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三思啊》黄川杉徒

2、第二章 吃上一吃 滚，你想让

　　“师姐，我现在过来了。”
　　“好嘞，我在店里拿蛋糕呢。”
　　蛋糕店虽然面积大，但被几家汽修店夹着，很容易错过。竺熙珺生怕陈楚旸开过头，每隔半分钟就要到店门口晃悠一下。
　　“哎哎哎，这儿呢。”
　　果然，即使陈楚旸摇下一半车窗一边开车一边偏头找店，没有熙珺两下喊，也要错过。
　　楚旸下车，准备帮忙拎蛋糕。
　　熙珺上下端详一番，不错，浅咖卫衣配黑色卫裤，旭日的光辉把楚旸衬得愈加容光焕发。
　　“还没好呢，师傅说要再等一下。先回去坐会儿吧。”
　　“哦哦。”
　　陈楚旸收到命令似，又回车上坐着。
　　过了会，扣窗声响起，陈楚旸赶紧把副驾车窗摇下来，只见熙珺将一袋东西放在了副驾上。
　　“早饭吃了吗？”熙珺双手交叠，架在车窗上问道。
　　“没呢，早上一直等着出警，就没敢吃。”
　　“呐，这里有两块三明治，吃吧。他们在准备工具，还要再等会儿，别饿着了。”
　　楚旸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对了，你这车是新提的吗？”
　　“是的，我爸说当是毕业礼物。”
　　“好好好，真是一辆酣畅淋漓的礼物。这主副驾加起来得有三块屏幕了吧！”竺熙珺丝毫不掩饰乘车的兴奋。
　　路途有四十分钟，对方的斯文劲儿让熙珺觉得如坐针毡，于是率先挑起了话题。
　　“你这车买来多少？”
　　“办好二十一二万吧。对了，师姐你车是怎么撞去的？”
　　“是不是臧钦跟你说的。”
　　楚旸点了点头。
　　“倒车呗，疏忽大意的过失。太依赖倒车影像了，根本没看到闸门。”
　　“那你几次撞都是因为停车？”
　　“是的。”熙珺汗颜，“新提来没几个月，已经二血了。”
　　熙珺诉苦，余光瞄了一眼，发现对方嘴角微扬。心道：有这么好笑？
　　“对了，你是我直系师弟吼。”
　　“嗯。”
　　“那个曾利华是你们的辅导老师吗？我总觉得他精神不太正常。”
　　“是的！”楚旸仿佛想起了什么事一般，整个头都转过来，激动地说：“之前我找他请假，刚好碰上这位大哥三国杀输了，直接把我当空气。”
　　“这么离谱？那你们辅导员除了他，是不是还有个古茹粤。”
　　“要真的是她就好了，很遗憾，另一位也是个奇葩，纪凌。”
　　“这位可是重量级啊，听说前几届的毕业季，这位老兄因为泼水活动直接和学生翻脸。”
　　“还有这种事？”楚旸直摇头：“所以说，反差太大，想当初大一······”
　　两人从车内聊到车外，从汽车聊到校园，你一言我一语，就没冷过场。
　　熙珺这才发现楚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冷，便一改往日的偏见。
　　车子很快就盘到了目的地。刚下车，就看到不远处坐着所长和老民警蔡力章。
　　所长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调侃道：“竺熙珺，今天怎么如此盛装打扮。”
　　熙珺身着暗粉色羊毛毛衣，简单搭配了条微喇牛仔裤，长发用鲨鱼夹随意别在后脑勺，两颗珍珠耳饰倒是在阳光的微醺下闪闪发亮。
　　熙珺见怪不怪：“今天是蔡叔、辛叔的荣退休仪式，以后难得见到了，可不得隆重点。”
　　陈楚旸在后备箱拿物资，提着两箱水果绕到熙珺跟前：“这些玩意儿放哪儿？”
　　竺熙珺观望了下此次团建的选址，“要么放包厢里面吧，等会儿一起进去看下。”
　　熙珺从车上拿下相册、纪念品，准备探索这个地方，就听见所长用不大不小的声音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是熙珺男朋友，没见过吧。”
