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爱降临》寂听秋雨声

2、二人的困境 杨家大

　　杨家大宅位于A市北郊的富人区，占地五亩，是一栋三层欧式别墅。别墅前是草坪和喷泉，后是花园和游泳池。建筑是白色外墙，罗马柱，落地窗，处处透着富贵。
　　但杨恩泽每次回来，都觉得冷清。父亲常年在国外，说是做生意，但她知道是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母亲一个人住在这栋大房子里，养了两只猫，平时不出门，只和一些贵妇打麻将。偶尔出门，也是去美容院或逛街。
　　今天回来，是为了见赵家的人。杨恩泽把车停在车库，走进客厅。客厅很大，装修豪华，但没有人气。水晶吊灯亮着，照在真皮沙发上，沙发上没人。茶几上放着一份资料，她拿起来看——是赵佑的资料。
　　照片上的男人冷峻疏离，眼神深邃，薄唇紧抿，一看就是不好接近的人。资料上写：28岁，赵氏集团CEO，哈佛商学院毕业，接手公司五年，业绩翻三倍。爱好：无。感情史：曾与刘亦宁交往一年，分手原因不明。
　　“回来了？”母亲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杨恩泽抬头，看到母亲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杨母50岁，保养得宜，穿着一件墨绿色旗袍，戴着翡翠项链，气质高贵。但眉眼间有股疏离感，和女儿一样——那是她们母女共同的“面具”。
　　杨母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示意杨恩泽也坐。杨恩泽坐下，把资料放回茶几。
　　杨母：“看完了？有什么想法？”
　　杨恩泽：“没什么想法。见就见吧。”
　　杨母：“我知道你不愿意。但恩泽，你要明白，在这个圈子里，婚姻不是儿戏。杨家和赵家联姻，对两家都有好处。”
　　杨恩泽：“妈，你和我爸结婚，也是联姻。你们幸福吗？”
　　杨母脸色微变，沉默了几秒：“幸福不重要，重要的是体面。”
　　杨恩泽苦笑：“体面？你一个人住在这大房子里，我爸一年回来不到三次，这就是你想要的体面？”
　　杨母站起来，声音冷下来：“杨恩泽，别拿你的事和我比。我和你爸的事，你不懂。”
　　杨恩泽也站起来：“是，我不懂。但我知道，我不想走你的老路。”
　　母女俩对峙着，气氛凝固。最后杨母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恩泽，妈是为你好。赵佑是个好孩子，我打听过，他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先见见，不喜欢就算了，妈不逼你。”
　　杨恩泽看着母亲眼角的细纹，心里一软：“好，我见。”
　　赵氏集团大厦位于A市金融中心，68层高，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顶楼是赵佑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风景极好，但赵佑从没好好看过。
　　他刚结束一场董事会，脸色铁青。父亲赵建国当着所有董事的面批评他“感情用事”，因为他拒绝了一桩能带来巨大利益的联姻——女方是某地产大亨的独女，但赵佑见过一面，那女孩眼睛里全是算计，他受不了。
　　“赵总。”助理贺旭敲门进来，递上一杯美式咖啡，“董事会那边……”
　　赵佑摆手：“不用管。让你查的人查到了吗？”
　　贺旭点头，递上一份资料：“杨恩泽，26岁，杨家独女，承恩阁老板。资料都在这里。”
　　赵佑翻开，第一页是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头发披散着，笑容温婉，眼神清澈。他愣住了——这张脸，他见过。
　　三年前的一个夜晚，赵佑因为一个项目失败，心情极差，开车在城里漫无目的地转。转到承恩阁附近，他看到一栋民国风格的建筑，门口挂着红灯笼，很安静。他把车停在路边，走进对面的咖啡馆，点了一杯咖啡，坐在窗边发呆。
　　咖啡馆的窗子正对着承恩阁的五楼天台。他看到一个人影站在天台上，是个女人，穿着白色的衣服，头发被风吹起。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在看着远方的灯火。
　　那一刻，他心里突然安静了。那个背影，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和倔强，让他想起自己。他看了很久，直到那个人影消失。之后他经常去那家咖啡馆，但再也没见过那个人。
　　后来他打听过，知道那是承恩阁的天台，承恩阁的老板是个女人，姓杨。但他没有见过她的照片，也没有刻意去找。只是那个侧影，一直留在心里。
　　赵佑继续往下看。杨恩泽，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艺术管理专业。25岁时创办承恩阁，短短两年成为A市顶级私人会所，会员包括政商名流、艺术圈大佬。性格评价：八面玲珑，但从不深交；对人礼貌，但保持距离。感情史：空白。
　　赵佑看着这些文字，脑海里浮现出那个侧影。原来是她。原来那个让他记了三年的侧影，是杨恩泽。
　　贺旭见他出神，轻声问：“赵总，有问题吗？”
　　赵佑合上资料：“没有。安排见面吧。”　　贺旭：“您同意了？”
　　赵佑：“嗯。”
　　贺旭有些意外，但没多问，点头出去了。赵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心里想：原来是你。
　　手机响了，是父亲。赵佑接起来。
　　“佑儿，董事会的事我听说了。你别怪爸，我也是为你好。”赵建国的声音听起来疲惫。
　　赵佑：“我知道。”
　　赵建国：“那个杨家的女儿，你见了吗？”
　　赵佑：“见了。下周安排见面。”
　　赵建国沉默了一下：“我听人说，那姑娘不错，有本事，不娇气。你要是喜欢，就定下来。咱们家和杨家联姻，对两家都好。”
　　赵佑：“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赵佑靠在窗边，看着楼下如蚂蚁般大小的车流，心里想：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说“对两家都好”？那对我呢？对她呢？
　　挂了电话，赵佑靠在窗边，看着楼下如蚂蚁般大小的车流，心里想：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说“对两家都好”？那对我呢？对她呢？
　　赵佑回到办公桌前，桌上放着一盆仙人掌。母亲在他十岁那年去世，临走前给了他这盆仙人掌，说：“仙人掌好养活，不用浇水也能活。你要像它一样，一个人也能活得好好的。”
　　他确实活得很好。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处理所有事。他不需要任何人，也没人需要他。直到那天晚上，他看到那个侧影，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翻出贺旭发来的杨恩泽的电话号码，看了很久，没有拨出去。他想：见面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