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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在皇宫,不狠心如何生存 “本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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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公主有没有叫你暗中护着太子?!他遇刺之时你在哪儿???说啊!!!”
丧钟响后,东营那边派人快马加鞭将消息送到了行宫,皇后听到后当即晕了过去,此时,平陵璇玑正在昆华殿里,紧紧地揪着阿奴的衣服,质问道。
阿奴当即跪倒:“属下得信后立马赶往东营,不敢从正面入口进,只得寻了小路摸进围猎场,奈何…奈何刚进围猎场就碰到了一群死侍…属下心觉不对,不敢与他们周旋,解决后便往丛林深处摸去,可等属下赶到之时,太子殿下他已经……”
阿奴没再说完,伏了下去,平陵璇玑却都懂了,她颤着身子退了几步,紧紧握住衣摆下的拳头:“可有留活口?”
阿奴答:“行刺太子殿下的与属下碰到的是一波人,均为死侍,没逃走的被属下扣下后…吞药自杀了。”
平陵璇玑重重地闭上了眼,良久,才出声:“退下吧。”
“诺。”阿奴起身,正要退出,突然又被平陵璇玑叫住:“等等,宫中那些人可有看到你的脸?”
阿奴摇头:“未曾,属下解决了那些人放了响箭以后便一直躲在暗处,等……太子殿下被人发现后才离开。”
“……知道了,”平陵璇玑的脸上闪过一丝阴沉,“过几日,你想法子进宫,届时不必再与我联系,安心待在宫中即可。”
阿奴应道:“诺。”
平陵璇玑在床边守了一个时辰,皇后才悠悠转醒。她睁眼,看到平陵璇玑跪坐榻前,腰间已然系了白绸,瞬间红了眼眶,颤着声音问道:“璇儿,太子他真的……”
平陵璇玑的手覆在了皇后手上,轻轻点了点头。
皇后顿时白了脸,紧紧抓着璇玑的手:“太子他怎么…怎么会…”
平陵璇玑将阿奴刚刚所言一五一十转与皇后听,皇后大悲:“莫不是祁贵妃…可那是太子啊,她怎么敢!…”
“母后,”平陵璇玑打断了皇后的话,“祁贵妃野心昭昭…您不是七年前就知道了么。”
七年前,还是孩子的平陵璇玑性格还不似现在,那时正贪玩儿淘气,因着太子送她的蹴鞠不小心被她踢飞出去,宫里的人一时没看住,让璇玑撒欢跑了去,就在御花园韫池旁的树林里,年仅七岁的璇玑听到了要命的对话。
“让你备的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响起的是祁贵妃身边贴身婢女的声音。
“回姑姑,毒已经开始加大剂量了,最多半年,那位的身体必定要开始出问题…”
那婢女冷笑:“这么多年,娘娘时时刻刻被她矮半头,若是命都没了…看她如何同娘娘,同晔殿下斗!”
内侍有些担忧:“姑姑,加大剂量很可能被太医院的人诊出来,看太医那边,我们是不是…”
“放心,皇后如何也不会想到,太医院的人已经尽数被我们…谁在那边?!”
小璇玑捂嘴听着,脸上尽是惊恐,她想偷偷跑掉,手上的蹴鞠却不小心点到了地上压碎了落叶,被那婢女给听到了。
而后的事情便是那婢女怕事情败露,竟抬手将仅七岁的璇玑推入了凛冬的寒潭里,倘若不是被抄近路悄悄去御膳房偷吃食的去昭青看到,倘若不是昭青……
而后璇玑醒来指认贵妃身边的婢女,结果自然是祁贵妃毫不知情,这一切都是那些贱奴内心龌龊,被杖毙,随后皇后便带着璇玑去了行宫。
想到这里,皇后闭了闭眼,开口,声音尽是沙哑:“我曾只以为她只看我不惯,只想着躲得远远的,没想到,她野心竟如此之大……”
“母后,生在皇宫,不狠心便要死,这句话我七岁那年就领会过了,”平陵璇玑的声音低了下来,咬牙,“她的计谋决策绝不会得逞…我绝不会让她好过…”
皇后大惊:“璇儿,你要做什么?”
