。”
阿树的回答让我出乎意料:“你的想法真有意思,话说你不结婚,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吧?哈哈哈,你该不会有龙阳之好吧?”想到这些,我就止不住笑出声。
阿树被我说恼了:“小姐,你一天天都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让你不要跟不三不四的人鬼混,这下好了吧!真是成何体统,王爷王妃知道了可不训你一顿!”阿树摆摆手,抱怨的止住我的话:“好了,不说了,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我向他摆手,但还是脸上挂着笑意:“好啦,好啦。打趣一下嘛,夜深好梦哦~”
待阿树走后,我舒舒服服的沐浴一番,躺在柔软的床上,但困意仍旧未到来,我在思绪中整理今日的听闻,思索着京中发生的事:李默投敌是真是假还不一定,有人却要嫁祸给齐安王,但是齐安王名声一直很好。齐安王与李默到底是毫无关系,还是暗中勾结,不得而知。齐安王……太子……当年太子从冷宫出来,说的是天降祥瑞,却少不了齐安王的帮助……太子短短两年从废皇子到皇帝赏识的太子,是不是齐安王如今有了不轨之心呢?可是齐安王的妹妹齐妃娘娘生下了五皇子,这般扶持太子又是何意呢?还有如今的少女失踪案……
看向窗外,繁星点点,月光如丝,风平浪静的夏天,蝉鸣演奏出一首安眠曲,睡意渐渐浮现,带着许多好奇的困惑,我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