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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路上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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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晃荡了好几天,周慕真终于逛到了扬州,此前他曾多次来过这里,也仅仅是为了生意往来,不怎么有停留的时间,这次他存了寻乐子的想法后,心情竟大不相同。
但大概是自小没有足够的熏陶,这对江南景色他不怎么提得起兴趣,对这满城的莺燕也不甚动心,而想起这里云集着南来北往的人流,比起他走过的地方,这扬州的市上多的是他没见过的稀奇让他尤为心动,是以在城中云来客栈要了个上房安顿下来后,他便兴冲冲的一头钻到了集市里,捡着喜欢的便细细看来,精美又价高的便磨着老板缠价,一顿逛下来,别提心情多畅快了!
等他发现天都黑了,才满足的朝着客栈回去,打算吃了晚饭好好睡一觉再做下一步打算。
虽然对玩乐一行不精通,但看着灯红通明之下,周慕真还是有些恍惚了,一路走回的路上有那么半天他觉得自己仿佛掉进了一个不认识的世界,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回到客栈,找跑堂的小哥要了晚饭,嘱咐一会做好了送到他房间里,便回了房间把白日里的收获拿出来细细欣赏了一遍,待晚饭送过来才匆匆收起,等他吃好又收拾好,才又美美睡上一觉。
睡足了醒来,他反而又有些茫茫不知所去了,此前出门,要不是爹娘早已定好目的地,就是跟着商队一起,这么单枪匹马无所事事,竟然有些隐隐的慌张,想着万事要有计划,草草吃了点东西便找掌柜的要来纸墨来,在桌前慢慢规划自己这一路的方向,但直到墨滴到了纸上,他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注意力反倒被门外的吵闹吸引了过去,索性把笔一丢,搬了凳子到走廊上看起热闹。
大概是日子都过得过与平淡,他这么大张旗鼓的坐在那里看,其他房间的客人原本只伸个头在门边听着的也大胆起来,陆续也都走了出来,三三两两的堆在一起往楼下大堂看。
大堂里两个人正高声大气的互相指着吵,细细看了一阵,他又把这吵重新梳理一下,原来吵也不过是一个穿着有些寒酸的男子,正被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指着鼻子骂,那另外的声音来自于掌柜和跑堂的劝和声,掌柜拉着黑衣男子,跑堂的挡着那寒酸男子,黑衣男子扯着嗓子一直在喊:老子好心好意收留你,没想到你竟然唆使我家妹子干出这伤风败俗的事情来,狗娘养的,你还有脸跑,今天被我抓到,还不把我妹子交出来!掌柜的可能是怕他冲动砸坏了自己店里的桌椅,等他声音稍低一些便赶紧劝道客观您消消气,有什么事我们好好商量….
这骂人这事,往往是没人劝还好,有人这一劝啊那苦主便一定会找劝的人评评理,那黑衣男子见他骂的人半晌不出声,便是借了掌柜的台阶,硬把大伙拉进了氛围,道,你这不要脸的东西,今天就请大家伙来评评理,你家落魄了我爹娘好心收留你,你不诚心求学,竟干出这等子事来,我家妹子现今还下落不明,我我我今天非收拾你不可!
大概是黑衣男子又担心自己妹子的名声,他之前说的伤风败俗,又扯到这落魄书生,莫不是又是一出富家小姐与书生私下定情之类的故事!
那男子沉默的凭着他骂了好一会,才附身到黑衣男子耳边说了句什么,那黑衣男子凝眼向周围看了一遍,大概才想着自家妹子恐怕已成为周边的谈资,又看了那挨骂的人一眼,气急的对着看热闹的人群吼道,我家妹子是正派人家,只是听了这劳什子的瞎话才离家出走的,你们要敢嚼舌头我定也不饶!
那寒酸男子赶紧又解释道,各位请口下留情,我们家妹子因错信了谗言离家出走,我这兄长只是着急,请大家见谅见谅!
黑衣男子一听又忍不住火大,骂道,谗言谗言,要不是你,他怎么听得到谗言!
事情这发展走向对看客来说到这里就没了什么吸引力,尽管他们说的还是很大声,那些等着看热闹的人也慢慢缩回去,周慕真也默默拖着板凳回了房间,想着一个小娘子也胆敢离家出走,他一个大男人还顾及什么劲,便收拾了包袱结账出门,计划着沿着回家的路一路溜达回去,至于中途有什么,就随便吧!
