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东州孙邈 “总有一天 ...
-
宗主峰位于乾阳五峰的中心位置,灵气充沛,山腰瀑水飞流,时有紫雾缭绕,而谢茗樱的洞府则在山腰风景最好的一处桃林里。
危慕鸢还在洗气境后期,可能是体质问题,她修炼得比旁人格外艰难,尚不会御剑,只能以道术招来飞云代步。
危慕鸢从云上一跃而下,云朵很快便散开消失。环顾四周,眼前绯红一片。
现在并不是桃花盛开的季节,况且宗主峰峰高无比,一般的桃树根本无法存活。但是这片桃林有灵力供养,桃花四季常开,比凡世的桃花更加鲜艳夺目。
危慕鸢看着这些桃花大脑放空了几秒,很快就收回了平淡如水的目光,向桃林深处的华殿走去。有风过桃林吹下红雨,落到危慕鸢发间竹绿的发带上,在她走动间又飘然坠落。
危慕鸢看似面无表情十分冷静,实则心火难以抑制,她现在恨不得骂死那个出尔反尔的李堂主。
但当她见到李堂主那张方正脸时,她又十分礼貌地挂起淡淡的微笑,“李堂主,原来您在这呀,您要的星星草我采好了,请问您答应给我的重鸣胎现在可以给我了吗?”
闻声,围在炼鼎前的贺义臣,谢茗樱,以及李堂主都纷纷转身看向危慕鸢,只有负责催化炼鼎的贺叔文没有动作。
谢茗樱作为女主角,相貌自是一等一的好,眉若山黛,眼如杏圆,是轻而易举就能引起别人好感的长相。
作为锦鲤师妹,全文团宠,谢茗樱在书中有大大小小的奇遇,总结来说就是,逢险境必捡宝,遇妖魔必有人护航,开炼炉必出金光,不可谓不爽。
再加上原文男主,剑道天才严凝煜的腹黑独宠,忠犬竹马男二贺义臣的细致呵护,霸道妖王男三涂唯的一心一意,还有n多角色的示好,让这篇《锦鲤师妹成了救世主》更是爽上加爽。
年少的危慕鸢在深更半夜的被窝里,被这本书迷得热血沸腾,加班加点看完,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了,以至于几年过后她想不起一点原文,只记得很爽了。
不过现在,她不爽得很。
并且这种不爽,在炼鼎冒出彩光,贺叔文说出“炼成了”那刻达到了顶峰。
危慕鸢从小到大都是运气特别背的人,非酋血统可谓纯正无比。然而她现实非就算了,到了小说世界了,还是一样的非。开鼎从不冒光,炼丹十出九废。
现在这些人用本属于她的材料炼出了灵剑,实在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危慕鸢的身体有些轻微的发抖,她感觉拳头硬了,心里那些邪恶混沌的想法像豆芽似的快破土而出,眼前有重影的征兆。
忽然,她的手臂突然一紧,是螭龙衔月玉环在提醒她保持理智。危慕鸢闭了闭眼,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谢茗樱顾不上危慕鸢阴沉的脸色,急忙打开炼鼎,炼鼎里紫气氤氲,一把碧青的宝剑悬浮在其中,正泛着莹莹的光。
贺义臣笑道:“师妹,你运气也太好了吧!这下你就有独属于自己的灵剑了!”
谢茗樱伸手拿出灵剑,难掩喜悦地抚摸着灵剑剑身,白皙的脸浮起嫩粉色,面如洞府桃林里的桃花,“谢谢师兄!也多谢贺师叔相助!还有李堂主!”
“对了危师姐,你刚刚找李堂主是干什么呀?”随着谢茗樱的目光落在危慕鸢身上,另外三人同样再一次注意到她。
危慕鸢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和一点,“我——”
未等危慕鸢说话,贺义臣便开口截住了她的声音,“重鸣胎是吧,不好意思啊,急着给师妹炼剑就先拿来用了,不过你不用担心,喏,”贺义臣向危慕鸢丢过一个锦囊,“这是麒麟碧血,你应该认识吧,这可比重鸣胎更加珍贵,你不亏。”
李堂主见势立马笑呵呵道:“是啊,这可比重鸣胎好,快收下吧,星星草也留给你自己吧慕鸢师侄。”
“可是李堂主,你明明答应过我的,我洗剑的材料只剩重鸣胎这一样了,现在星星草我采完了,你却出尔反尔,作为一堂之主,你不羞愧吗?”
“这……”李堂主被说得脸上有点挂不住,平时大家都排挤针对这危慕鸢,久而久之便以为她好欺负,却不曾想她说话竟然这么不留情面。
谢茗樱左看看贺义臣,又看看李堂主,小迈了几步,走近用白皙纤长的手拉住了危慕鸢浅绿色的衣袖,轻微地摇了摇,然后甜声哄道:“师姐别生气,或许李堂主忘了呢?师姐是要洗那把锈剑吗?要不师姐还是换一把剑吧,那把都锈成这个样子了,贺师兄家盛产名剑,这样,我代你向贺师兄买一把怎么样?”
