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做个交易 ...
-
属于奶茶的甜香味道钻进鼻尖，男人穿着白衬衣坐在桌子边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系统先生，我们的交易对象呢？】镜片后的双眼半开半阖。
【出门右转，六百米外的小巷子里。】冰凉的机械音冷酷无情，但回复很快。
佘恪有些意外：【这么近？留给我的还有多少时间？】
【十二个小时。】
男人站起身脱下围裙，将它叠整齐放在台面上：“今天大家早点下班，手里的单子清完打烊关门。记得走的时候锁好门窗。”
“呀呼！谢谢老板！”有年轻人的欢呼声在店里响起来。
佘恪摆了摆手，推开店门，风铃碰撞的清脆声音传出去老远。
【请带路。】他将眼镜摘下来，露出那双柳叶一样的眼睛。眉眼间距不远不近，深邃的骨骼形状和高挺的鼻梁让这双眼睛多出几分古韵。眼尾的深邃弧度流畅而清晰，配着那没有表情的脸，显得冷漠又多情。
【走路去？】
【今天没开车。】佘恪点了点头。
佘恪，享年25岁，死于一场意外。本是一个孤魂野鬼，不知道独自在人间飘荡了多少年。直到这个奇怪的系统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好，佘先生。】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于是他出现在这里。系统嘴里的，平行世界。
系统给他一个活过来的机会，而他，为系统干活996。他要去不同的世界找一个人，找一个灵魂分裂成无数个碎片的人。他要去和这个人做一场交易。对方向他付出一定的报酬，而他在能力范围内给这个人安稳的一生。报酬的内容，可以给碎片一定的误导。而误导背后，是这一生结束后系统将对这块碎片进行回收。
但是有一个回收触发条件：他必须要任务目标亲口答应，愿意与他做一次交易。
男人捏了捏鼻梁，一边跟着系统的指示前进，一边在心里梳理信息。
这具身体名字也叫佘恪，是系统为了方便接近任务目标特意选的。一家奶茶店的店主，年龄24岁，家境很不错。这张脸与佘恪本身的面容有四五分像，所以他适应的非常快。
奶茶店名字就叫做“隔壁奶茶”，在任务目标的家门口。
……
漆黑阴暗的巷子里有个大垃圾桶，在这样热的夏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苍蝇环绕，嗡鸣声吵的人头疼。少年缩在角落里，眼神还有些迷茫。七八月份的天气人人恨不得呆在空调屋里不出门，他却捂的格外严实。长袖长裤包裹住他瘦弱的身体，唯一露出来的脖子也缠着白色的绷带。
少年的头发很长，额前的刘海已经足够盖住眼睛。露出来的下巴瘦削的可怕，像是一柄尖锥，脸上几乎除了皮，找不到一点肉。
嘴唇被人打破了，此刻正青紫的流着血。露出来的手指上也好像有谁的脚印。他垂头看了一会儿，用另一只手将那枚脚印抹去。
动作间扯动了伤口，让他疼的抽了一口气。他干脆又半躺回角落里，有些摆烂意味的不再动了。
佘恪赶到的时候，就看见他这么坐在角落里。被臭气熏天的垃圾桶遮住了身体，要不是系统提醒就错过了。
他皱了皱眉，屏住一口气走进了巷子。
【系统先生，这就是于恨舟？】
系统沉默了片刻，佘恪难得的听出那机械声音里有些尴尬：【是的。】
【你的主神，看起来过的不是很好。】佘恪一遍抬起长腿跨过一个散落的垃圾袋，一边在心里和系统交流。
【他只是一块碎片，日子难过也是有的。】
佘恪没有戳穿他声音里的苦涩，只趁着憋的这口气还没过去，快步朝那似乎要昏迷的少年走过去。
他挡住了巷子里不多的阳光，扯了扯西裤蹲下了身子。
少年看过来，黑发的间隙里露出比头发更黑的眸子。
“你叫于恨舟，对吗？”佘恪公事公办，声音冷淡。
对面的人没有出声，只是垂在地上的手指动了动。
“你好，我叫佘恪。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吧。”
一片沉默。
佘恪看着他，心里呼叫系统：【系统先生，冒昧的问一下，你的主神…是个哑巴？】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的台词不太合时宜？】
佘恪稍微思考了一下，觉得他说的也有可能，干脆站起来。