　　这简直是危言耸听！竺熙珺震惊地望向所长，对方却一脸坏笑，旁边的蔡力章更是认真地“哦”了一声，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熙珺扶额，虽然两人一同从车上下来搬东西确实和小两口回老家拜年卸年货没差，但所长这谣造得也太空穴来风了。拉郎一个戚勤元不成，还得加个新人陈楚旸当垫背。
　　竺熙珺只能尴尬地领着陈楚旸继续往里走，所长见竺熙珺走得差不多远了，才舍得给一头雾水的蔡师傅解释原委。“这是新来的民警陈楚旸，你一直在中心那边都没怎么见过吧，今天给你介绍下······”
　　“太坏了，‘作者’骂过。”熙珺心里暗道。
　　竺熙珺不好意思地转身朝陈楚旸看去，对方一双无辜眼给予熙珺礼貌对望。
　　黑边半框眼镜让他多了几分凌冽的味道，可身上扑面而来的那股斯文劲儿还是挥之不去。
　　该死，他的皮肤怎么这么好，这么大的太阳下，竟然看不到一丝毛孔，这就是所谓的奶油小生吗？
　　卸下最后一箱货，所长让熙珺和楚旸顺道切点水果给在场的同事们吃，再将外场的桌椅板凳酒水饮料摆放到位。
　　这就是内勤服务员。熙珺摇头，可怜楚旸跟着自己一起落难。
　　“盘子在哪里？”第一次来，熙珺对这儿很不熟悉，转身问起了后厨的阿姨们。由于阿姨也是被临时请来的，大眼瞪小眼，说让熙珺自己看看，那边橱柜里可能有。
　　熙珺无奈，逛了一圈。会客厅消毒柜玻璃虽然不太干净，但还是隐约透出白瓷盘的身影。只得用这个了呗，熙珺打开消毒柜，拿起一摞结了灰的盘子。
　　熙珺和楚旸对视了一眼，眼神仿佛说道：将就着用吧。
　　冬日山上气温本身就低，后厨水池接的又是山上的井水，熙珺试了下，感觉双手如坠冰窖。
　　这么大高个儿杵着也不是事儿，熙珺开口道：“要不你去切下橙子？”
　　可半天不见楚旸离开，熙珺不管了，继续自己的洗盘大业。没想到刚洗好一个盘，楚旸便伸出手，十分自然地接了过去。
　　感情这么大一个人挤在后厨是在这里回收盘子的。熙珺扶额。
　　楚旸见熙珺双手已然通红，便道：“要不我来吧。”
　　“总共就六个盘，什么你来我来，洗都洗好了。”熙珺甩了下水将盘子递给楚旸，发现对方盯着自己的手看，眉头微皱。
　　“去看下智总火生好没，待会儿还要烧烤呢。”
　　楚旸走后，熙珺拿了把水果刀独自来到包厢外的会客厅，埋头切水果。

　　“我不是米其林大厨，大家见谅。”熙珺看着桌子上大小不一切面呈锯齿状分布的五块橙子瓣，自言自语道，“要不还是摆一下盘吧，屎里雕花，怎么说也要挽救一下。”
　　门口光影微动，熙珺抬头看了眼，发现是尤姗琦带着她的女儿来找东西吃。
　　“琦姐，我这边橙子刚切好，你拿去吧，旁边有冬枣，就是烂得比较多，你挑一下。”
　　“好的好的，快说谢谢熙珺阿姨。”
　　听到尤姗琦正教女儿礼貌感谢，熙珺嘴角抽搐两下，兀自嘟囔，“谢得真好，下次不许再谢了。”
　　“访客”接二连三的来。
　　“是到饭点了吗？怎么这么多人开始觅食。”熙珺见又走进来一人，便头也不抬地朝门口说道：“水果在箱子里，要吃自己拿。”
　　这回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被熙珺派去生火的楚旸，他举着把菜刀，伫立在门口，挡住了会客厅唯一的光源。
　　“干嘛，复联啊。”熙珺吓了一跳。
　　“阿姨说没有水果刀，我说菜刀也行，她们就给我了一把新的。”说完，楚旸便走到熙珺旁边有模有样地开始切橙子。
　　五分钟后，吴曦抱着儿子走进来说：“看看叔叔阿姨正忙什么呢？切?橙?子！”她亲昵地看着儿子，话语温柔婉转。可小不点儿似乎并不领情，双脚扑腾着想挣脱怀抱。吴曦随即将其放到地上，小不点儿径直走到楚旸旁边，胖乎乎的肉手伸向菜刀。
　　“哎哎哎！”熙珺和吴曦同时大叫。熙珺眼疾手快，一手抵住小不点进攻的脑门，一手搭在楚旸握着菜刀的手上，拉开距离。