“母后,皇兄已去,我的疯病……该好了。”
皇后看着自己那自落水来行宫后便性情大变的女儿,一时无言。
平陵璇玑设想过无数次回宫的场景,却怎么也没想到,时隔七年,再次踏入皇宫,竟是为了平陵钰迟的后事。
马车晃晃悠悠抵达宫门口,平陵璇玑下车,宫中一片肃穆,前来迎接的是皇帝身边的大总监蔡公公,他看到皇后与璇玑连忙上前行礼:“皇后娘娘万安,公主殿下千岁”
平陵璇玑搀扶着近乎站不稳的皇后,淡声朝着蔡公公道:“平身吧。”
蔡公公心下一惊,这位公主竟全然不似传闻中那疯癫痴傻的样子,顾不得想“高阳公主听闻太子薨后大病突愈”的诸多漏洞,低身恭敬道:“娘娘和公主殿下随咋家来吧。”
纵然已经听阿奴描述过,但见到平陵钰迟的遗体,平陵璇玑额腿还是软了一下。她眼眶通红,冲着棺椁直直跪了下去:“皇兄,璇儿来了。”
事发突然,太子薨逝后灵柩扔停在东宫,前来悼念的官员却数不胜数,见平陵璇玑此举,众人真哭的假意的,一时都没了动作,好奇的看着这位多年未见的公主。
就在此时,外边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皇上驾到——”
众人皆朝门口拜下行礼:“恭迎皇上。”
皇后也由人搀扶着,起身微微行礼,唯独平陵璇玑,一动不动地跪着,半响没有任何动作。
皇后见此忙要提醒,皇帝挥了挥手表示并不在意,随即挥退了前来悼念的一众人,只留了皇后和平陵璇玑。
皇后自出了行宫就一直在哭,此时有气无力地坐在了一旁,冲着皇帝婆娑道:“皇上……”
皇帝少见的贴心握住了皇后的手:“在朕眼皮子底下对太子行刺,这件事朕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皇后,你且放心,朕必然将这幕后黑手给揪出来。”
平陵璇玑心底冷笑,真正的幕后凶手正是朝夕相处的贵妃,也不知皇帝是如何在她身旁睡得如此心安理得的,面上却不显,朝着皇帝的方向拜了下去:“父皇定要将那狗贼碎尸万段,以慰皇兄之灵。”
皇帝看着这个多年未见的小女儿,心情有些复杂,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却实在说不上来,太子意外薨逝他纵然伤心,但其实身为天子,他与儿女们并不亲近,与不停抹眼泪的皇后和面无表情的平陵璇玑呆了一会便心烦意乱,寻了个由头离开了。
夜幕很快降临,皇后身子已然透支由宫女扶着回了早已收拾好的凤华宫,平陵璇玑则留下来给平陵钰迟守灵。
璇玑一张张地捡着纸钱放入火盆,盯着张牙舞爪的火蛇,怔怔地出神。
平陵钰迟身为太子,平时一言一行都极为小心谨慎,生怕被人挑了错处,身边并无贴身宫女,更遑论有个一儿半女,而今年,平陵钰迟不过也刚满十八,并未娶妻,所以此时此刻,能给平陵钰迟守灵的,竟也只有璇玑一人。
此时,门轻轻被推开,是昭青从外面进来,她跪在了平陵璇玑的身边:“殿下,听说东营事后皇上大怒,说完彻查身边的人,已将事情全部交给大理寺处理。”
平陵璇玑冷笑:“彻查?谁不知大理寺卿是祁贵妃的本家舅舅,他是真糊涂呢,还是……”还是也想至皇后一族于死地,才不惜牺牲一国太子。
“阿奴进宫了吗?”
