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幻门》张十一呀

2、风雨摇曳间 哀怨叫

　　哀怨叫喊与血腥味道充斥了整个四幻门暗牢，最里间，昏暗的烛火映出一人凌厉的眉眼。那人一袭黑衣端坐在房间正中，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劣质土料烧制的粗碗，如常饮茶。
　　杀戮之地阴冷，可那人寻常举止间透出的寒气却是比这牢笼中的戾气还要重。震得他对面浑身是血的男人，身体止不住发颤。
　　“上火燎。”
　　那人轻描淡写一句话后，手下微微用力，粗碗立刻布满裂痕。他微微抬眼，手中把玩着粗碗的碎片，压人的气势让周遭的空气凝结。
　　四幻门的火燎上淬了西雨门特制的毒，火燎只需触碰皮肤，皮肤便会大片烧伤溃烂，钻心的疼痛犹如数万只毒蝎同时猛蜇伤处。此毒不致死，却是让痛感一层一层由皮入心慢慢渗透加剧。
　　生不如死，最是残忍。
　　男人自是听过四幻门火燎的威名，眼中的恐惧更甚。
　　见寒卫手中的火燎烧得通红，男人心里防线崩塌，近几疯狂地大叫。
　　“我说！我说！这些门派秘籍是从南宫世家的南宫磊手上买来的！”
　　男人吐出东西，可那人不为所动，依旧认真把玩着手中的碎片。寒卫则是拿着锃亮的火燎逼近男人，在那火燎将落在男人身上时，绝望的声音再次响起。
　　“南宫磊还身边跟了一个人，我只知那人武艺高强，旁的我是真的不知道了！我知道的已经全部告诉你了，求求你，放过我！”
　　无人看清上一秒还在求饶的男人是怎么被粗碗碎片割了喉。只见已断气的男人，一双眼睛瞪得巨大，映出了他面前那个未明情形便被溅了一脸血的寒卫。
　　向昱赶到时，屋内那人正起身，众人低着头，不敢言语。举着火燎满脸是血的寒卫转过身，眼神惊恐。
　　气氛紧张，却是跟在那人身边最常见的情形。向昱面色如常，恭敬作揖后，上前低语。
　　“少主，幻主晕倒了。”
　　一行人从暗牢赶回北门。那人入殿，向昱则带着众人守在幻主寝殿外。
　　在暗牢内沾染上的血腥气味，在密闭的屋内越发重了。
　　东煦风闻见味道，自是清楚方才发生了何事。他心中担忧更甚，江湖如此动乱，幻主遭遇此劫，四幻门怕是不安定了。
　　“渡寒，幻主的毒已侵入五脏六腑，无法解。”
　　北渡寒微蹙起的眉，阴冷的眼神扫过一脸愁云的东煦风。
　　“三日请一次脉，为何直至今日才发现。”
　　东煦风接住北渡寒的目光，斟酌开口。
　　“因为幻主中的是一种慢毒。这毒前期隐而不发，后期却猛而致命，着实让人难以察觉。”
　　“连你也无法察觉？”
　　“无法。”
　　东煦风诊治后退出房间，看见北沁寒站在风口等待，忙脱下自己的披肩，为她系上。
　　“你身子不好，这冬日里怎能出门，还站在这风口，当真是自己都不爱惜自己。”
　　北沁寒无暇顾及其他，紧紧拽住东煦风的衣袖，语气急切。
　　“父亲如何了，怎会突然吐血昏厥？”
　　东煦风未立即答话，而是拥着北沁寒走到她房内，关好门窗，方才开口。
　　“四幻门要变天了。”
　　“什么！”
　　北沁寒一贯苍白的脸上因震惊染上一抹红。
　　“你别急，这是慢毒，只要不运功伤神，幻主还有一年之期。眼下最重要的是让渡寒精进内力，突破剑术，顺利继承幻主之位。”
　　历年来，名门正派会在四幻门的四位门主中会选出德行武艺皆最佳者继任幻主，即为江湖统领。四幻门多年来为维护江湖安定立下汗马功劳，每任幻主在江湖中威望都极高，令人信服。
　　“弟弟可有胜算？”
　　东煦风闻言，眼角眉梢流露出担心之色。
　　“这些年来，东风门善制明器和精通药理，西雨门善制暗器和研究毒物，但在剑术上东皇式和素商式提升稍缓，仅突破至下层三级。南炎门的长赢式，善强攻，加之历代南门主苦心钻研，南炎门可胜其余三门。”
　　“我知道你的担忧。”
　　北沁寒叹了口气。
　　“当年父亲与前南门主南庭炎功力相当，争夺幻主之位时两败俱伤。南庭炎急于求成，为破长赢式中层顶级六级的大关差点走火入魔，武功废了五成，父亲这才顺利成为幻主。可如今南漠炎已参透长赢式中层，将攻式提升至上层七级，离剑术满级九级仅差两级。而我北寒门的元英式至今尚未突破中层六级，迟迟无法步入高层剑术，渡寒怎能过这难关？”
　　床塌上，幻主北凌寒缓缓睁开眼睛，随后在贴身寒卫向源的搀扶下坐起身。
　　“还未到时候，别先乱了方寸。”
　　身体是自己最为清楚的，北凌寒自晕倒时，便感知自己难逃此劫了。
　　“东门会尽力找出解毒之法。”
　　“这并不是最要紧的。”
　　北凌寒冷静注视着北渡寒。
　　“死侍，找一个能助你突破元英式中层六级的死侍。”
　　北渡寒闻言剑眉微挑，不过片刻，他便妥善将情绪藏好。
　　“元英式善防，最重要的是能够预判敌人进攻的招式，让对方连出手都成为一种奢望。”
　　“也正是因为如此，你需要找一名进攻型侍卫，在与他防守破招的过程中突破元英式六级。为成大计，这侍卫需要时时刻刻与你在一处，成为比你还要了解自己的人。心术即剑意，只有当他真正走进你心里，他方能感受到你的剑意。若这个对你了如指掌的人，你都能够战胜，那何愁破不了元英式现下的瓶颈。”
　　突然，北凌寒话锋一转，面上带了几分狠色。
　　“凡能成幻主者，不可有致命的弱点掌握在旁人手中，这侍卫足够了解你，所以一旦功成，他唯有一死。”
　　“我明白。”
　　北渡寒应下北凌寒的话，眼底颜色渐浓。
　　“这幻主本是在四门中选最出色之人继任，但煦风醉心药理，剑术不算上佳，听雨则是西雨门的养女，他们二人难以胜任幻主之位。南漠炎是百年难遇的奇才，比你强上许多，若把幻主之位交予他也未曾不可。并非本幻主私心偏袒本门，只是这漠炎一向希望南门独大，若他成为幻主，莫说北门难自处，就连东门和西门也不会好过，如此怕是会毁了四幻门百年基业。”
　　北凌寒说得迫切，急火攻心，伏在塌前呕出一口鲜血。北凌寒刚上前，肩膀便被北凌寒死死按住。
　　“你不是本幻主中意的继位之人，拿出点本事来，否则四幻门不可能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