　　“你这熊孩子！”吴曦抄起地上的儿子，之前的温柔劲儿一扫而空，甩了小不点屁股两个巴掌，把他斜拎出了会客厅。
　　熙珺长叹，看向楚旸手里的菜刀，金属质地的银灰透着光泽，刀背上还渡了层烫金滚边，尽显奢华。熙珺将搭着楚旸的手反握，想凑近了看，不料一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率先夺去熙珺的视线。
　　“这手真好看。”
　　熙珺感慨着，忽而反应过来自己要看的不是菜刀吗？紧接着又发现自己握住对方的手还没松开，一阵尴尬。
　　“不好意思。”熙珺赶紧放手。
　　“没事。”楚旸白净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红晕。
　　喂！没事红什么脸啊！
　　好死不死，熙珺感觉自己的双颊不受控制地逐渐微烫。
　　对方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低头切橙子。熙珺也不好再解释什么。
　　酒足饭饱，熙珺开始收拾残局，将没吃完的酒水饮料装箱，一并带回所里。
　　不一会儿楚旸就凑上来，接过纸箱：“放我后备箱？”
　　“嗯嗯嗯。待会儿我开，把你捎回家？”
　　“这不是还有东西要放所里吗？”
　　“对哦，那就先回所。”
　　刚上车，熙珺见楚旸摇摇晃晃，系个安全带都不利索，就帮助对方将卡扣瞄准插孔。
　　“喝了多少啊，醉成这样？”
　　“也没有很多，就是干的有点快，他们太猛了。”
　　熙珺感同身受地点头。

　　“师姐，你吃饱了吗？我感觉你都没咋吃。”楚旸靠着座椅，看着熙珺。
　　“还好吧，你们不在我偷吃了几块蛋糕。”
　　身边传来一阵轻笑。
　　“师姐，你怎么和小朋友抢蛋糕吃。”
　　“什么抢，蛋糕都是爷买的好吧，怎么能叫抢？”
　　对方由轻笑转为哈哈大笑，午后斜射的的阳光混杂着窗外鲜冷的凉意打在楚旸半眯的眼眸上，熙珺不自觉想到了慵懒的猫。
　　仿佛感受到熙珺的视线，楚旸偏过头，前者略显慌张地移开视线。
　　经过一上午的颠颠跑跑，鲨鱼夹早就偏离原位，几缕青丝打着卷顺着耳畔垂下。
　　师姐和平日里好不一样，楚旸心想，好像落日晚霞般柔和。醉意上头，目光便开始肆无忌惮地描摹着对方的侧脸。
　　眼见尴尬的氛围开始弥漫，熙珺轻咳一声，快速的打开了电台广播。
　　“想?简简单单爱?·····”
　　熙珺一抖，赶忙切到下一个频道。
　　“欢迎回到我们的情感专栏，我是你们的咨询师兼树洞专家，俗话说床头吵架床尾和······”
　　哪哪儿都不合适，熙珺依旧坚持不懈地切换，终于迎来了一个正经的路况报导。
　　“环西大道西南段与北境路的交叉口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三辆轿车追尾，有一定程度堵车，请广大市民朋友重新规划路线······”
　　熙珺瞬间振作起来，因为她隐约看见前方堵车的迹象。“你刚刚是不是光顾着喝酒了，走，带你加点餐。”还没等楚旸回复，熙珺就左转拐进了一条小巷内。
　　“不是回所吗？”
　　“你刚刚没听到广播吗，前面堵车呢，只能换路开。”
　　“哦，那去哪儿啊。”
　　不多久，车便停在张记烧烤门前。
　　饱餐后，楚旸感觉自己差不多酒醒了，直起腰板：“不能再吃了，今天超标，回去得健身。”
　　“这么注意身材管理？”熙珺调笑，简单打包了两袋没吃掉的烧烤，准备提着回去给今日值班的兄弟分享。
　　忽然两人听到旁边有人大喊一声“有小偷！”
　　两人齐齐往声源望去，只见隔壁蒜蓉大虾的店老板指着东南方向，嘴里骂骂咧咧：“臭小子，没付钱想溜，没门！”说罢随手拿了包腌黄瓜朝黄毛跑的方向丢出去以泄愤。
　　楚旸上前：“师傅，他往东南边去了是吧。”