贺义臣不明意味地轻笑,带着几分不屑看了一眼危慕鸢身侧的锈剑,然后又迅速将目光落到谢茗樱身上,“师妹,你要的话我给你就是,哪用得着买。”
谢茗樱似是不好意思,有些害羞地低了低头,但她手中仍握着危慕鸢的衣袖,“怎么样师姐,要不我带你去选吧?”
看着危慕鸢仍有些红肿的脸,谢茗樱又补充道:“对了师姐,我这里还有花清膏,你试试涂在脸上,看看能不能消肿。”
贺义臣的薄唇噙着若有若无的笑,听着谢茗樱说的话,然后轻飘飘的看着危慕鸢的脸。
说实话,危慕鸢现在真的很想给贺义臣一拳,然后给李堂主一脚。
贺义臣在原文中的人设就是这样骄傲的世家子形象,在作者笔下,他是风流桀骜的少年郎,是以命保护谢茗樱的忠犬,但是现在在危慕鸢面前,他是十成十欠打的狗。
但是她打又打不过,又不好意思彻底翻脸。
众目睽睽之下,她身上被蚊虫叮咬出的痘还在隐隐发痒,可她只能攥紧锦囊,咬牙切齿地留下一句“不用了。”然后拂开谢茗樱拉在她衣袖上并未用力的手,转身离开。
总有一天,她要脚踢李堂主,拳打贺义臣,给他们一点社会的教训。
想着这件事,危慕鸢觉得她又能挥剑挥个五十回合。锈剑似有所感,在无人之处从她腰间的剑鞘中自动飞出,然后轻轻的贴了贴危慕鸢尚未消肿的脸。
危慕鸢拍了拍缠着白色布条的剑柄,“放心,有我一顿饭吃,就有你一顿血喝,我不会抛弃你的,我要带着你降妖除魔打小人!”
锈剑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又乖乖地飞入鞘中。
没有重鸣胎,危慕鸢找的炼器师便不能帮她洗剑,她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
重金收购重鸣胎?没钱。
去杀重鸣兽得重鸣胎?找不到也杀不赢。
危慕鸢边想边练剑,一直练到夜色浓时,招了道云便飞下了山。
镇子里岑寂,但有一小屋仍亮着淡淡的烛光,危慕鸢敲了一下门,很快便有人给她开门了。
黎梨露出腼腆的笑,将她迎了进来,“饿了吧小鸟,快试试我新做的果子饼。”
危慕鸢连忙坐下,连吃几个果子饼然后露出了幸福的表情,“梨子,你真的是天才大厨,有你真是我的福气。”
黎梨双手捧着脸,看着危慕鸢吃得这么快乐,自己也很满足,“对了小鸟,你之前说要洗剑,怎么样,成功了吗?”
一说到这个,危慕鸢眉头一拧,将心中的不平之气一顿发泄,痛骂李堂主和贺义臣,黎梨在一旁相当捧场地应和她,输出完成后,危慕鸢感觉自己情绪稳定多了。
“这样吧小鸟,镇子外头的铁树林里有一个姓伏的老人家,我见过他几次,他以前好像也是个炼器师,要不你去问问他吧?”
“他不太喜欢见陌生人,但他还挺喜欢喝我酿的松桂酒,你提几瓶去见他,看看他能不能帮你吧。”
危慕鸢为了洗剑找遍了乾阳宗内回炼器的人,不是不帮她的就是觉得这锈剑救不了的,在她终于找到人帮她洗剑时,到手的材料却又飞了,现在听黎梨这么说,即使心里已经没有什么希望了,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危慕鸢便提着黎梨备好的松桂酒去了铁树林,当危慕鸢看到黎梨口中的伏姓老人家,她突然感觉又有希望了。
这哪里是老人家,看他一身肌肉偾张挥锤打铁的样子,危慕鸢感觉自己能被老人家一拳锤出血。
世外高人,神秘老头啊这!
危慕鸢亮出松桂酒,大声道:“伏先生,请您帮帮我!”
伏先生停下了,然后闭着眼闻了闻,“是松桂酒的香味,有备而来啊,是黎丫头告诉你的吧,说吧,你想做什么。”
危慕鸢殷勤地跑过去把酒放桌上,然后亮出她的宝贝锈剑,将剑平举至头顶,弯腰道:“请您帮我洗剑!”
伏先生盯着危慕鸢毛茸茸的后脑勺良久,终于走近弯腰嗅了嗅剑身,然后在危慕鸢抬头看他时十分干脆地摇头道:“我洗不了。”
“啊?”
“不过我知道有人能洗。”
“谁?!”
“东州,孙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