昭青回:“进了,阿奴已被安排在那位宫里了,目前还只是个三等宫女。”
“不急,”平陵璇玑死死地握紧了拳头,“皇兄的仇,我必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天禄十二年九月初九,太子薨,三日后入葬皇陵,皇帝追封恪王,与此同时高阳公主对外宣称大病已愈,随皇后又搬回了宫内,跟着一众皇子公主聆听太傅讲学。
这日,太傅放学后,平陵璇玑无意多呆,却耐不住有人想找死,拦住了她的去路:“璇玑妹妹——”
出声的正是祁贵妃所出皇子平陵晔,平陵璇玑回头,只见平陵晔带着几个内侍吊儿郎当地走上前来:“听说璇玑妹妹大病初愈就马不停蹄来和一众兄弟姐妹一起听太傅讲学了,还真是……好学啊。”
脸上的不怀好意不加掩饰,平陵璇玑袖下的双拳紧握,面上却不显,甚至挂起了一抹笑:“不比皇兄聪慧,身为公主,自然要多学些东西,才不至于人前露怯。”
“原来是这样啊…不过这太子刚去,璇玑妹妹的病就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
“平陵晔。”话未说完就被打断,平陵晔偏头,竟是平陵睿,看清来人后平陵晔收起了表情,不敢再放肆,恭恭敬敬朝着平陵睿行礼:“皇叔。”
璇玑也朝他福了福身:“皇叔。”
平陵睿正是当今皇帝的弟弟,当年皇帝还是太子时出征北蛮遭人暗杀,是平陵睿拼着废了一双腿救下了皇帝,可以说在这皇宫中除了皇帝,身份第二尊贵的就是平陵睿。
平陵睿虽坐着轮椅,气势却一点不低,他睨了平陵晔冷冷开口道:“没事做可以去陪十五练练。”
十五是平陵睿养的一头穷凶无比的恶犬。
平陵晔闻言白了一张脸,连忙道:“不了皇叔,太傅布置了功课考校,我就…先回去了。”
平陵晔走后,平陵睿看也未看平陵璇玑一眼,由内侍推着离开了。
平陵璇玑默默行了礼,随后盯着平陵睿的身影若有所思。
荣熙宫内。
“母妃,皇叔也不知是怎么想的,非要护着那平陵璇玑。”平陵晔来到祁贵妃宫里,将刚刚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愤愤抱怨道。
祁氏倚在贵妃榻上,闻言轻轻挥了挥手,因不小心将茶泡烫了而跪在地上挨罚的宫女终于如释重负,随着殿内其他宫女行礼后无言退下。
“祸从口出,晔儿,以后那种话,万万不可在人前表现了,”祁贵妃把玩着手上的护甲,“太子出陵那日,本宫冷眼瞧那高阳公主,不是个好相与的,你平日离她远些。”
平陵晔不以为意:“不过是一个公主,能翻起什么风浪,若不是太子出了意外,凤华宫里的那两位还在行宫躲着……”
“晔儿,”祁贵妃声音冷了下来,“当年那事若再从你口中说出,以后就不必再来见本宫了。”
平陵晔立马住了口,平陵晔平时吊儿郎当没点正样,但祁贵妃的脾气他还是很怵的,见他母妃脸色不好便识相地不再话语。
祁贵妃见到平陵晔那副样子顿时又气不打一处来:“行了,不必在我这儿逗留,去给太后请个安去吧。”
“是,儿臣告退。”
平陵晔离开后,祁贵妃贴身嬷嬷上前,替祁氏揉了揉太阳穴,宽慰道:“娘娘,殿下年龄还小,再加上被您保护得这么好,心性不成熟是难免的,以后慢慢引导便是了。”
祁氏深深叹了口气:“就算东宫那位已经…皇上也就未必会把心思打到咱们这里,何况,本宫总觉得皇后和高阳回宫…以后的日子怕是不会这么顺当了…”
“高阳公主不过是一介女流,又是个孩子,就算她们发觉了什么,又拿什么与咱们殿下斗呢。”
祁贵妃闭了闭眼,压下心头不安:“但愿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