　　“是呀，那个小鬼，看上去就像个混子，来的时候我就在注意，没想到还是给他跑了。”
　　没等老板说完，楚旸就顺着他指的方向追出去了。熙珺见状，示意老板放过第二包腌黄瓜，说道：“我来。”便拨通了所里的报警电话。
　　“15点34分左右，有个穿···”熙珺望向老板。
　　“黑色夹克。”
　　“有个身穿黑色夹克的黄毛，从蒜蓉大虾门口往东南巷子里跑了，帮我们追踪下。”
　　两分钟后，值班室的电话打来。
　　“这小子搞了辆共享电瓶，往北边走了，现在在维垄路，妈的，正往西敏路方向跑，估计想上奉天北大道去江北区。”
　　“派个人往这边来。”
　　说完熙珺迅速坐上楚旸的车，往维垄路方向开。
　　开出巷口，便看到在维垄路上喘气的楚旸，熙珺将其捎上车，乘胜追击。
　　电车加速果然了得，不一会儿就跟到了黄毛小子。黄毛没想到追击者直接换了个交通工具，还以为自己早已将对方甩开，逐渐放松警惕，车速也渐渐减下来，不一会儿便停在大路旁的芦苇丛边，开始解裤带。
　　熙珺随后拐进芦苇丛前面的村道，迅速停了车。楚旸顺手抄了车后座的登山杖，直奔现场。
　　熙珺也静静地下了车，紧随其后。
　　“我抱腿，你直接制伏。”
　　熙珺猫腰前进，不一会芦苇丛里传出一声惨叫。黄毛被扑倒在自己的尿坑里，楚旸直接从背后跪压上去，并用登山杖别住他的左手。
　　“你们干什么！”黄毛狼狈地在尿坑里扭动，嘴里发处青春期公鸭般独特的嗓音不依不饶地叫嚣着：“关你们屁事！松开，打不死你！”
　　没人回应他，楚旸按住对方手背，往里紧了紧登山杖。
　　“啊！！！！”又一声惨叫划破等人高的芦苇荡：“求求你们放了我，要多少钱我给你们！”黄毛痛到呜咽，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小鬼抓到了，在奉天北大道方溪村入口的芦苇荡里，赶紧的。”
　　十分钟后，戚勤元带着个队员找到了这里，并送上了一副玫瑰金手环。
　　戚勤元看着满身污泥的黄毛，又看了看沾了泥点的熙珺和楚旸，满脸戏谑，嫌弃地皱了皱眉。
　　熙珺看到他一副欠扁的样子，给了戚勤元一脚。
　　黄毛似乎不舒服，不停的蠕动哼唧着。
　　“老实点！给你脸了是吧！”戚勤元刚还和熙珺打闹，看到黄毛如此恬不知耻，瞬间提高音量吼了句。
　　世界安静了。
　　“嘶······”戚勤元觉得这小鬼有点眼熟：“你叫什么名字？”
　　“褚轩宣。”
　　戚勤元嗤笑一声，走到褚轩宣面前。“头抬起来，认得我吧？”
　　“认得，戚警官。”黄毛全然不复之前的嚣张气焰，声音轻得和蚊子叫一样。
　　“你自己说下，来我们派出所几次了，上次你是怎么答应你爸的。”
　　对方低下了头，神色晦暗不清。
　　戚勤元骂了句，摇了摇头，把他装上车，不一会儿便驾车离去。
　　剩下熙珺和楚旸面面相觑。
　　“早知道让他把剩下的烧烤带回去了。”
　　熙珺也没想到自己第一个考虑的竟然是烧烤。
　　“好脏啊。”熙珺看了看战况，自己的粉色毛衣上沾了不知道是泥还是尿，混杂着难闻的气味。楚旸也没好到哪里去。
　　微风轻拂，骚味更甚。
　　“怎么办？咱就不开车了吧。”
　　“打个的？洗完再回来开吧。”
　　双方一致同意。熙珺将毛衣褪去，径直走向农户院边的水龙头。熙珺稍微洗去毛衣上的污泥，也清理了下外裤的泥斑。太阳已经渐渐地被云层遮住，在等滴滴前来的过程中，只剩下一件紧身打底衫的熙珺打了个冷颤，“你不洗吗？”
　　“我就一件。”楚旸窘迫的说。
　　“好吧。”
　　楚旸见熙珺哆哆嗦嗦的样子，开口道：“师姐，你很冷吗?”
　　熙珺一脸无语地看了一眼他，觉得自己就像那个被问是什么职业的修空调师傅。
　　“当然冷。”
　　楚旸默默张开双臂，摆出一个要送上温暖怀抱的姿势。
　　熙珺看了一眼楚旸前胸的污泥，笑骂道：“滚，你想让我脱到一件也不剩吗？”