少年又垂下头去，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一声惊慌的呜咽在巷子里响起，转瞬即逝。
佘恪这具身体非常健康，盘靓条顺，身高至少有一米八五开外。
于恨舟被他抱在怀里，轻的像是抱一只猫。
“好轻。”佘恪颠了两下，吓得少年忍不住伸手揪住了他的肩膀。
熨的笔挺的衬衣被他抓出一道褶子，雪白的颜色也染了黑，混着一点血丝。
看着那道显眼的印子，少年瘦削的手微不可查的颤了一下。下意识的要松开，佘恪就又抱着他往上颠了颠。
于是那双手抓的更紧了。
佘恪感受着胸前的力道，满意的点点头：【看，这不是挺喜欢我的。】
【……】
【这是成功的第一步。】佘恪的声音很认真。
他抱着少年大步流星，很快就出了巷子。
下午四五点钟的阳光不刺眼，却足够明亮。
佘恪低头，看见怀里的少年正愣愣地看着他。于恨舟额前的头发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震开，露出那双猫儿一样的杏眼。漆黑的，带着困惑和震惊。鼻梁上有一道横着的血痕，此刻正往外渗血，嘴角也被打破了。配着那张苍白的脸，看起来可怜的要命。
【你的主神……】他的声音有些古怪。
【怎么？】系统对他这一连串操作有些习惯了，僵着声音回复。
【没什么。】
他皱着眉头，带着人一路往回走。
“我的衣服是新买的。”他思考了一会儿，开始说话。一边走一边说，像是感觉不到累。
少年一僵，紧紧抓着衣服的手惊恐的缩回来。
“请记得帮我洗干净。”
“洗衣粉请用柠檬味道的，我只闻得了那个。”
他说的很自然，像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更是压根没看到少年脸上的惊恐和无措。
“……”
【你的主神真的不会说话吗？】
【明明我这么努力的找话题。】佘恪的声音很困惑。
【在下觉得，】系统的声音听起来很艰涩，甚至有了卡顿：【你需要学习一下说话的艺术。】
佘恪的脚步顿了顿，又若无其事的迈开。
【受教了。】
佘恪的房子是系统为他提前布置的。他已经在这里住了两天，现代简约风格的装修非常适合他。
出了电梯，他将于恨舟放在地上，用指纹开了锁。
他想说什么，刚张开嘴，就想起刚才系统的话。
于是他又闭上嘴，思索了一会儿，才有几分犹豫的道：“如果你想，我也可以把你的指纹录入进去。”
于恨舟站在他手边，脸上还是懵的。他似乎是有些畏惧的往后退了两步。
佘恪一手拉着门，看见他把自己撞在了走廊的墙上，扯动了身上的伤疼的表情扭曲。
神色古怪起来。
【系统先生，为什么你的主神看起来很奇怪？他好像害怕我，为什么？】
【……】
他似乎听见那没有感情的机械音重重的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声音慢吞吞的：【佘先生，请你反思一下自己开始到现在的言行。】
佘恪沉默了。他就这样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于恨舟靠着墙，也没敢动。
【我向他提出了做交易的申请，这是你给我的任务。】
【我请他帮我洗衣服，因为他弄脏了。我也说了“请”。】
【他受伤了，我把他抱回来，应该也还好？】
佘恪松开了拉着门的手，门碰的一下合上。
突然的声响让警惕的少年抖了一下。
佘恪更沉默了。
【为什么？】佘恪的不解不像是装的。
【佘先生……】系统的声音带上了若有似无的电流声，变得更加卡顿。
【我觉得，你的话有歧义。他可能想到了别的地方。】声音干涩，非常麻木。
【……】他眨巴了两下眼睛，反应了一会儿，才认真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于是他试探性的，迈出了一小步，站在了少年面前。佘恪的手很大，落在少年的头顶几乎将他的脑袋都盖住。
他感受着手底下少年的僵硬，觉得他的工作搭档非常靠谱。
“请不要怕我。”佘恪说的很慢，吐字清楚，带着安抚的味道，有种特别的韵味。
“我只是想和你做个简单的交易。”他的眼神清澈而认真，与少年的视线相交。
于恨舟看起来更无措了。
佘恪：……
上班的第一天，就不是很想干了。
作者有话说第1章 做个交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