但走了一天,周慕真还是发觉随便的代价也是挺大的,由于出门时候也不早了,又在马市挑了会坐骑,又吃了中饭才出了城,沿着官道一路朝前,硬是给他走到夜深人静了才看到驿馆,饶是他壮着胆也被夜黑风高吓得胆战心惊,一路上更是细细盘算着要是遇到强人又或是遇到野兽要如何应对,想来想去,还是懊悔没想着要带个防身的东西在身上,好在这里离扬州城近,野兽和强人大概都不敢靠近,他也算是自己吓自己,等到他面色如土的敲开驿馆大门时,也还是把给他开门的驿卒吓了一跳。
他强装镇定的要了份饭菜,又要了个上房,又请了驿卒帮忙照料马儿,想想好像没落下事了才觉得放心些找了个空桌子坐下,打算等着吃了晚饭就去睡觉,等待的时间他不由自主的把驿馆里扫视了一圈,厅里的散开摆着五六张桌子,除了他以外,就中间两桌有人,一桌坐了四个,看着衣着不大像穷人家,正围着说话;另一桌两个人,一个满脸胡子的大汉正默默喝酒吃菜,另一个是个女子,灯光有些暗他也没看清,他拿了个水杯自己倒了茶水淡淡的抿了一点,默默的想着明天得要带点吃的才行,又想着再打听一下附近有没有铁匠,最好要去弄点防身用的刀具。
回过神来他听见驿卒好像又招呼客人进来了,晃眼看去,竟是那个客栈里被骂的寒酸男人正被引着进来,这也算是遇到熟人了,周慕真不自觉的尖着耳朵听着他们说话,他只要了份简单的饭菜,又要了个大通铺子,便谢过了驿卒,然后扫了一眼厅内,朝着周慕真的方向走来,这边还有一个空桌!好像是看到了他的注视,便又对他点头一笑,然后坐在了空桌位上。
白天隔的有点远,周慕真没看清他的长相,只见着他穿着有些简陋,现在一看,除了衣衫外,这个人竟隐隐有些不亢之姿,便回了他一笑,伸手指了指自己前面的位置,做了个请的姿势。
那男子有一丝讶异,倒也没有推辞,便起身走了过来,向他行了个揖礼,道了声打扰,便坐下了!
周慕真主动做了介绍,又问他如何称呼,男子也大方的回道,在下杭城徐远志,请多指教!
周慕真笑道,远志兄早间还在扬州城内,现下又在城外来,是要去何处!
徐远志听他一说脸色微变,半晌才道,兄台想必也听到了我与兄长的争执,小妹日前离家未回,我自是出来寻找。
听他这样说,周慕真也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便道了抱歉,徐远志摇摇头,道,不怪周兄笑话,徐某之过,只望兄台莫在心里议论小妹。
周慕真给他倒了茶,道,远志兄多虑,我倒还敬佩令妹胆识过人,这一行想必也吉人自有天相,也请宽心!想着又问他要去哪里寻人。
徐远志苦笑着喝了一口茶,道,小妹出门已有月余,左右寻不得,近日突然给家里来信,细细把离家后的情形说清外,还在信里说是遇上了贵人,正跟着贵人学习经商之事,等她学有所成之日便回家请罪,但对去向还是只字不提。
周慕真听了半晌,又道,那你与你那位兄长为何还要争执!
徐志远苦笑道,因我与小妹并非亲兄妹,家父亲与兄长父亲是共患难的交情,前些年家父去了,伯父见我孤苦无依便让我跟他回了扬州,自此便把我当作亲子教养,兄长和小妹也待我如亲,这次小妹离家前只给我留了个信,我知道便追了出去,他一着急便认定是我串掇,是以起了争执!
周慕真惊讶与他的坦诚,便道,徐兄大义,如若不嫌弃,便可将令妹小像和详细告知,我家里在多处都有些小生意,可帮你多问问。
徐远志听了面色一喜,道,小妹小像却是没有,她出门在外也不知道会不会假扮他人名义,待我回头把仔细画个像给你,烦请多多相帮。
两人又聊着这一路的情形,过了好一会饭菜才送了过来,两人也合着一起吃了饭,又聊起都没什么目的地,便相邀着明日可以同路,然后各自回房休息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